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醉清辉》东方蓼

3、始料未及

　　人不能计划未来，只能计划自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下刻会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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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下旬，清晨，微光洋洋，缓缓攀升的太阳已经将昨夜的积雪融化，虽然眼前的视觉还是如往常一样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对于嫣然来说，这跟平常的周末没有什么两样，照例昏昏欲睡半梦半醒地一直在床上挨到肚子抗议才慢腾腾地起床收拾自己，楼下的客厅照旧是冷冷清清，干净明亮的地板可以倒映出楼梯上落寞的身影，嫣然揉着空荡的小腹，暗自琢磨着如何解决温饱问题。
　　正将开水倒进面桶里，屋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嫣然以为是父亲回来了，于是欣喜地连忙跑出去迎接。下了台阶，却见到一辆陌生的车停在路口，从车上下来的并非是她父亲戴良炜，而是父亲的助理徐利民，嫣然有些惊讶，叫了声徐叔叔，便问道：“我爸呢？”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爸爸在沿江路发生了车祸。”徐利民一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击在嫣然的心口上，生生地扯出一条血口，“什么？！”
　　“那我爸爸人呢，现在在哪？人怎么样了！”她颤抖地几乎站立不稳，大清早就听到这样的噩耗已经击垮她的神经，眼泪瞬间就布满眼眶，焦急和慌张尽写在一张小脸上。徐利民心疼嫣然一个小姑娘要承受这样的事情，但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多说话，他打开车门，让嫣然上车，简短地说了下大致情况，“你爸爸现在在医院抢救，车祸失血过多，医院查了你的档案，血型跟你爸爸匹配，只要你过去输了血，你爸爸不会有大碍的。”
　　徐利民的安慰让嫣然暂时稳定住情绪，含着泪问道：“我妈妈回来了吗？”
　　“放心，你妈妈已经回国了，此时人已经在医院陪着你爸爸。”
　　祝佩敏上周出国跟客户洽谈业务，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订了回国的机票，几乎是火急火燎冲到医院的。
　　听到妈妈人已经在医院，嫣然的心又稍微安定了下，一路跟着徐利民进了医院，由祝佩敏陪同去抽血，整个过程下来，嫣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飘乎乎的，脚像踩在云端上，浮浮沉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戴良炜目前已经没有大碍了，但由于车祸造成骨折，短时期内不能下床走路，医院方面建议住院进行复健，最快也要三个月。
　　嫣然从化验室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和其它姑婶也已经赶过来了，尽管平时对孙女严苛，但是在这种时刻，尤其看见孙女手背上的伤口，心疼不已，眼里只剩下疼惜，一直在命手下人追查事故发生的原因，徐利民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个钟头，一份完整的录像摆在众人眼前。
　　“这是发生车祸的路段监控，本是风雪天气，又被酒驾司机追尾……”
　　“查！把酒驾肇事的司机给我找出来！”撞了京都市市长居然还敢逃，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通过事故发生现场的车牌号已经锁定了目标人物，但徐利民去晚了一步，“司机已经逃逸，不过警方已经发出通缉令实施抓捕行动了。”
　　老爷子听着徐利民的汇报，眉头深皱，握着拐杖的手越来越紧，大儿子任一级直辖市市长，身居高位，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座位，恐怕这起车祸并非是简单的突发事故，但眼下车祸的新闻早已经家喻户晓，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毕竟有两三个月的恢复期，只怕有人趁机夺权。
　　医院的家属休息室中，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等着老爷子的吩咐。戴良炜如今昏迷着，祝佩敏肯定要贴身照顾，但嫣然今年刚上高三，正是人生紧要关头，这两边都不能马虎，权衡再三，老爷子决定把嫣然接回老宅住一段时间，等戴良炜身体康复后再送回家。
　　嫣然有些犹豫不决，“老宅离学校太远，上下课不方便。”戴家老宅位于郊区，嫣然所就读的市一中却在市中心，车程起码得一个小时，还不算回来的，她其实一个人也可以，或者短期寄住在学校，只是这些她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小叔会每天接送你上学。”老爷子已经拿下决定了。
　　嫣然有些惊讶，小叔？是那个顾清辉吗？
　　不知怎的，嫣然突然就想起那双如青山般沉静深遂的双眸，认真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第一见面还是炎热的夏天，而今已经是白雪皑皑的寒冬了。
　　“睢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顾清辉刚调到市委，新公寓就在老宅附近，每天上下班的时间跟嫣然正好合上。”二姑戴书雁拍了拍大腿，看样子似乎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果老爷子不把嫣然接过来，那么照顾嫣然的差事很可能会砸在她的身上，虽然她也是真心疼这个侄女，但真要带到家里照顾两三个月，难免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话说到这个地步，嫣然也没有理由拒绝，看母亲一脸愁容，嫣然也不忍拖累，点点头服从老爷子的安排。
　　当天晚上，嫣然就被徐利民送回家收拾书包和衣服，然后搬到老宅，母亲在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乖巧听话，不要惹爷爷生气。

　　老爷子脾气顽固，说一不二，嫣然本想给学校请两天假照顾爸爸，但老爷子却不同意，“你妈在医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心去学校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嫣然还是心神不定，这个状态就算去了学校也不能安心学习，她想再求求老爷子，但素芝怕她跟老爷子起冲突，连忙拿着书包跟上来，“走吧走吧，我送你出去。”
　　高三的课程很紧，早上七点半的早自习，从老宅到学校要一近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必须六点就起床。
　　在玄关处换了鞋，一推开门，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微微发痛，素芝替她系好了围巾，院门外顾清辉的车也才到，时间刚刚好。
　　嫣然本想坐在后排的，但素芝已经上前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雪天路上注意安全。”车内暖气十足，跟外面的冰雪天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嫣然一上去就脱掉围巾，对着后视镜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心里还余有早上跟老爷子谈判未果的怨气，左右不是滋味，不禁哀叹了一声。她以为自己这么大的动静，旁边开车的顾清辉至少应该关心一下，她爸爸出事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可是等了半天，除了车轮与公路摩擦的声音，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沉默，沉默，又是这种如死海一般令她心烦的沉默，就在昨天晚上，她在床上翻天覆地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的并不是受伤的爸爸，而是顾清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心思去想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但她必须可耻地承认，因为顾清辉送她上学这件事情的喜悦完全淹没了她内心对父亲的担扰。
　　她想过那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会聊些什么，他性子冷淡，寡言少语，但至少会安慰一下自己，毕竟她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她等啊等，一直到学校，他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嫣然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为了表达自己的不爽，关车门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劲，“碰”一声合上。这一举动终于引来了车上男人的关注，只见顾清辉侧头瞅了一眼，眉头微皱，淡淡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然后一刻也不停留的转动方向盘调头离开。
　　这是什么眼神？她还来不及确认，顾清辉的车就已经跑得老远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阅读的宝宝们能不能给条评论，让我有写下去的信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