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14、第14章

　　白酒喝了三大瓶，陈清焰满脸通红，已经有五分醉态。倒是这个林海岸，面不改色心不跳，跟没事儿人似的。
　　陈清焰此时看林海岸有些愰愰惚惚，酒精上头，醉意朦胧，胸口堵得慌，想要一吐为快。
　　她用手指点了点对面的林海岸，嘴里有些含糊不清：“你，林海岸，到底喜不喜欢我？为什么老装神弄鬼没个正型？喜欢我就直接大胆告诉我，躲躲闪闪模凌两可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林海岸夺过手里的酒杯，说：“你喝多了。”
　　她一手拍过去，斥道：“装什么好人？我喝多了管你什么事？要你管！”
　　林海岸喝酒从来不脸红，事实上他也有三分醉意了。
　　“何必要追根究底？”林海岸说：“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明白？”
　　陈清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眼前的林海岸恍惚一片，她想要伸手抓住，可怎么也抓不住似的……
　　“什么心意？”陈清焰逼问：“我要你明明白白告诉我！”
　　林海岸拉过她的手，她顺势倒过去，倒在她怀里。
　　“听好了，”林海岸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我-爱-你，陈清焰。”
　　陈清焰听了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全烧烤店的客人都回头来看，笑得她钻进他怀里抱着他死死不放手。
　　……

　　陈清焰已经睡着了。
　　林海岸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后座。
　　将她身体小心翼翼放好，给她盖了自己的外套，怕她睡着不舒服，又去买了个枕头给她垫着。
　　他喝了一瓶牛奶后感觉酒醒了八成。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街道的行人已经稀稀拉拉，路口的街灯坏了，忽明忽暗。
　　他靠在车子旁边闷闷地抽着烟。
　　不知道她醒来后会不会记得他刚才对她说的话。
　　最好是忘记，如果她当了真，不妨否认。
　　他现在还没有做好要全然赴汤蹈火的准备，或者说，他根本不够格。
　　一个浪迹江湖的混混，有什么资格谈爱？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刍狗，这条小命随时会被弄死，他不敢碰，也给不给起她未来。
　　在她对他说，我们再无瓜葛时，他的内心是恐惧的。
　　但同时，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我不管我不怕我想要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不失去她。
　　外面起了一丝凉风，他掐掉手中的烟进了车里。
　　陈清焰把手掌枕在脸庞，睡得正香。
　　他猫着腰身进去，坐到她身旁，将她的脑袋小心谨慎地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低头凝望她。
　　她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的手指温柔抚摸她的眼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脖子……
　　她的皮肤像绵绵软软的云团，很舒服很柔软，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抚摸。
　　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桃花香味。
　　他把鼻子靠在头发里，使劲吸吮她头发的香气。
　　她是如此亲近，如此亲切，就像寻找多年未果终于团圆的亲人。
　　就像前世约定要在今生来续缘的恋人。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得到。
　　虽然他与她只有几面之缘。
　　如果把她放在心灵的乐谱里，她一定是最动听的那个音符。
　　她的一频一笑，她的大大咧咧，她的鲁莽直率。
　　她说脏话时的痞气，都那么可爱。
　　她那么傻，总是想要追问答案，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
　　他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一刻也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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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岸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贴着陈清焰的脸。
　　他试图直起身子，发现身子仿佛被粘住了似的，根本动弹不了。
　　他只能拿着手机放在耳朵旁边接听。
　　“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伊青琼的声音。
　　他吃力地直起身，尽量压低声量，怕吵到陈清焰。
　　“抱歉——”他拉开车门，走到门外去接听。
　　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手机里伊青琼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伊青琼几乎是在电话那头撕吼：“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对不起——”他有些心悸：“车子出了点状况，还在维修——”
　　“别给我打马虎眼！”那边打断话，像要剮他的肉：“不要以为我好糊弄，告诉你林海岸，你身边那个女人我已经打听过了，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连和我一争高低的资格都没有。给你一句忠告，最好是悬崖勒马，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手机“叭！”一声挂断了。
　　他拿着黑了屏的手机，怔怔地站在路口。
　　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在他转过身去拥抱陈清焰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豁出去了。
　　没有伊青琼在背后撑腰，他林海岸根本没有今天。
　　也许早已横尸荒野了。
　　伊青琼这几年虽然对他明里暗里的提示，但从来也没越过雷池一步，光这一点，他对她也是敬重三分。
　　他很明白她极度渴望他，但从不难为他。
　　不是不知道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也不是不知道她为他守身如玉的坚贞。
　　可，感情的事就是如此奇妙。
　　它由不得人控制。
　　要说对伊青琼完全没有动过心是骗人的。
　　就像太过美丽的事物反而舍不得去碰触，怕损了她的美。
　　怕这一脚踏出去，便没了回头路。
　　他本能地拒绝她，宁愿去外面找一夜情。
　　多少个寂寞的夜晚他也问自己，为什么，摆在眼前的美丽女子不去抓牢她？
　　他一直找不到答案。
　　直到遇见陈清焰。
　　“保持距离”和“飞蛾扑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
　　前者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不爱对方的托辞。
　　而后者却是千万种理由也说服不了自己离开的理由。
　　对陈清焰的感觉强烈到自己无法自控。
　　他回到车里，心里有了底。
　　看了看陈清焰，她睡得很甜。
　　他光是看着她，就是一种幸福。
　　夜凉如水，他准备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