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15、第15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零晨了。院子里除了一盏昏暗的灯外，一片漆黑。
　　这片住宅区年代太过久远，没有专门的物业管理，一楼的院子凌乱不堪。唯一的那盏灯还是林海岸叫人安装上去的。
　　他打开车门，看看陈清焰醒了没。
　　发现陈清焰缩手缩脚的蜷成一团，睡得一脸安详。他的外套和枕头已经掉落。
　　怕她着凉，他下意识地捡起又帮她盖好。
　　她动了动，转了个身，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又睡过去。
　　他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寻思着要不要叫醒她？
　　不过估摸着多半是叫不醒的，她喝的太多了，脑子基本已经处于死机状态。
　　决定还是抱她上楼吧。
　　他低下头去抱她的时候，她嘟囔着使劲推了他一把，他差点撞到车顶。
　　真像个任性的孩子，睡觉一点都不安份。
　　他蛮横地拉她入怀，双臂横抱着她下了车。
　　她下意识地把头钻进他的怀里，像一只猫咪。
　　林海岸才发现，这个女人看起来纤细苗条，抱起来可是实打实的重。
　　他瞄一眼她的细白大腿，心想，那里应该都是瘦肉，基本没有五花肉之类。
　　“林海岸——”
　　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他怵了一下，这么漆黑寂静的半夜三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名字，恐不恐怖？
　　他警惕地转过身来看。
　　是伊青琼。
　　她穿着一件牡丹花色的旗袍，一如既往的精致妆容。
　　此刻站在离他一米的位置，昏黄的灯影里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此时的出现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站着一动不动，怀里抱着陈清焰。
　　伊青琼迈着婀娜的步子缓缓走近他。
　　走到他跟前，低下头去瞅一眼他怀里熟睡的陈清焰，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过如此。”她说。
　　林海岸无言以对。
　　“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失了我的约，值吗？”她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大姐大，见识过的青春靓丽女孩多到数不过来，哪里看得上这等小家碧玉？
　　林海岸知道她想说什么，知道她为何而来。
　　“我们先上楼去，好吗？这里说话不方便。”林海岸抱着的手的确有些酸痛了。
　　伊青琼没有发话，算是默认。
　　进了房间，林海岸先将陈清焰放到卧室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关门的时候轻手轻脚，怕不小心吵到她。
　　伊青琼坐在客厅的圆桌旁边，冷冷地看着林海岸刚才的一举一动。
　　眼里，心里，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林海岸有意避开她审视的目光，走到冰箱旁边去拿吃的。
　　“你饿吗？要不要吃点夜宵？”他嘴里这样说着，可发现冰箱里一件像样的食物都没有。
　　他习惯性的拿出牛奶放到餐桌上，给伊青琼递了一盒。
　　“怎么？和你的心上人还没吃饱喝足？”她语气里满是揶揄。
　　林海岸坐到她的对面，开了牛奶仰头就喝上一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对牛奶的口味情有独钟。
　　沉默了一会，林海岸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伊青琼，发现她今晚的旗袍与昨天的款式不一样。想起凌萧在车里对他说的话（她说因为他喜欢看女孩子穿旗袍。）
　　“你今天的旗袍很美。”林海岸说。
　　伊青琼听了这句话像是伤口上被撒了一层消炎粉，立马不痛了。
　　嘴里却说：“穿得再美有什么用？人家不稀罕。”
　　“你在楼下等了很久？为什么要过来不事先给我个电话？”
　　“事先给你个电话？好让你清扫犯罪证据？”
　　“我和她——”林海岸在寻找合适的词，但发现，自己也不知如何形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想的怎样？”他这个回答她有些意外。
　　“……”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失了我的约却是铁打的事实。你不想给我个解释？“
　　林海岸又是无言。
　　叫他如何解释？不可能告诉她，因为怕失去陈清焰。
　　她会弄死陈清焰的。
　　他只能找个委婉的理由，既能平息她的怒气，又不至于伤到她。
　　想了想，他说：“你也看到了，她喝醉了。下午她需要人帮忙，我去搭了把手，忙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当时已经事先说好要去赴你的约，正准备要走的。但当时她喝的烂醉，旁边又没有别人。毕竟和她相识一场，不可能眼睁睁看她不管。”
　　伊青琼苦笑：“所以就可以不管我？”
　　林海岸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不管是兄弟还是朋友，有难都会出手相救。这件事，你如果想得太复杂苦恼的是你自己。给你的解释你不愿听随你自己。我把你的约看得很重，食了言很抱歉。这一点我不否认。”
　　伊青琼提醒：“这是你第一次失我的约。”
　　林海岸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不敢轻易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风险太大。
　　“而且，”伊青琼再次提醒：“你从来不轻易让女人碰你的床……”
　　俗话怎么说的？一句谎言后面要无数句谎言来圆场。
　　别以为她伊青琼这么好糊弄。
　　林海岸眼睛一直不敢看她，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我并不知道她的住所，所以只能——“
　　“你够了，林海岸，”伊青琼不耐烦地打断话，“没发现你耳根子都红了吗？承认吧，你心里已经有她了，越企图隐藏越是藏不住。看看你那紧张的怂样，还是那个叱咤风云一呼百应的林哥吗？被一个小女人就搞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林海岸被她这样一说，反而更加不自在。
　　仿佛被她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在她面前被她看个精光。
　　为了掩饰这一点，他又去冰箱找牛奶喝。
　　伊青琼淡定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竟油然而生一种悲伤感。
　　房间里静得出奇，林海岸为了避免尴尬，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俩个人长时间不说话。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嗒滴嗒”地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伊青琼终于开口了。
　　她起身走到林海岸身边，从他后面轻轻拥抱他，把脸靠在他后背上。
　　“你怎么看我，林海岸？”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