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惧寥寥

10、第十章

　　姜奕一连串的质问让男人白了脸。
　　这些关键的地方正是他不能说的机密，但不说，就无法让警察信服。
　　一时间，男人犯了两难。
　　徐昊歌在一旁陷入了深思，他和程秉问话的时候，是已经认定了嫌疑人就是凶手，且嫌疑人没有任何反驳，所以并没有想到这几个问题关键。
　　“为什么不回答？你在迟疑什么？”姜奕乘胜追击：“也许你根本就没有进李从阳的房子，人也不是你杀的，你只是在替罪。”
　　“人是我杀的！”男人大喊：“是我亲手杀的他！”
　　男人情绪万分激动，眼睛直盯着姜奕。
　　他唯独在是否杀人上面，没有撒谎。
　　“那么，你到底如何进入死者的房子？”
　　“当然是……是直接进去了，他不知道我是谁，我说我是物业的，他就放我进去了。”男人说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你撒谎。一号大街上的所有住所都是独立套房，没有所谓的物业管理公司，你凭空捏造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死者根本不会给你开门。”
　　更何况姜奕了解李从阳，原本他就是靠黑心钱发财的人，最注重安全，绝不可能轻易让不知底细甚至是仇人进自己的房间。书房更是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怎么能让外人进入。
　　“你根本说不清李从阳为什么放你进去。因为仅仅凭你一人，他根本不会给你开门，是谁带你一起去的，或者，你是奉了谁的命令去找他？”
　　“你是他的仇人，他根本不会带你去书房，可你们是在书房里发生打斗，那么，他为什么要带你去书房，是你要拿什么东西？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的脸色越听越惨白。姜奕的咄咄逼人让他几近崩溃，他不能被警察发现自己在撒谎，他不能搞砸这件事。
　　许久的内心挣扎后，男人还是坚持自己是为了报仇。
　　姜奕猛地一甩笔，吩咐身后的徐昊歌：“你照着我之前的这几个问题，逼问他说出真话为止。”
　　徐昊歌点头，这是要他用车轮战术问话了。
　　走出审问室大门，姜奕又指派任务给其他人。
　　“小钱，你带着楠楠去把那个女人带来。叶行，你去查查嫌疑人跟身边的人，最近的联系、交际范围，务必查清有没有灰色收入。”
　　“好。”
　　“明白。”
　　看着三人离开后，程秉凑到姜奕身边，他在外头可是被姜奕帅气的问话吸引了：“姜哥姜哥，我做什么？”
　　“林曼让你问话，你就继续问话吧，进去帮徐昊歌。”
　　“哎？好。”

　　很快，技术科传来结果，死者李从阳的屋内血迹，全是死者的，所采集的毛发里有符合嫌疑人冯翔的DNA。从李从阳的指缝中提取的皮肉组织里也同样验出冯翔的DNA。冯翔衣物上的血迹也是李从阳的。最关键的凶器，那把尖刀的把柄上，也采取到了冯翔的指纹。同时所调取的监控显示，在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嫌疑人冯翔单独进入李从阳的房内。
　　屏幕上，冯翔没有用任何伪装挡住自己的面容，而是大胆而直白的裸露在监控范围内。在冯翔敲门后四分钟，门打开了，他进去了。随后过了一小时左右，冯翔浑身是血的出来，往来时的反方向跑去，躲在了楼道里。十几分钟后，按照惯例来找李从阳报告店内营销情况的手下们见房门大开，立马冲了进去，随后众人出来寻找凶手，兵分两路下楼，走左路的人便发现了冯翔，随即报警，控制住了他。
　　裴伯温那里也传来了消息，李从阳的死亡时间在十点到十一点半间。
　　所有的证据都指认了一个事实，凶手正是冯翔。
　　似乎可以结案了，但姜奕却坚持还有问题。
　　“冯翔的腿是因为之前的街边冲突被人打断，苗晓晓是和他分手之后才和死者在一起。从杀人动机上看，他就在撒谎。叶行也在他妹妹的账户里发现了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高金额转入。并且我再三强调，李从阳不会给他开门，但他开了。从这些关键点上看，我怀疑冯翔是被人怂恿杀人，他背后有主谋。”
　　“凶手是冯翔，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你说的这个推测，必须要从冯翔口中得到确认，或者你能找到其他的人证物证。但是我听昊歌说，你在审问室问了很久，冯翔都不承认。”林曼其实很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死者是李从阳，是你曾经救下的人，和你有关系，你才会这么执着地挖掘所有真相。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周文明来了，身后跟着叶行。
　　“怎么我不在，你们又吵起来了？”
　　周文明实在没想到，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去管姜奕的事，在听说这件案子后，他还是赶过来了。毕竟这次的死者，和姜奕关系不小。
　　就在周文明要训话的时候，程秉飞奔而来，跨进会议室门口大喊：“姜哥！冯翔愿意指认背后主谋了，但是他要你出场做审讯人。”
　　突如其来的转机令众人赶到吃惊。
　　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众人看着姜奕和周文明进入了审问室，两人还未坐下，就看见冯翔指着姜奕，对周文明喊道：“我招供！就是他指使我杀人！”
　　这人疯了吧。
　　竟然开始胡言乱语。
　　周文明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冯翔！你老实点。”姜奕实在想不清楚，怎么才没过多久，他就转了风向，还是选择这样荒唐的假供。
　　“你别杀我！”冯翔害怕地瑟缩着身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文明：“警官，你救救我，我什么都说。”
　　“你为什么指认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就是他来找我，说要给我一笔钱，要我去帮他杀人。他叫姜奕，也是个警察，他不能杀人，就让我做替罪羊。”
　　“冯翔，严重警告，你现在是在诽谤警察。在我第一次审问你的时候，你根本不认识我，现在用这种拙劣的谎言诬陷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姜警官，我们说好的，你给我钱，我帮你杀人，完事之后我就去认罪，装作谁也不认识谁，你也会替我好好照顾我妹妹。可是我一来就被你审问，你还逼我认罪供出主谋，可是主谋不就是你吗，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快被你逼疯了。警官，你救救我，我也是为了钱被逼无奈，才听了他的话去杀人。”
　　姜奕被气笑了，他冷笑几声，看着冯翔飘忽不定的眼神：“我为什么要找你杀人？我是在哪一天哪一个时候找得你，我们在哪见的面？”
　　“你是警察，你当然不能杀人，你看中了我，因为我和李从阳有矛盾。你……你和李从阳也有矛盾！李从阳害死了你妈妈，也害了你女朋友，你当然恨他，就想杀了他！”
　　周文明脸色微变。
　　姜奕嘴角的冷笑随着冯翔的话渐渐消失了，在他猛的暴起扑向冯翔前，周文明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抱住了他。
　　“都给老子进来拉走他！”
　　周队一声令下，男警员纷纷闯进拉走了姜奕。
　　审问室内又陷入了沉寂。
　　冯翔瘫坐在椅子上，脑中还不断回想着姜奕刚才的样子，双眼赤红，面目狰狞，似乎真的要扑上来咬死自己。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周文明说着，顺势坐了下来。说话间还带着喘气声，毕竟刚才为了压制住姜奕，他可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警官，我刚才都招了啊。”
　　“放你妈的屁！给老子老实点，你以为他脾气坏啊，老子才是最坏的。”周文明心中也有气，他是清楚当年姜奕的遭遇的，姜明珍的死和何怡人的出国，都是姜奕心中的伤疤，最严重的，还是姜奕自己身上的心结。
　　能用这件事刺激到姜奕，就是知道内情的人，周文明不得不猜测，是否是当年的凶手们又回来了。
　　“你以为你嘴巴这么一说，我们就信？你和他有没有见过面，查了监控就知道，污蔑人的时候也得想想可信度，你身后的人知道派了你这么蠢的一条狗吗？”

　　派出去的狗蠢不蠢，宋臻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养的人，心大了。
　　“阿青，李从阳对我来说，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你知道吗？”宋臻摸着魏元青发白的嘴唇，故作怜惜道：“都出汗了。”说完，却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上，用力下压了一分。
　　跪在破损的瓷器碎片上的魏元青痛的闷哼出声。
　　宋臻看着他膝盖处渐渐被血染红的地方，觉得格外好看。
　　他的手轻轻爱抚着魏元青的脸颊，他用情人间呢喃的语调在对方耳边说着残忍的话：“你的小性子一耍，我的整盘大棋都给你陪了葬。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阿青，你告诉我，我接下来还能用什么对付姜奕？”
　　“阿臻，我错了。你想杀他，我帮你，我会给你想很多的杀人方法。”只要你是真的想杀了那个男人，不是在骗我。
　　“不用了。”宋臻笑了：“你的作用果然只能发挥在替我做生意上，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做一个毒枭，阿青。”说罢，他起身。
　　“这里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下个月，我们就去锦木镇吧。”经过魏元青这么一闹，姜奕怕是更想杀了他了。
　　他得赶紧过去，“安抚”他啊。
　　“你就跪到，我心情恢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