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35、第35章

　　夜色深沉，不知不觉已至零晨。
　　被陈清焰勾起那些伤心往事，林海岸内心深处隐藏和压抑的情绪一触即发。
　　那些因为疏忽造成无可挽回的遗憾，那些和妹妹一起历经的苦难，那些儿时抹不去的点滴，那些童年被父亲遗留下的阴影，像波涛汹涌的海水，一浪接一浪涌入心潮。
　　林海岸独自站在昏暗的门灯下，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夜，嘴里一口接一口的浓烟袅袅。
　　觉得这一路走来真的很辛苦。
　　混迹□□的九死一生，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余悸，像一个躲在一半阳光一半阴影里的面具人，不敢活得畅快坦荡。虽然表面上风风光光，被人左拥右簇，事实上，如果能换取普通人一半的自由他都愿意放弃这一切。
　　他从来不去奢望爱情。
　　遇到陈清焰对他来说就是上天对他最大最珍贵的恩赐。
　　他也想通了，不再逃僻，不再害怕，不再担心，在余生有限的岁月里，就让他好好爱她一次吧，用他所有能给的，所有能做的，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除了失踪的妹妹，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是的，他终于在二十年后又拥有了自己的亲人。
　　想到这里，他拿着香烟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角的泪水悄悄滑落，这泪水滑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却又带着些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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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
　　林海岸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小镇上看看有没有陈清焰喜欢吃的早餐。
　　转了一圈后才发现忘记询问陈清焰喜欢吃什么。
　　所以干脆把早市里能买的种类全都买全了。
　　回到住所时陈清焰已经起来了。
　　看到林海岸手里满满的袋子，陈清焰凑过来嗅嗅，闻到熟悉的香味，迫不急待打开袋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餐，所以全都买了。”林海岸说的轻轻巧巧，听的人却是惊喜万分。
　　陈清焰故作噘嘴状：“你这样会把侬家宠坏的。”
　　林海岸脸上浮起幸福的笑，不说多余的话。可心里在想，陈清焰，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恨不得把你宠成公主。
　　陈清焰看着满满一桌子眼花缭乱的早餐，嗔怨道：“有几个钱就这样挥霍，你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要多想想没钱的日子。我前段时间连房租都交不起，那个时候我穷的晚上一个人抱着膝盖啃。”
　　林海岸在一旁看着，听着，眼里尽是满满的心疼。
　　陈清焰说这番话时虽是一副云淡风清，可他理解她这话背后的不易。
　　因为穷苦的滋味他实在是尝够了。
　　林海岸说：“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你再过那样清贫的生活。”
　　陈清焰嘴里嚼着豆沙包子，视线刚一碰触到林海岸，眼睛便湿了。
　　一种淡淡的苦涩中夹杂着浓浓的幸福感一涌而上。
　　在和他视线交织的那一瞬之后她迅速移开了。
　　怕他看出她的情绪。
　　她强忍住眼泪，不让它们滑落。
　　她吃的很撑，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有些无奈地看看对面的他，问：“要不，你帮我消灭它们？”
　　林海岸顿了顿，看着她嘴巴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可笑。
　　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

　　早餐过后，陈清焰起身，准备收拾桌子，被林海岸按住了，他带着命令的语调：“我来。”
　　陈清焰想要接话，被他用食指堵回去了。
　　他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袋子和垃圾，擦净桌面，清扫地板。
　　陈清焰撑着脑袋绕有兴趣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先看到他的背影。脊柱沟那条优美的弧线顺流而下，两边是坚实富有弹性的的肌肉。微微翘起的臀部，带着紧绷的视觉感。
　　这样的男人，叫哪个女人看了都要心动呐。
　　而在她看来，此刻他为她忙碌的样子才是真正动人的无可比拟的一刻。
　　林海岸忙完后走到陈清焰身边来，将她轻轻抱起，抱到房间的床上。
　　他欺身压过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
　　他深情凝望她。
　　“怎么？昨天还没要够？”陈清焰拔弄着他下巴的胡渣。
　　“怎么要的够？”他的视线离不开她。
　　“你一点也不像个□□老大。”她讪笑。
　　他垂了垂眼眸，又抬眼：“如果可以选择，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和你结婚，生一堆孩子，爱你一生一世。”
　　陈清焰不说话了，有些恼怒地想要推开他，被他压住，她动弹不得。
　　“滚开！你压疼我了！”
　　“不要乱动。”他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稍稍用了些力道，她便一动也动不了。
　　她拿眼瞪他，似有满腔愤意。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说可以选择？”陈清焰用眼神逼视他：“你的意思是，你无法选择？”
　　林海岸无声看着她。
　　“你无法选择做一个普通人，是吗？你无法和我结婚，生孩子，无法爱我一生一世——”
　　“……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空话。”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陈清焰嘴角扯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林海岸拧着眉，看陈清焰的眼神里有万般柔情，却隐着万般无奈和酸楚。
　　“你无法选择只是你不想选择而已。”陈清焰冷笑。
　　林海岸看到陈清焰的眼里，从上一秒的火焰到下一秒的冰窟，他的心被刀刺了般疼。
　　“不是我不想选择，是我没有资格选择。我在阴暗里呆了几十年，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你觉得我有得选择吗？”
　　陈清焰在斟酌他这话的意思。
　　她明白他这样的角色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你带我远走高飞吧？我们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俩个人的生活，好吗？”她说这句话时心底里莫名地透着某种绝望。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明明看不到人来搭救，却偏偏要说被救之后的种种憧憬。
　　林海岸久久沉默不语。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
　　他起身，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背对她，吞云吐雾。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俩个人都不再多言。
　　不开口便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索性沉默。
　　远走高飞——林海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词，他突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