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57、第57章

　　林海岸有意转移话题，端起面条大口大口往嘴里送，边吃边说：“好吃，陈妈果然好手艺。”对陈妈的问话却装聋作哑。
　　陈妈看出来他这是有点想逃僻的意思。
　　不禁心生疑虑。
　　她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前林海岸：长得跟明星似的，英俊的很。高高大大，身材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就是皮肤有点黝黑，仔细看，脸上，手臂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
　　陈妈试问道：“孩子，你手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海岸恨不得自己有隐身术，能立马隐身不见了。
　　他一向不善撒谎，吱唔着说：“男人嘛，谁没几道疤？”眼睛却不敢看对方。
　　陈妈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期待他能说得更详细些，但等待的结果是沉默。
　　林海岸觉得此时的气氛很尴尬。
　　俩个人陷入莫名的沉默中。
　　陈妈在等待他的回答，而林海岸只想赶快结束这场谈话。
　　“陈妈，你怎么不吃？”林海岸终于抬起头，问了一声。
　　陈妈笑笑，回答：“孩子，你吃饱就行，我不饿。”
　　这一声淡淡温暖的笑意倾刻间化解了所有的尴尬。
　　陈妈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般，不再继续追问他。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浑身轻松许多。
　　陈妈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林海岸心里一片暖洋：“吃得很饱了。谢谢陈妈。”
　　“孩子，不必跟我客气。吃饱了我把碗收拾了。”说着，起身就去收拾，林海岸连忙起身夺过她手里的碗筷，说：“您坐，我来。”
　　在洗碗的时候，林海岸心想，要怎样安排陈妈的未来？
　　如果自己够幸运不被警方逮捕，他会给她最幸福的老年生活，孝顺她，陪着她，带她看看大千世界，生对双胞胎给她带，实现她所有的理想。
　　想起那一年，他12岁。
　　外婆躺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对他说：“我的林儿，外婆怕是时日不多了，不能再照顾你和你妹妹。听外婆的话，有机会就带着你妹妹离开这儿吧，你爸爸是个恶魔，我怕早晚有一天你们俩个会被他打死。外婆舍不得你俩啊，孩子，可是，总比呆在这里等死要好……”
　　……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外婆。
　　多年以后，他开车回到老家，来到自己的那间小破屋前，却再也找不到外婆的身影。
　　外婆早已去世多年。
　　他在外婆的坟头守了三天三夜。
　　将这些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一声声呼唤，却再也唤不回外婆的生命。
　　当年他一无所有，如今他衣锦还乡，却找不到报答的机会。
　　他后悔当初没有将外婆一起带走，留下她一人承受着所有的磨难。
　　她该是遭受了多少的苦难和煎熬啊！
　　……
　　林海岸的眼泪掉下来，掉在水龙头下，随着自来水一起冲刷进了下水道。
　　一股巨大的痛苦如洪水般汹涌而至。
　　他在用尽全身力气抑制，抵抗。
　　从来都如此，不管山崩还是地裂，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
　　回到客厅，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陈妈见了他露出爽朗的笑意。
　　“来，坐。“陈妈伸手，拍拍沙发：“坐这儿来，陈妈和你说几句话。”
　　林海岸有些心惊，祈祷她不要刨根问到底。他小心翼翼，如临深渊。
　　陈妈拉过他的手，柔声细语道：“看得出来，你好像不想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也就不追根问底了。孩子，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我女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俩个女儿，陈清焰是小女儿，还有一个大女儿，当初和她爸离婚时跟了她爸。陈清焰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最心疼她，也让我最操心。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再嫁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后爸如果对她不好，我怎么可能放心？倒不如多扛几年，等她长大成人了，把她交给一个疼她的男人。这些年来我没少催她烦她，在她耳边不知唠叨了多少遍，让她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她总是不急不慢的。现在看来呀，她的等待是值得的。”
　　陈妈目光转向林海岸：“虽然我和你触时间很短，但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对我和女儿也很好。说真的，以前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的对我们家焰儿这么上心的呢，你对焰儿的好啊，陈妈是看在眼里的。你这人虽然话不多，但心里含事，有担当，对焰儿一心一意，现在这样的男人少了。也算是焰儿的福气。从今以后，你俩就好好过日子，挑个合适的日子把婚结了，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你说呢？”
　　林海岸听着这番话心里沉甸甸。
　　他想这个时刻他永远不会忘记。
　　陈清焰的妈妈亲自对他说，把她女儿交给他。
　　这是他这辈子最最幸福的时刻。
　　即使他有一天闭了眼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他心绪如潮水般翻汹，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该怎么回答呢？
　　他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可一句简单的“我愿意”背后，他要承受和背负的东西太多。
　　这三个字近在唇边，却字字如千金般沉重。

　　沉默。
　　仿佛如一个世纪般的沉默。
　　林海岸在抽掉半包烟之后，对陈妈说：“妈，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你和陈清焰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俩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