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如我》迷迭香不香

9、 第九章

　　卓玛听了徐明远的传奇遭遇，一边啪啪地往脸上拍着爽肤水，一边不住的唏嘘：
　　“造化弄人，只是可惜了你这如花美眷，白白蹉跎了好几年。”
　　清扬怀里抱着橘红色的高飞狗，白了她一眼，反常地没有作声。
　　卓玛敛尽先前的嬉笑，放下手里的普洱茶，一本正经地盯着清扬，仔细端详，看得清扬有点发毛。
　　“干嘛啊”
　　“看看你是不是打算再续前缘。”专家鉴宝一样，卓玛故作姿态,就差拿上个放大镜。
　　“切，那请问大师，看出来了？”清扬被这耍宝的伎俩逗得扑哧一下笑出来，一双眼睛盈盈如水，圆圆的酒窝娇俏动人。
　　“天机怎可说破，不过，女施主在动摇。”卓玛双眼半睁，微微颔首。
　　“是啊，是在动摇，但问大师，如何定夺啊”清扬调皮的眨着眼睛，满眼都是恶作剧的笑意。
　　“庸人自扰，天意，只消顺应天意而已。”
　　“去你的。”清扬把高飞狗砸向卓玛的肩膀，可怜的小狗无辜地圆睁着大眼睛，看着两人笑闹作一团。
　　“不过啊，还真是可惜。”卓玛终于正经起来。
　　“徐明远也真是难得，人家当年是少年才俊，现在是留学海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分量十足、如假包换的一个金龟婿。”卓玛拿出上课的架势来，条分缕析、头头是道。
　　“虽说四年前这家伙不告而别，但是瑕不掩瑜啊。更何况，一个骄傲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世有点见不得光，自己热爱的母亲有不可告人的情史，现在人家家里还气势汹汹找上门来，肯定会觉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要逃开。”
　　清扬歪过头，不服气：“瞧你好像多清楚似的，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怎么这么较真儿啊？说到底，徐明远也不过就是成长得顺利些的一个本科生，他自己对这么震撼性的消息消化着就很吃力了。怎么面对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对你解释，自己的妈妈当年处心积虑、横刀夺爱不成，只好生下准备做筹码的他。”卓玛抱着双臂，滔滔不绝。
　　清扬想到自己刚刚在徐明远留下的WORD文件里，读到这个惊人的事实时自己的讶异。
　　自己不过局外人，尚且如此；骄傲如他，情何以堪？
　　时隔四年，徐明远描述当年，尽管语焉不详，沉痛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自我厌弃的味道。
　　清扬只见过徐明远妈妈的照片，有着优雅淡漠的微笑，徐明远生的像他妈妈，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可以想见当年的徐妈妈应该是个丰姿绰约的美女，却有这样的心机——误上牙床、将错就错然后未婚生子，用孩子给对方家族施加压力妄图上位。
　　简直是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步步为赢。
　　而所有这一切，又都是由对方的长子口中得知。不过是二十余岁的年纪，徐明远被告知这样离奇的出身。
　　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个义正词严，满腔恨意，愤怒地控诉一个企图攀龙附凤的女人和他的儿子，粉碎了自己家庭的幸福和母亲的尊严。
　　一个如雷轰顶，手足无措，不被祝福的出生和被当作筹码的抚育，尤其是这一切在母亲口中得到验证。
　　清扬一想到，当初徐明远面对的这一切，伤心，羞耻，举目无亲，清扬的心一下子揪到一处，然后一下一下的钝痛。
　　卓玛说得对，徐明远不过也只是个年轻人，就算聪明些、优秀些，也只是个年轻人。可是突然之间面前的世界就翻了个个儿，相依为命知性优雅的母亲都坦诚那样无情的一幕，这真相如此寒气砭骨，又该如何自处？
　　那时，徐明远是那么骄傲，处处漫不经心，却又处处优秀
　　清扬想，要是自己当时知道了会怎么反应呢？
　　惊讶、尖叫、质疑、还是皱紧眉头反问“你开我玩笑呢吧？”无论哪一种，看在徐明远眼里，都带点反讽吧？
　　清扬苦笑了一下，这局面是很让人伤神。若是自己，可能也靠着对方的资助，干脆远走他乡吧，至少不用去面对那么多的好奇和探寻，至少可以不用去思考怎样面对妈妈，这其实才真是最头痛的问题，对每一个孩子都一样。
　　只是，徐明远觉得自己被妈妈抛弃的同时，也抛开了清扬，这让清扬在心痛对方的同时，不能不心痛自己一下。
　　时隔四年，心痛没变，只是清扬没想到，这心痛居然要升级成双份的。
　　而且，当日里找到徐明远告知种种真相的人，是徐明远的异母哥哥——齐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