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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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关于徐明远的所有消息最初的震惊过后，清扬只觉得心里坦然踏实了。事隔多年，故事没有补全的情节链条终于严丝合缝，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就只是从天到地的差别而已，其他一切如常。
卓玛看着她若有所思，“活脱脱的一个薛宝钗，真真是无情。”
末了，伸手按了按清扬粉嫩得水当当的脸，加上一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清扬只是笑着躲开，“我还要上班呢。”声音清爽自然。
这种表现来连清扬自己也很诧异，上大学的时候，徐明远就那样一走了之。清扬的世界一下子昏天暗地。
正是一年里最美的季节，校园里头教学楼前还是芳草萋萋，银杏树却落叶缤纷，湖边的小路上铺满金色小扇子一样的残叶，那时候清扬就是一步步踏在这若人怜爱的小扇子上，身边不时有同学擦身而过，去上课、去图书馆、去实验室，书包里大多有本厚的能做武器的英文词典，准备GRE和雅思考试。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去处，只有清扬举目四顾茫然无措。一边听着脚下叶子的嚓嚓声，一边想世界就这样到头了是不是会更好。
可是走到现下，清扬知道了，所有自己以为大过天的痛苦都是自己以为的，爱情带来的痛苦更是如此。
住集体宿舍时候，清扬的枕边是一本宋词鉴赏，单词背累了，画图画得肩胛酸痛，清扬用这办法休息。当时读了一句张先的旧词——“眼中泪，心中事，意中人”，看的清扬怦然心动，继而豁然开朗。
清扬知道，以前旧诗里一提到心上人的时候，多半用“萧郎”“檀郎”“良人”。什么是 “良人”？不过是我们爱上的人一种身份认定，而什么样的人又会让你时时牵挂欲罢不能，意中人而已。所以，意中人、心上人、良人就构成了一个形象谱系，良人不过是意中人形象的顺衍。这就是了，既然意中人只是一个人的存在恰好满足了我们的某种想象，那么我们所认定的良人、我们心醉不已的爱情也只是在一厢情愿的想象基础上构建的玲珑楼阁。
明白了这个，清扬才发觉为了爱情痛不欲生，就是再为自己的想象买单。
时至今日，清扬终于理性了。无论发生什么，心下多痛，眼泪多凉，都取代不了一直在进行的生活，案头是没写完的报告，明天一早还要挤地铁上班，整天和外国人打交道，抓紧时间提高口语还有再学门外语才是正道。
和卓玛说起过自己的体悟，卓玛一声轻叹语带悲戚，“所以说，只有年少时候的恋爱是爱情，过了年纪，谈起感情就是做买卖了，锱铢必较。”
听得清扬心里头一沉，难道就这么老了？
大一选修课的时候读过几句湖畔诗人的情诗。清扬是学工的，读来也笑得要命。
“妹妹你是水……”这么简单浅白的话也可以叫做诗么，于是用苏清扬式的幽默调侃、推演成“妹妹你是馒头”，逗得下铺的邵宁宁一口可乐直接喷在显示屏上，大叫着“清扬，你不厚道”。
按照卓玛的理论，自己就这样走过了那些念着“妹妹你是水”的少年诗人的年纪，不再拥有这种爱的能力和纯真热烈的少年情怀么？
年纪是永远是女人的致命伤。想到这里一分神，清扬手指敲打键盘的速度慢下来，原本劈劈啪啪轻快流畅的敲击声，变得舒缓憋闷，听来有点压抑。
这几天过得昏头昏脑，公司的业务又不会斟酌清扬的情绪作调整。心神不宁、马不停蹄地做市场调研，清扬有点吃不消了。就连手指甲上端那个白色的月牙都已经有原来的十个指甲都有，缩减成现在的七个。
有一段邵宁宁的姑姑生病住院，她老是跑医院，从医生那里得知原来指甲上这个白色的月牙标志着人体的健康，状态好，月牙就多，反之则减。
回宿舍后，邵宁宁诲人不倦，整个宿舍都知道了手指甲原来可以作健康的风向标。
有天晚上，清扬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头，碰到徐明远。
图书馆的桌子异常宽大，桌面泛着好看的原木颜色，清扬身后就是咖啡售卖机，不时有同学走过来投进硬币然后端着三合一的雀巢咖啡离开，整整一个晚上，清扬就坐在带着焦味的芳香里。
两个人对面坐着，清扬一抬眼就会看到徐明远，目光低垂神情专注，光洁的额头下鼻梁挺直。
他左手扶着书页，右手握笔，手指修长骨节清晰，清扬看不到他在草纸上演算什么，只能看到笔端不停行走，沙沙，沙沙……怪不得莎士比亚要叫这样的名字，单单是shake spear ，洁白的信笺上鹅毛笔摇曳生姿，想想真是风景。
两个人目光相遇，清扬的脸刷地红了。到底是年纪小，清扬硬是忍住脸红，坚决地把目光迎上去，毫不退缩。后来清扬自己常常慨叹那时的自己“真是有些彪悍”。
然后故作镇定地贩卖刚从邵宁宁那儿学来的知识，关于手指甲上的淡淡月牙。
徐明远配合地把手掌摊开，淡黄的桌面衬得那手更显得细长匀称、骨感十足，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图书馆里是照常的静谧，有微微的走动声、翻书声、小声的低语，不见吵闹只显温馨。
温馨的沉静中，一切像在屏息等待什么。
清扬抻长了脖子看他伸展开来的手指，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指点着数着，口中叨念着“1、2、3、4。。。”，
突然徐明远手掌一翻，就把清扬的左手擒住，扣在掌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