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红豆骰子

17、撕心裂肺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开始飘雪了，铺天盖地，肆无忌惮。
　　我伸出一只手，飘落的雪花落在掌心，然后化作一滴水珠，最后消融不见。
　　“你看，就这么没了啊。”我把手伸给是施浩然看，“呵呵，那之前的存在是不是都是虚幻？”
　　“上一刻的存在相对于下一刻都是虚幻的，”他也伸出手，“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啊……”我抬头看天，可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清。这个城市太过喧闹，不适合看风景。
　　“如果可以选择，你是要活在当下，还是愿意回到过去？”我捂了捂冻得冰凉的耳朵，看向身侧的人。
　　施浩然，无疑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完全有别于苏幕遮温柔外表下却包裹着不安分的灵魂。我和他的交集并不多，只知道他在我高三那年来到学校当校医的。最开始那段时间，医务室常常水泄不通，各路人马轮番上阵，都想看看传说中迷死人不偿命的帅哥校医究竟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可没多久，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听说回来的人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却都一致地不提再去的事。
　　我第一次见他，却是因为很尴尬的原因。医务室本来有一男一女两个校医，那天女医生正好病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我一看扭头就想走，却被周舟一把拉住：“你想死是不是？”
　　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登记了姓名班级后，开了几次口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最后周舟看不下去了，扭头对着他就说：“医生，给她开点药，就是可以推迟经期的那种。”
　　因为我有痛经的毛病，而那次正好赶上了高考那两天。
　　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从我们进门开始就没变过。大致问了一些情况，他就去药柜给我拿了一包药，“这种药不能多吃，顺应生理机能最好。”
　　临出门的时候，他叫住了我：“肚子疼的时候可以喝点红糖水，那样会好点。”
　　那次对他几乎一点映像都没有，因为光顾着尴尬去了。后来在苏幕遮家里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拖着苏幕遮问他从哪儿拐了一个大帅哥。当他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很惊讶，再看到他那张笑得温柔的脸时，我才恍然大悟，随后而来的就是尴尬不已，导致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偶像剧。走的时候，苏幕遮满脸不可置信，说我竟然可以保持三个小时不吵不闹。我当时脸“唰”地就红了，偷瞄了他一眼，竟然也能看到那从眼底冒出来的笑意，顿时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此后对于他，我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不自在，连带着气势也低了很多。不过这次偶遇，却让我觉得和他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而他，也在那份淡淡的笑容下多了些亲近。
　　“如果可以，我想直达未来，因为当下很快也会变成过去的。”他目视前方，“而过去，总是让人无力的，因为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从酒吧出来，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地上的积雪很厚，雪还在继续飘，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停了。
　　“走吧，”施浩然拉着我的手，倒让我楞了一下，见我没反应，又说了句“跟我回家。”
　　“这……方便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别扭，感觉像是……被人捡回去的。
　　他好像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挑了挑眉头，“难道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我可以去住旅馆，”我踢了踢地上的积雪，“但是你得借我银子。”
　　“呵呵”他拍了拍我的头，笑得有点无奈，那感觉……和苏幕遮如出一辙。每次我想找借口的时候，苏幕遮也是那个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喧闹的街头，牵着他的手，竟然会有莫名的心安，就像小时候牵着邻居哥哥的手一样，因为知道还可以依靠，所以就不会害怕。
　　“小鱼……”我抬头，看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沈彦。
　　他的脸在霓虹灯的映衬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我扭过头，不想理他。
　　“沈彦。”他伸过手。
　　“施浩然。”他也伸过手。
　　“我今天说了点重话，对不起，小鱼，你别介意。”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沈彦那张挂着歉意的脸。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深沉如海，我看不透，心里像是被钢鞭抽了一下，又被轻吹了一口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拉施浩然的手，“我们走吧。”
　　沈彦盯着我俩交握的手看了一眼，又抬头对施浩然说：“她的行李在我那儿，我明天会送她回家的。”
　　施浩然看了我一眼，我相信我眼睛里这会儿清晰地写着“不要”。他又转头看了看沈彦，点点头，然后把手抽开，说了句再见，就走开了。
　　看着越走越远的施浩然，我有种被抛弃的绝望：他竟然就这么走了？他竟然就这么把我丢给了这匹狼？
　　“是不是很失望？”沈彦的声音里有着轻笑，那种似有似无的漠然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我不看他一眼地扭头就走。
　　“莫小鱼，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被男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我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那个站在雪地里，一脸讥讽笑容的他。
　　心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眼眶发酸，我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诚如你所言，满意吗？”
　　雪越下越大，路边的商店不知什么时候飘出了一首情歌，明明是很欢快的曲子，却让我悲伤到骨子里。我看着对面那个我曾经爱到骨血里的男人，他站在那里，不到两米的距离，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听到我的回答，他脸色沉了下来，快走两步到我身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我吃痛地“嘶”了一声，他却恍若未闻，深黑的眸子直视着我，声音冷得刺骨：“那么，我也是其中一个了？”
　　我低下头，不想直视他，不想却被他勒住下巴，强迫抬起头看着他。
　　“告诉我，是不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了几丝狠绝。
　　我咬着嘴唇，忍受着从鄂下传来的刺痛，心里却是排山倒海的悲伤。那悲伤恨不得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搅烂，然后再碾成粉末。
　　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开始困难，我闭上眼睛，试图压下那令人窒息的感觉。
　　“唔——”唇上压下一阵冰冷，接着就是一番撕咬，他的动作毫不温柔，甚至带着凶狠。我的嘴唇很快被他咬破，一丝腥甜漫进口中。攻城略地、横冲直撞，那吻里的决绝让我恐惧，使劲的挣扎换来的是更为痛苦的忍受，索性不再挣扎了，闭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他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分离的瞬间竟舔了一下我嘴角的血丝。继而推开，冷冷地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冷漠：“你竟然还能享受这种吻？看来真是饥渴地无以复加了。”
　　我忽然很想笑，压抑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可抑止地漫了出来。声音还未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股腥甜却窜了出来。视线模糊前的那一刻，我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绝望。
　　那种绝望，叫做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说

　　本章配乐：《爱上鲨鱼的人鱼》，不喜欢的大人请按E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