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25、第25章

　　“凌萧。草字头的那个萧字。”他回答的言间意赅。
　　“凌萧——”陈清焰像在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好听呀，应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凌萧表示不想争辩。
　　“你哪儿人？有兄妹没有？几岁开始混社会的？读了几年书？”陈清焰打发时间似的随口问问。
　　没指望他回答。
　　此人跟块木头没两样，任何时候见他都是面无表情，似乎是没有生命体怔又能动的活人。
　　“我老家陕西的，和林哥一个地方人。兄妹有没有搞不清楚，我能记事起就出来混了。从小跟着林哥，没读过书。”
　　真是出乎陈清焰的意料，他居然说话能超过两句！
　　陈清焰喜笑颜开，趁热打铁：“你可不像没读过书的人呢，虽然话不多，但都句句在点上，人又聪明，怪不得林海岸这么信任你。”
　　凌萧低下头去装作喝糖水，被她夸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陈清焰追问：“有女朋友没？”
　　凌萧瞟了一眼陈清焰，目光立即闪躲开，摇摇头。
　　“不能吧？”陈清焰想逗他：“你人长得帅，脑子又灵活，忠心不二，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眼光太高？”
　　凌萧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沉默半晌后说：“像我们这种人，哪敢轻易交朋友？”
　　“怎么就不能？我印象里，你们这圈里人美女多如牛毛，换朋友就跟换衣服似的。”
　　“我不是这种人。”
　　陈清焰住了嘴，“对不起——”
　　“没事。”他想极力表达他不在意的心情，脸上挤了一点笑意。
　　“你的林哥——”陈清焰不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出点什么，不过也没打算放弃：“哪一点让你最欣赏？”
　　凌萧突然间被问住了。
　　他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哪一点？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太熟了。”
　　太熟了？陈清焰在想这个太熟是有多熟？
　　生死之交？两肋插刀？现在这个社会谈这种友谊似乎是一种奢望。
　　见陈清焰不说话，凌萧有些紧张，以为自己没说清楚让她不高兴，他又补充说：“林哥这么多年来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你是第一个。”
　　陈清焰听着微微一笑，显然不相信：“是吗？听起来真让人感动。”
　　凌萧认真地说：“是真的。”
　　陈清焰喝一口柠檬汁，淡淡地说：“我对他并不了解。再说了，我也没看出来他对我有多好，拿着一袋子钱来打发我算是什么？同情弱者？施舍一点高贵的怜悯心？他以为他是谁？钱是他用来控制对付女人的惯用伎俩吧？可惜在我这里不管用。”
　　凌萧听着这话很吃惊。
　　他没料到她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难道不是应该觉得烧高香了，遇到这么慷慨大方不计回报的男人？
　　至少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这样想的。
　　他了解林海岸，虽然钱对林海岸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从不轻易安放自己的爱情。林海岸比任何人更负责任心。
　　凌萧试图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索性闭口不言。
　　“上一次来这里，我遇到几个流氓，幸好林海岸及时相救。你说这事说来也怪，我走哪都能碰见他，在烧烤店里吃个夜宵能被他碰上，去南大街拍个照也能碰上，后来去坐个车被人劫了他也刚好能赶过来英雄救美。你觉得这叫什么？”陈清焰以试探地口吻问凌萧：“应该叫蓄意安排还是机缘巧合？”
　　陈清焰悄悄观察他的表情，看看是否能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凌萧听完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可能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是绝不会在脸上有任何表现的痕迹。
　　默了一会，凌萧语气淡淡地说：“林哥很少对女人这么主动。他这次是认真了。”
　　他不像是说敷衍的话，也不像在说谎。
　　他语气和神态的自然，就像是在和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说话间没有顾忌和客套。
　　陈清焰问：“那他为什么要逃僻？为什么不干脆大大方方谈场恋爱？”
　　凌萧被问住了。不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他理解林海岸。
　　他理解他们一起经历过的血雨腥风对于他们身边的女人意味着什么。
　　“林哥今天叫我来，是想让你搬去另外一个地方。”凌萧说。
　　“什么意思？”陈清焰疑虑。
　　“你现在的住处很不安全。有人在盯你。”
　　“呵，我倒是变矜贵了，还专有人来盯我的梢。我这是范了哪门子的邪？”陈清焰一阵苦笑，慨叹最近霉运接连不断，再多个一两桩也不足为奇。
　　“总之，对你很不利。林哥已经帮你找好新住处，你只需跟我前往即可。”
　　“如果我不去呢？”陈清焰似笑非笑。现如今连个人生自由都没有了。
　　“陈小姐，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关乎性命，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陈清焰依然讪讪一笑：“性命，我的小命早已是九死一生，一副朝不保夕的肉身而已。林海岸想要用一处住所来赐我一份所谓的安全，真是多此一举。”
　　凌萧低头不语，不太明白她这话里是何意思？
　　陈清焰不理他，喝完果汁就自顾自得走出去。
　　凌萧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等待她的回复。
　　可她逛了一圈又一圈，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后也不多说一句话。
　　熬到了午饭时间，凌萧趁机邀请她去一起吃午饭。
　　饭吃到一半，凌萧终于忍不住问道：“陈小姐是否已经想好？可不可以给个明确答复？”
　　陈清焰装聋作啞：“答复什么？”
　　“搬新房的事……”
　　“需要什么答复？”
　　“如果陈小姐决定去，我可以开车送你，那边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我答复有用吗？如果我说不去，我这颗肉身也不过是你们摆弄的一颗棋子，想往哪挪全凭你们一双手。何需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也许你有些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难道叫我承认你的林哥是奉行民主的自由派人士？那就叫他亲自来见我好啦！”陈清焰闷着一肚子的火在这一刻突然暴发。
　　她将手里的筷子“叭！”一声甩出去很远。眼睛里全是利箭，射的凌萧遍体鳞伤。
　　“祸是因他而起，做好人的也是他，现在好了，全由得他一手摆布，我陈清焰没有半点人生自由，他成就感可高了。打着爱的旗帜来将我一手抓牢，任他耍弄，手段玩的挺高深。”陈清焰一阵冷笑。
　　凌萧一时间没了声响。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