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曲之予君意》冉印

5、救赎

　　先皇的死忌日到了。

　　这场祭祀，不止是谢瑢，谢溟也来了。

　　“四哥。”谢溟微微抱拳，和谢瑢寒暄。林生就站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谢瑢看他们两个这幅样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都有归宿了，他呢？
　　他的归宿，又在哪里？

　　其实，今日蒋梨梨也来了，只不过是在祭祀的外围等待，等蒋夙执行完巡逻任务，便一起回家。

　　“娘亲，这里是祭拜什么人的啊？”念儿好奇地拉了拉蒋梨梨的衣袖。

　　蒋梨梨一愣，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这个……娘亲也不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
　　这里，是祭拜念儿祖父的地方啊……

　　“娘亲，待在这里好无聊啊，等舅舅他们出来，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念儿拔着地上的小草，闷声闷气地说道。

　　“好。”蒋梨梨看着前方那高耸的祭祀台，微微出神。

　　那个人，许是再难见到了吧？

　　————

　　浑厚的钟声响起，司仪官念祭词。

　　谢凛，谢瑢，谢凛三兄弟跪在蒲团上，一同拜向先皇的灵位。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嫌隙，在兄弟之间也烟消云散。

　　这一拜，是他们三人冰释前嫌，向先皇告祷。
　　这一拜，是无关权势，仅有兄弟情。

　　突然，候在祭祀台下的百官一片骚动。

　　“有叛贼，皇上王爷小心!”

　　蒋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随之响起的是刀剑相撞声。

　　求救的信号炮在空中炸开，璀璨而耀眼。和地面上的厮杀行成了鲜明对比。

　　祭祀台下乱做一团，侍卫们和叛贼打在一起，还要忙着将百官撤离。

　　恍神间，林生和沈千戈已冲上了祭祀台。
　　一个守在谢溟身边，一个挡在谢凛身前。

　　这次带的侍卫不算多，大部队还守在几里处的营帐。叛贼大部分混在侍卫队里，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很快，侍卫便败下阵来，有不少官员逃走了，但也有部分被擒住，受制于人。

　　叛贼首领提着剑，带着一帮手下，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和谢瑢等人对视。

　　在看到沈千戈的那一刻，叛贼首领冷笑一声，神情很是不屑。

　　“沈千戈，你背叛沈家，杀了自己亲生父亲，就是为了这个皇帝？”

　　沈千戈不为所动。

　　“你是谁？”他挑了挑眉，很是有兴致。
　　“这么多的叛军，倒是有本事。”
　　当初那场叛乱，所有叛贼都被抓了，那么这边的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叛贼首领像是看出沈千戈心中所想，笑的越发开怀。

　　“你以为沈大人完全信你么？”
　　“我这些手下，都是当年沈大人没有告诉你的沈家军!”
　　“只不过可惜，你叛变的太突然，让沈家几乎全部覆没。不然，我早就可以杀过来，夺了这皇帝的位子。 ”

　　“话真是多。”谢瑢冷笑一声，“沈大人再厉害，现在也是阴曹地府的人了，你这般如此，不就是打着报仇的旗号，想自己篡位么？”
　　“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知哪来的胆子!”

　　叛贼首领瞥了一眼谢瑢，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彼此彼此，当初四王爷不也是想要篡位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说完，他又看向谢凛，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说皇上，您是有多仁慈，才让这想谋权篡位的兄弟活在世间。”

　　“挑拨离间。”谢溟神情淡漠，说着，便拔出腰间的剑，向叛贼首领刺去。

　　刀剑相撞，两人厮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叛军一起涌了上来，把众人包围。
　　谢凛身边仅剩的一波侍卫也将他们保护起来。
　　其中两人冲上前去，助谢溟一臂之力。

　　谢凛从始至终都没有讲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沈千戈，又望了望天色。

　　援军，应当快到了吧。

　　现场一片刀光剑影。不知何时，蒋夙也过来了。
　　众人打在一起，林生看着被围住的谢溟紧张万分。

　　突然，一只暗箭飞来，直直地射向谢凛背后。

　　沈千戈撂倒一个叛贼，回头看去，便瞧见那支箭直逼谢凛，而谢凛却毫无察觉。

　　把谢凛推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下一紧，一把谢凛拉进怀中，侧过身，箭射中了他的右肩。

　　闷哼一声，沈千戈感觉背后麻了一片，疼到了心里。

　　谢凛愣住了。

　　“沈千戈，谁让你挡箭的？!”他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似的，心痛不已。

　　“一支破箭而已。”沈千戈不以为然地笑笑，手够到右肩，用力，把箭枝折断，扔向旁边。

　　“破箭？”叛贼首领哈哈笑起来，“淬了毒的剑，沈少爷你还没有试过吧？”

　　毒……

　　谢凛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担忧地看着沈千戈。

　　沈千戈稳住身形，冷笑一声。
　　“别听他瞎说，危言耸听而已。”

　　说罢，他又提剑杀了过去。

　　————

　　蒋夙被一群人围住，渐渐落了下风。

　　谢瑢心道不好，解决完面前的几个人，奔到了那个包围圈，助他突围。

　　缠斗在一起，谢瑢被人偷袭，挨了一掌。踉跄两步，就又继续挽了个剑花刺过去。

　　很快，援军到了。

　　叛军慌了手脚，渐渐有亡命之徒的感觉，招招致命，只求多带一个人下地狱。

　　“蒋夙!”
　　眼见叛军队伍都逐渐攻向势单力薄的蒋夙，谢瑢心一寸一寸地凉了。

　　蒋夙是蒋梨梨最亲近的哥哥。
　　如果蒋夙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梨梨她……

　　想到这里，谢瑢杀得越发狠厉，只为帮蒋夙脱困。自己挨了好多伤，都没停下。

　　最后一个缺口了……

　　鲜血不停的往外涌，谢瑢捂着腹部的伤口，剑势依旧。

　　太多人倒下了，最后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和蒋夙打。

　　蒋夙干掉面前的几个人，看见谢瑢不要命地帮他，有些震惊。

　　明明他才是被困的人。
　　最后却是谢瑢受的伤最多，杀的人也最多。

　　顾不上其他，蒋夙忙上前去扶谢瑢。

　　谢瑢却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蒋夙没事就好了。
　　这样，梨梨就不会伤心了。

　　“谢瑢!”

　　最后，他好像听见蒋梨梨在叫他的名字。

　　应该是快死了吧，所以都出现了幻觉……

　　是他的错，一念之差，杀了蒋老将军。所以上天惩罚他，让他爱上蒋梨梨这个求而不得的人。

　　他这条贱命，就赔给他们蒋家吧。

　　谢瑢这么想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