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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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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安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蒋梨梨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为谢瑢医伤,把人都赶了出来。只留几个下人帮忙。
方才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蒋梨梨的心已经落到了低谷。
“怎么样了?”
一见柳竹安,蒋梨梨便奔上前去。
“情况还可以。”柳竹安神情自若,理了理衣袖,“只不过还是那句话,醒不醒的来要看他自己。”
蒋梨梨觉得自己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抹光,可以让自己拼尽一切去追寻。
“我……我可以进去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竹安摆了摆手,“进去吧,注意别让四王爷吹到寒风就可以。”
“嗯嗯。”待柳竹安刚说完话,蒋梨梨便等不及地冲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血腥味。
谢瑢躺在床上,依旧是一脸苍白。
染了血水的衣袍尽被褪去扔在一边,谢瑢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白绷布依稀还可以瞧见渗出的淡淡血迹。
蒋梨梨上前一步,不经意一瞥,在那染血的衣袍边发现了一抹淡紫。
那是……她未曾绣完的荷包……
当初为了给谢瑢准备这个小惊喜,她费了不少心思。结果最后还没有送出去,他们便分开了。
蒋梨梨蹲下身子,把那小小的荷包捡起放在掌心。
谢瑢,谢瑢……你就这么傻么?一个破荷包随身带着啊?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绣,只求你醒醒好不好?
“谢瑢,你醒醒……我求你了,你醒醒……”
蒋梨梨趴在床边,握着谢瑢的手,像是在哀求。
而此时的谢瑢,意识仍旧模糊不清。
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无论怎样,也不能透过气来。
脑海中有太多景象走马灯一样出现。
他好像看见先皇驾崩的那天,自己跪在灵堂,明明心中不甘,却仍表现的很无谓。
他看着一边的蒋老将军,受了柳尚书的蛊惑,动了杀心。
七日毙命的毒.药,他用这毒.药,毒死了梨梨的父亲。
他好像看见梨梨看着他,一脸的凄然之色。不论他怎么喊,她也不肯来到他的身边。
她回过头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而他,便在那深海中挣扎,却不得逃脱。
所以放弃吧,就那样任由自己溺在这海里,永生不醒。
“谢瑢,你醒醒。”
“谢瑢,我爹回来了,他没有死。我们可以在一起了。这回我不会离开你了。”
“谢瑢……谢瑢……”
谢瑢感觉好像有人在喊自己,但是他像被死死困住,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他真的好累。
是做梦吧,不然怎么会听见梨梨的声音?
“谢瑢你别怕,如果……如果你走了,我也会陪你的。不论到哪里,不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的,不会离开你的。”
“求求你,和我说说话吧。”
“已经好多天了,为什么你还不醒?”
“你睡够了没有?求求你,醒过来吧。”
“谢瑢,最近酒馆的青梅酒可好喝了,你要是不醒,可就抢不到了,我一滴也不给你留。”
“算了算了,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给你,都是你的。”
蒋梨梨在谢瑢床边守了好多天,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话,觉得只要这样,谢瑢说不定就会被她唠叨的醒过来。
也似乎只要这样,谢瑢就不会离开她,随时都可以醒来,陪她说说话,还像以前一样温柔地看着她。
谢瑢不是最喜欢听她唱歌吗?那她就唱,唱给他听,直到他醒来。
她不停歇地唱着,嗓子哑了也不停,就是重复地唱着谢瑢最喜欢的曲子,一遍又一遍,唱到泪痕满面。
没人能劝的走蒋梨梨。
她固执地守在那里,陪着谢瑢。
在谢瑢昏迷的第六天,林生把念儿带过来了。
“娘亲,你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吧。”许多天没有见到蒋梨梨的念儿虽然很想对着娘亲撒娇,但是她看得出来娘亲很难过,便不敢多做些什么,只能认真完成阿生叔叔给她的任务。
蒋梨梨疲惫地看了一眼林生和念儿,摇了摇头。
“你们吃吧,我不走。”
“娘亲……”念儿拉了拉蒋梨梨的衣袖。
“念儿乖。”蒋梨梨摸了摸念儿的头,“去,喊爹爹。”
她把念儿拉到床前,声音都在颤抖。
念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个给她摘花的叔叔吗?为什么娘亲要她喊他爹爹。娘亲不是很讨厌他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蒋梨梨,又看了看谢瑢。
这个叔叔……好像受伤很严重啊。娘亲好像……很伤心……
“爹爹……”念儿歪了歪脑袋,小声地喊道。
“乖,再喊,把爹爹喊醒。”蒋梨梨看着谢瑢没有任何动静,依旧不死心。
“爹爹。”
这回念儿有了勇气,声音更大了点。
“乖,再喊。”蒋梨梨的眼泪涌了出来,把念儿搂到了怀里。
“爹爹,爹爹,爹爹!”
念儿喊的一声比一声大。
她从小就没有爹爹,只有娘亲。其实看到别的孩子可以被抱着骑马马,她也很想有个爹爹。
虽然阿生叔叔他们对自己很好,可他们不是,不是爹爹……
“谢瑢,谢瑢你听见没有?念儿再喊你呢。”
蒋梨梨声音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谢瑢。
“等你醒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到处玩去。”
“你以前不是答应过我,带我去江南吗?可不能不讲信用。”
“醒过来吧,我求你了。”
……
“求你了,醒过来。”
“谢瑢……”
“爹爹,爹爹,爹爹!”
一声一声的呼唤,谢瑢仍在无尽深海中挣扎,只不过他这回有了力量,迫切地想要逃出去。
逃出去。
梨梨在等他,念儿也在等他。
终于,离那海面越来越近,溺水的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终于,逃了出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
等了多日的蒋梨梨,总算等来了心上人的转醒。
“梨梨?我是在做梦么?”
睁开眼,谢瑢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蒋梨梨。他虚弱极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傻子。”蒋梨梨笑骂一声,轻轻掐了一下谢瑢。
“疼不疼?是不是真的?”
那力度轻的不行,一直痒到了谢瑢心里。
“是真的。”他勾了勾唇,笑了。
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终于,等来了这样求之不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