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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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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荒凉的泥巴路上颠颠簸簸。
俩个人沉默无声。
陈清焰颓丧地倚靠在车窗，低迷地望着黑漆漆的夜。
凌萧再不敢看她。
像是个犯了罪的罪犯，害怕见到受害人。
他小心翼翼开着车，紧张地手心冒汗。
车子行驶至半路。
陈清焰突然问：“我们现在去哪？”
凌萧弱弱地答：“去林哥那。”
陈清焰说：“我妈在哪？她怎样了？”
凌萧说：“她在医院，林哥已经替她安排好手术，恢复得很好。”
陈清焰放下心来。
“我想去看她。”
凌萧欲言又止。
陈清焰看出他的为难，加一句：“我会和林海岸说的。”
凌萧脱口而出：“说什么？”
陈清焰目光碰到他，他逃也似的别过脸去。
陈清焰意会过来，说：“不用担心，刚才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凌萧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可心里总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俩人到达医院，陈清焰进了母亲的病房。凌萧一个人在病房外面看守。
此时天已微微发亮。
凌萧的手机响了。
是林海岸打来的。
凌萧手里像是握着一颗定时炸弹，怕一接起会立刻炸伤自己的手。
他矛盾，犹豫不绝。
手机响过一遍之后又响了。
凌萧在心里寻思，难道陈清焰已经告知了？
铃声响到快要挂断时他才接起。
“……林哥。“他假装平静。
“你在哪？”
“在，在医院。”他心跳加速。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他心悸。
“我过来吧。“
电话挂断，没等他多言，容不得他辩解。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吧？
他想逃离，可理智让他没有这样做。
半小时后林海岸过来了。
凌萧避开他的眼睛，感觉手足无措。
林海岸眼尖，一下子看出凌萧的不对劲。
“怎么了？”林海岸盯着他问。
凌萧像是豁出去一般，说：“陈清焰回来了。”
林海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有在开玩笑？”
凌萧往病房里示意：“她刚到，在和她妈妈说话。我昨晚救她出来的。”
林海岸往病房门玻璃察看，果然，陈清焰背对他坐着，发现她身上穿着凌萧的外衣。
一种强烈的妒意涌上来，他转向凌萧，闷声问道：“你救她出来的？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凌萧想要解释，可舌头似打了结。
“她身上怎么穿着你的衣服？”林海岸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
“她被小胡须……”
“你怎么找到她的？小胡须现在在哪？”
“她被关在伊青琼的别墅，我昨晚到那的时候就看见小胡须在行恶，不过幸好我搭救急时。”
林海岸在咀嚼他的每一句话。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林海岸话虽说得平平静静，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冷厉。
凌萧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没有成立的理由。
林海岸已经知道他对陈清焰的心思。
如今，他做这么一出，还有解释的余地吗？
他只能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林海岸的目光突然间变得狠戾，像是在嘲讽他这一声抱歉，他觉得这声抱歉如此虚情假意。
凌萧脸色似蒙了一层灰。
“林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救她是想让她和你——”刚碰到他眼睛他话便落住了。
因为他发现，他此时不管讲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林海岸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信任，温暖，情义。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冷的失望，愤懑，和隐隐的憎怨。
凌萧的心像是掉入万丈深渊。
他没料到这深渊来得这么快。
默了良久，林海岸说：“凌萧，你跟了我多少年？”
凌萧的手在打颤：“林哥，你不信任我？”
林海岸不理他，只说：“我手下兄弟最多的时候一百多号人，我待他们虽然不薄，但是非要说我偏袒，只能说我偏袒你。你是我最看重的得力干将，花的心思心力最多。别的不说，就我这条小命，若不是得老天眷顾，恐怕早已死在刀口之下。你自己说，是我亏欠你，还是你亏欠我？”
“林哥……我独自去救她，就是想一个人承担后果。”凌萧觉得语言是多么苍白的工具。
“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来做！”林海岸厉声喝斥。
凌萧噤了声。
“我的女人，我不知道搭救，要你来？你很喜欢做英雄？”林海岸这声声质问，只问得凌萧心惊胆颤。
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说什么做什么有何用？
“林哥，是我错了……”
“马上给我滚！！”
声音带着凌厉的威慑，整个走廊都能听得见。
凌萧脸色苍白。
没有林海岸，没有海花帮，没有陈清焰，他凌萧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虎头铡，将他人头落地，让他死无全尸。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医院，走进人群的，只知道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已经脱离身躯，只剩一具空壳……
……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凌萧萧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海岸的视野里。
林海岸久久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当年穿一身破烂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沉默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伟岸英俊的大男人。
而林海岸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回到他们共渡患难的日子，那时候，他们纵然豁出性命，也要为着对方着想。
那时候他们从来不相信会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