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111、第111章

　　夜幕降临。陈妈在车里睡着了。
　　陈清焰开着车，伊青琼坐在副驾驶位。
　　行至中途，伊青琼开口说：“妹妹，当初多有得罪，还望妹妹原谅。”
　　伊青琼明艳白皙的脸孔映在车窗上，陈清焰想起曾起的点点滴滴，那次俩人在林海岸家里吃醋吵架，恨不得将对方生剥活吞。
　　那时候林海岸为了保护她，处处防着伊青琼。
　　那时候的伊青琼，耀武杨威，傲慢无礼，众星捧月，将她陈清焰视为眼中钉。
　　如今，却坐在身边，亲切地叫自己一声，妹妹。
　　命运真是捉弄人。
　　陈清焰苦笑：“我这是有幸从你魔爪里逃脱才保一小命，若不是林海岸处处保护，恐怕早已横尸荒野了吧？”
　　伊青琼沉默。
　　不可否认，陈清焰的话是实话。
　　以她的作派，捏死她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伊青琼轻叹一口气：“说起来，我也就你一个亲妹妹了。可惜知道的太晚。”
　　陈清焰说：“现在还不算晚。以后好好做人，不干伤天害理之事便可。”
　　伊青琼只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清焰斥：“姐姐，你手上沾的鲜血还不够多吗？悬崖勒马方可回头是岸！”
　　伊青琼眼中含着的泪缓缓落下。
　　许久，她说：“回不了头了……”
　　“什么意思？”陈清焰手心在冒汗。
　　伊青琼抬起眼，望向远方，神色恍惚。
　　隔了良久，她喃喃道：“当年我和爸爸也过了一段艰苦生活。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拿走了所有的钱，爸爸为了维持生计去外面打工，我常常一个人留在家中。饿得皮包骨，偶尔吃一点邻居的救济。搬家搬了无数次，最惨的时候还睡过大街。我早早辍了学出来混。最开始在KTV给人当服务员，后来做公主，挣了点钱，认识了第一个丈夫。不到一年就离婚了，他玩腻了我之后一脚把我踢开。给我留了幢不值钱的破房子。我吞了安眠被救了，救我的人就是李九指。”
　　陈清焰静静听着，这些过往伊青琼从未和她提起过。
　　这也是伊青琼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往事。这些酸楚往事，她将它们埋在心底，不敢碰，不敢看，怕现在的自己恨透当年的人和事。
　　陈清焰问：“你和李九指是怎么认识的？他有那样背景的人，你怎么还会跟着他？”
　　伊青琼说：“我服务的那间包房，他是常客。他这个人，坏的时候坏到骨子里，好的时候也好到令人发指。总体来说，不亏我。我不到二十岁就跟了他。他大我二十三岁，像父亲一样宠着我。当时那样的境地，我不跟他跟谁？他让我衣食无忧，呼风唤雨，生命迈向另一个高度。当然了，代价总归是有的。他教会了我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也让我变得心狠手辣。我现在已经麻木了，不再追求金钱地位，只想日子过得顺畅些。”
　　车窗外五彩斑斓的倪虹灯，映照在伊青琼精致的五官里，陈清焰看见姐姐眼睛里有苍桑的忧郁感。
　　陈清焰伸出手来，握住伊青琼的手掌，说：“姐姐，你觉得这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吗？”
　　这话把伊青琼问住了。
　　伊青琼说：“不是。”
　　“姐姐，为什么不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何必自暴自弃？”
　　伊青琼垂眼：“我能如何？翻得了五指山吗？”
　　陈清焰说：“和自己爱的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就算再贫穷，也是幸福的。我觉得你只是放不下眼前的江山，你怕过平凡日子。”
　　伊青琼不作声，陈清焰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没错，她就是贪恋物质金钱，万人拥戴，糖衣炮弹即使迷醉一时，也甘愿。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陈清焰继续说：“离开李九指吧。早晚有一天，你会毁在他手里。他干了那么多环，警方随时可能查到他，到时候你脱不了关系。听妹妹一句劝，离开他，找个相爱的人结婚生子，过平凡的小日子，好吗？”
　　伊青琼的眼泪掉下来：“别再说了。我的生活不用你来干涉。”
　　陈清焰一阵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她想再多劝劝她，又担心把后座的妈妈吵醒，就不再多讲。
　　车子开到伊青琼开的西餐厅，伊青琼先下了车。
　　“回头我给妈买套房子，叫她搬来住。”伊青琼在车外边和陈清焰说话。
　　陈清焰打开车窗，探出头去。
　　“不用了，现在妈妈住的也是新房，前段时间我给买的。”
　　伊青琼又说：“妹妹，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下他们思想工作，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陈清焰心里是抗拒的。
　　“我觉得这事不可能。”
　　“爸一直爱着妈，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爸把妈伤的太深了。”
　　“爸就不伤心？”伊青琼有些恼怒：“没看看爸憔悴成什么样？你脑子能不能开点窃？非得跟妈一个样？真是懒得和你争。我回了。”
　　伊青琼有些愤愤地进了餐馆。
　　那是她自己开的一间分店。
　　陈清焰回头望一眼沉睡的母亲，她大概是太困了，睡得好沉。
　　妈妈确实年纪大了，如果有一个爱他的男人陪在身边，该多好。
　　夜色沉沉，她忽然间觉得人生中多了些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