《云飞冰散水无痕》杗駹的卢

6、第六章 钱粮袋

　　送走女子后，落梅掩上门靠在门框上，神色有些颓然，耳边不时传来夏蝉临死之前的哀鸣，凄凄切切地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灵国人来找玉哥哥，是好还是坏？山魔教，又是什么样的？如果她真的好，为什么会杀玉哥哥？如果她不好，为什么玉哥哥在梦里叫的都是她？
　　玉哥哥，你到底会怎么选，如果她来了，如果她站在你我面前，你选她还是选我？山魔教，教主之女，青梅竹马，可我，我又算得了什么？我不过是一个穷山村里治病的……
　　落梅缓缓转过身，目光冷不防对上龙云，不自然地将目光瞥到一旁，嘴角轻抿，神色之中有了一丝坚毅，抬起头，“你在听我们说话？”
　　“嗯！”擎玉淡淡然地回应，“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那……那你……”落梅脸上飞红，低下头，急急忙忙用手拨了拨垂下的头发，“那你会不会走？”
　　落梅不再说话，双手捏着花色的滚边，将滚边搓成短条，又将短条抻平，虽然低着头，可还是能看到落梅的脸红到耳根，从鬓角出很快渗出细细的汗珠。平日里轻巧的步子也变得沉重起来，短短几步，好像走了几里路一般。
　　“我，我不想走！”擎玉嘴里迟迟吐出这几个字。
　　“啊！”落梅惊讶地抬起头，“不走？那……”
　　“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为什么我会奇奇怪怪地昏倒，为什么会做那种很怪很怪的梦？”擎玉走上前，“阿梅，你……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落梅没有说下去。
　　“我不是现在想知道，你觉得什么时候告诉我合适，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不过……”擎玉顿了顿，“我必须要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继续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落梅觉得心里跳得很急，瞒下去，是不可能了，可怎么说？如果把实情告诉他，这，这一切该怎么继续下去？
　　习惯往往是一个人最恐惧的东西，因为害怕突然改变，突然的不适应，人们往往会因此而做出一些令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改变。
　　擎玉从落梅手里接过乘着菜的印有兰花的碟子，碟子在颤抖，等菜都端出来，饭也乘好，四目相对的瞬间，落梅挪开眼，胡乱地吃着饭。
　　“你怎么了？”擎玉拿起筷子，夹起菜，不经意间说，“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落梅低下头，胡乱地吃了几口饭，撇下碗，“我吃好了！”
　　“嗯！你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擎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落梅坐在擎玉对面，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他就和刚来的时候一样……
　　两天后，落梅将做好的”钱粮袋“同剪刀、多余的布条针线仔细收好，放到蒲篮，刚走出房门，只见院中站着个男子和擎玉对视，男子同擎玉个头一般，只是出身农家，手臂小腿裸露出壮实的肌肉，站在那里反倒有些壮实。
　　“我说了，我是来取东西的，你这人，我怎么就不能进去？啊？你就可以进，我怎么就进不去？”男子粗声粗气，胳膊上深麦色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梅子是你什么人？“
　　“阿梅她现在有事情，忙完了自然就出来了！”擎玉也不怕，顶上去，“你在这里先等等！”
　　“我和阿梅约好的，今天来取东西的，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男子脸上动了怒，伸手去推擎玉，“小子，你要是不让开，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男子的右手刚要接触到擎玉身上，只见擎玉左手飞速提上来，将男子的手握住，暗自一发力，男子的手竟然被推了回去。
　　“好小子，手劲不小，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我铁二哥就不是条汉子！”男子擦拳磨掌，心想如何一下子能把擎玉打倒。
　　他哪里知道擎玉根本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习武之人的灵力，这擎玉虽然记忆尽失，但武艺灵力仍旧还在，刚才防男子那一招就是□□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
　　擎玉站在原地并不动，只是盯着男子，男子的动作在他看来慢吞吞的，除了力气大，根本就没有可取之处，可自己的力气似乎更大，接下来，男子会干什么，他心里没底。
　　”别打了！“落梅跑出来，挡在擎玉面前，”铁二哥你要干什么？“
　　”阿梅！“
　　“你别说了，我都看见了！”落梅像只护住鸡仔的母鸡，面对老鹰也丝毫不畏惧，“铁二哥，你还想到我家来胡闹？”
　　铁二哥嘿嘿一笑，“梅子，这你就误会了，我哪里是想打架，不过是他不让我进去！我同他开个玩笑罢了！”
　　落梅将“钱粮袋”递给铁二哥，“铁二哥，这是做好的钱粮袋，你拿去吧！”
　　铁二哥乐呵呵地从落梅手里接过钱粮袋，细细一瞧，“哎，梅子，你这手艺比起秉憷可是有些差了！”
　　“爱要不要！不要留下东西立马走人！”落梅异常恼怒地看着铁二哥。
　　“梅子不要生气，我这要，要，哎，多谢了！”铁二哥咧着嘴，手一挥，“不用送了，我就走了！”
　　擎玉拨开落梅，“等等！”
　　“怎么？有事儿？”铁二哥转过身，一摇一摆地走过来，“这梅子在这，我有什么也不和你计较！小子，得空了咱俩聊聊！啊！”
　　“不必得空，就现在！”擎玉走上前，“阿梅你退后！”
　　“玉哥哥，你打不过他的！别……”落梅正要说，却被擎玉打断，“阿梅，我记得你说过，一个男人，打女人不算本事，替女人挨了打只是没用，只有保护了女人才是个有用的人！”
　　“好小子，你有种！我就陪你练练！”铁二哥将钱粮袋别在腰间，将手指扳的“咔咔”地响，抖抖腿，又伸伸腰，打出空拳。
　　“玉哥哥，咱们别打！”落梅心里后悔死了，当时说那些话是做什么？现在可好，那铁二哥是周围村子里除了名的狠人，多少人吃过他的亏，就是玉哥哥也会写武功，可如今身体伤还没好。
　　“来吧！”擎玉笑了笑，站在原地仍旧不动。
　　“臭小子，你找死！啊！”铁二哥跳起就是一个猫扑，他瞄准的是擎玉的侧面。
　　“啊！”落梅吓得闭上眼。
　　只见铁二哥马上就要扑倒地时，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撑，整个人弹起，双腿蜷缩猛然发力，眼见就要踢中时，擎玉猿腰轻舒，闪过身去，铁二哥没打着，整个人一个后空翻又要落地，擎玉猛地一个摆腿，铁二哥还未落地，力气发不出，便被擎玉打翻在地。
　　“你输了！”擎玉转身走到落梅身边，“阿梅！没事了！”
　　落梅听到声音几乎不敢相信，睁开眼，铁二哥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用头撞向擎玉，“玉哥哥小心！”
　　铁二哥以为这下必然得手，谁曾想，擎玉将落梅抱起闪身而过，铁二哥躲闪不急，一头扎进晒草药的竹筐里。
　　“哎呦！哎呦！”铁二哥只觉得满头金星，眼珠子也跟着滴溜溜地转，“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
　　“还不快滚，还想被打吗？”
　　铁二哥听到这话连爬带滚地跑出去。
　　“呵呵！”落梅笑着说，“想不到玉哥哥这么厉害！阿梅以后再也不怕有坏人了！”
　　擎玉只觉头昏脑胀，连忙放下落梅，“玉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落梅急忙将擎玉扶到床上，“玉哥哥，伸出手，我给你把把脉！”
　　擎玉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出来，落梅一瞧，心里吓了一大跳，脉象乱的厉害。
　　“玉哥哥你等等！我马上拿药来！”落梅急急忙忙跑出去。
　　“阿梅！阿梅！”擎玉嘴里念叨着，不一会就变成，”冰儿！冰儿“
　　过了好一会，落梅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听见擎玉仍旧叫着别人，心里又气又恼，可又舍不得，待药凉了些，扶着擎玉，把药喝了。
　　这且不说，再说这擎玉把铁二哥打了，这消息不胫而走，有受过欺负的直叫好，没受过欺负的都说擎玉也不是个好人，反正这名儿是传出去了。
　　刘四婆一身蓝布衣，头戴蓝布帕子，坐在老头子亲手做的纺车上，左手丢梭子投纬，右手拿着打纬木刀，左手每丢一次梭子又掏回来，打纬木刀打紧一次纬线。
　　“哎，村子里又出了个恶小子！”刘四婆手上并不闲着，“听说还把铁家那个坏小子打了一顿！”
　　“他打他的，关咱们什么事？”刘四爷坐在老旧的椅子上，抽着烟，“一天净瞎操心！”
　　“那恶小子还不是你留下来的？铁家那二小子能善罢甘休？我这一辈子跟了你就没享过一天福！”
　　刘四爷将烟锅在椅子腿敲了敲，将烟杆放在桌上，起身走出去。
　　“你干什么去？马上媳妇做好饭，快回来！”
　　“这不明天他们要去县衙，我好歹去叮嘱他们一声，别把钱粮袋没带！”刘四爷摇摇头，也不管刘四婆喊叫，背着手驼着腰兀自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