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组队吗》塘滢

12、第十二章

　　邱黎望向窗外，此时天已擦黑，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会睡了这么久，来不及多想，他披上外衣就匆匆出了门，霍青玹紧随其后。

　　这几天接连出事，邱黎差不多可以确定跟之前的事件出自同一人之手，就连邱黎都不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对手，万一小玉撞在他手里……

　　邱黎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强行稳住心神做了一个寻踪咒，然而那片叶子只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就掉在了地上。他深吸两口气，又摘下一片叶子，然而他接连做的两个寻踪咒都失败了。

　　霍青玹突然按住他颤抖的手，开解道：“他很机灵，不会出事的。”

　　霍青玹声音清冽，使得邱黎焦躁的心稍稍平静下来，经过一番尝试，邱黎手中的叶子终于闪着点点金光朝前方飘去。两个人跟随叶子来到一处小院外头，御妖铃上的铃铛闪得更厉害了。

　　邱黎指着院内，意思是小玉就在这里面。

　　霍青玹点点头：“我去敲门。”

　　霍青玹敲了许久才有人来给他们开门，开门的人肤色蜡黄，尖嘴猴腮，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不悦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我们找……”霍青玹回想起以前邱黎对人说话的语气，随即改口，“劳驾，请问你见没见过……”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找小孩？还是找狐狸？

　　邱黎摸出御妖铃轻轻晃了两下，院子里马上传出了狐狸幼崽的吼叫声，那人心虚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接着就要关门。

　　霍青玹眼疾手快，一伸手挡住了即将被关上的大门：“就找刚才叫的那个。”

　　“什么叫了，哪有什么叫了？”那人伸着胳膊一个挨一个地点着外头围观的人，“你让街坊邻居的说说，哪有什么叫了？谁听见了？”

　　说来也怪，这会儿完全听不见小玉的任何动静，铃铛也不再闪了。邱黎心下十分不安，这院子里八成是有同伙的，不知道那个同伙对小玉做了什么，当下掐了个手诀就要施咒，被霍青玹一把按住。

　　“毛病！”

　　那人骂了他俩一句就要关门，却听到有汉子对邱黎他们道：“这人叫侯四，是做毛皮生意的，你们的狐狸要是真的在他那，应该是没救了。”

　　侯四瞪了说话那人一眼，发出一声冷哼：“别管谁家的狐狸，进了我的院子，就是我的狐狸，你们要是硬闯，我就报官！看你们的嘴硬还是衙门里的板子硬。”

　　撂下这句话，眼见着侯四就要把门摔上，只是还没等他关门，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原本蜡黄的脸色现在更加难看，他哆哆嗦嗦地抬起胳膊指着霍青玹：“你……你怎么打人。”

　　霍青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开。”

　　师门有令，不得在普通人身上施法，但并没有说过他们不能揍人。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侯四扶着门慢慢站起身，嘴角直抽抽：“你们再这样我可就报官了！你们是练家子就能随便欺负人啊，”

　　霍青玹理也不理，抬脚就朝他心口窝踹去，侯四被他踹到在地，很快就又爬起来，手上拿着他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斧子，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邱黎一抬腿窜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门，进了小院他才看见有三个拿着棍子的人围了上来。

　　霍青玹一只手抓住侯四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推了邱黎一把，一个转身就把他挡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都别动。”霍青玹的手卡在侯四的咽喉上，“狐狸在哪？”

　　侯四抢先答道：“在后院，在后院，还给你们就是了。”

　　邱黎朝后院奔去，他一眼就看见院子中间有只大笼子，笼子里那只橘红色的狐崽子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它的嘴上被人捆了一个面口袋。

　　邱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走上前，念了个咒打开笼子，笼子刚一打开，狐崽子就窜进了他的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讨好似的来回蹭。

　　对于小玉难得一见的讨好和撒娇，邱黎半点回应都不给他，只替他解开了嘴上的面口袋，然后冷着脸去找霍青玹。

　　霍青玹看见邱黎抱着小玉出来了，这才松开了侯四，出门之前，他偏头看了一眼腻在邱黎怀里卖乖的小玉。

　　小玉被他这么一看，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他缩了缩，也不敢再乱蹭，乖乖趴在邱黎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他们二人一狐回了客栈，小玉从邱黎的怀里跳出来，三两步跳到床上，然后扭扭屁股，钻进被窝里不出来了。

　　邱黎踱步到床前，因为不能说话，他碰碰霍青玹的胳膊，霍青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声道：“出来。”

　　只听被窝里传来呜呜两声，被子里的东西动了动，就是不见他出来。

　　邱黎的胳膊肘又碰了碰霍青玹，然后霍青玹就又加了两个字：“快点出来。”

　　被窝又动了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孩，小孩裹着被子跪坐在床上，低头道歉：“对不起。”

　　邱黎抱臂冷眼看着小玉，霍青玹也不说话，默默看着他。

　　小玉被这两位大神吓得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他这一哭，邱黎心就软了，坐在床边上把小玉圈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结果小玉哭得更凶了，哭起来一声高过一声，趴在邱黎的颈窝里一抽一抽的。

　　霍青玹轻叹一口气，在小玉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转身要走，但是小玉叫住了他：“霍大侠请留步。”

　　“何事？”

　　小玉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着之前他发现的黑叶子，对霍青玹和邱黎道：“我今天在那个侯四家里也看见了跟那个长得差不多的叶子。”

　　霍青玹没说话，稍稍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玉裹紧被子在床上坐好，这才跟他们说了他下午的行踪。

　　原本他是打算买点吃的就上来的，但是他从经过的侯四身上看到了一丝黑烟，那黑烟只在他后颈稍稍一转便消失了，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玉还以为他看错了，但他总觉得侯四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他就跟了上去。

　　一个小孩子还是有些显眼了，小玉就变回原形跟在侯四的身后，跟着他回了家。一进侯四的小院，小玉就看见了地上有一片焦黑的叶子，跟他之前发现的那一片十分相像，在他仔细看那片叶子的时候，就被发现他的侯家仆役套了麻袋。

　　邱黎顿觉不妙，这个侯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看了一眼霍青玹，霍青玹也在看着他，显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去侯家看看。”

　　他们的想法一点都没错，只是晚到了一步，侯家门口已经为了一大圈的人，还有几个衙役站在外头。

　　邱黎拍拍小玉的脑袋，小玉马上就明白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打听打听。”邱黎很欣慰，没想到小玉这么快就懂了他心中所想，这个小家伙真是没白收。

　　围观的人把侯家的院门围得水泄不通，小玉靠他的身高优势挤了进去，他垫起脚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只能看见来来回回走动的几个衙役，还有捋着胡子的县太爷，院子里满是血迹，侯四的遗体很可能已经被运走了。

　　小玉扯扯一个小伙子的袖子，问道：“大哥，这家人怎么了？”

　　“被杀了，侯四脑袋被人砍了。”

　　“谁干的？”

　　小伙子摇头道：“不知道，八成有妖物。”

　　小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有黑烟呐，跟之前的一样。”

　　打听的差不多了，小玉钻出人群去交差了，邱黎对他此次的行动很是满意，专门给他买了他最爱吃的肉包子，小玉捧着肉包子，开心极了。

　　回到客栈，霍青玹并没有回自己房间，也不等邱黎邀请，便跟着一起进了邱黎他们的客房。
　　“同一个人。”写字太麻烦，为了方便，邱黎的字能省则省。

　　好在霍青玹看懂了他的意思：“确实如此。”

　　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小玉一点都不明白，但这次他选择乖乖闭嘴，默默看着那两个人打哑谜。
　　“明日再去看看。”

　　约定好了之后，霍青玹起身告辞，经过这一天的折腾，邱黎筋疲力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看见小玉扭捏不安地站在床前，不敢上床。邱黎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知错了，于是拍拍床沿，示意他爬上来。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听见这句道歉，邱黎心头一热，一种孩子长大了的老父亲式的欣慰油然而生，他揽过小玉，揉揉他的发顶，然后帮他盖好了被子。小玉明白邱黎是真的不生他的气了，心下大安，脑袋在他怀里拱了两下，然后又变回一只小狐狸，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入睡。

　　第二天天刚亮，邱黎就被砸门声吵醒了，他打开门，外头站着两个衙役，其中一个用视线把他上下扫了一遍，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找侯四要过狐狸？”

　　昨天有很多人看到过他找侯四要狐狸，赖肯定是赖不掉了。

　　那衙役一见他点了头，一挥手，命令道：“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