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8、不是终局 未完待续

　　“出道？”楚恕之走上前，摸了摸赵云澜的脑袋，“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楚哥，你好厉害！”小郭在一旁星星眼。
　　敢摸赵处脑袋的男人，不愧是楚哥！
　　“这个，我想了想啊，特调处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老缠着沈巍还惹他烦，不如就搞点副业吧。”赵云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一点都没有撂挑子的自觉。
　　“原来你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干啊……”特调处全体在内心默默吐槽。
　　“想来想去，我这个人又懒，又没有什么天赋。”赵云澜摸了摸下巴，“唯一的天赋，就是这张帅裂苍穹的脸了吧。”
　　“知道了，滚吧。”祝红说出了全员的心声。
　　赵云澜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夸张地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今晚来我的直播间哦，点关注不迷路，老赵带你上高速！”

　　沈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周围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人，却不是他。
　　那是一个高瘦的青年，柔软的长发披在脑后，五官标致而深邃，眉宇间总是凝聚着化不开的忧郁。
　　但此刻，他却是在笑着的。
　　沈巍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我又是在做梦，对吗？”
　　镜子里的青年只是一直对着他笑，并不作答。
　　“好啦，好啦，”沈巍摆摆手，“我知道你又是我想象出来的人物。人啊，活太久了，总会有一些执念反复出现。每隔一百年，你都要这样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不过真好啊，还能见到你。”沈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地上。
　　“闲云曾经问过我，昆仑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物？我是不是在漫长的生命里活得太痛苦了，所以必须捏造出一个执念来支撑自己？捏造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和我志同道合，但又必须是已经死了的人？”
　　“昆仑，你觉得她说的对吗？你，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只存在于我的幻想之中呢？”
　　镜子里的青年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不过，答案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沈巍似乎觉得还是躺下最舒服，于是他伸了个懒腰，躺下了，“时光太过久远，我能记得的，也只是存在于我记忆里的你了。”
　　谁能证明，你曾经活过？

　　其实昆仑和赵云澜的性格完全不同。
　　昆仑是非常阴郁的一个人。
　　他的眉宇间总是有一股阴郁的气息，仿佛积聚了多年的悲伤。
　　但他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万年前的沈巍和昆仑是善茬吗？都是切开黑好吧。

　　但他们却是很好的人。

　　“他的同伴可以长生，而他只有比常人更短的生命。”
　　刚认识的时候，沈巍就发现，自己的伤口能够快速愈合，而昆仑划破个小口都要止血半天。
　　放到今日，大概就是血友病。
　　所以昆仑眉宇间有一股化不开的抑郁。
　　他并不是嫉妒沈巍的长生，实际上，他很为朋友高兴。
　　他抑郁的是自己的生命太短，很多想做的事来不及做。
　　比如，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

　　如果是沈巍自己，他大概可以活得天不怕地不怕，活得风光无限。
　　但是因为要照顾昆仑，沈巍从生命的初始就学会了低调。
　　如果他的昆仑受伤，他是无计可施的。
　　而昆仑太容易受伤了。
　　就像一件精致的瓷器。

　　沈巍是真的把昆仑当做一件珍宝。这人就是，无论世界黑暗成什么样子，都能给它挂上一轮太阳的那种存在。
　　他是沈巍所眷恋的阳光。
　　昆仑本该是充满戾气的。他得了这种病，命不长久，又充满坎坷，但他的理智在，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是不让命运得逞！
　　沈巍和他同有理智，他们绝对不会让这个世界混沌下去！天要亡人类，给人类的存活设置了种种障碍，人类却偏偏要生存下去！哪怕昆仑死去，只有沈巍独活！为了志同道合的理想，两个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昆仑死了。
　　在他很年轻的时候。
　　死得很惨，很美。
　　至今，沈巍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血。
　　那是他的昆仑啊，连平日里流一滴血，他都心疼得不行的昆仑啊。

　　昆仑死于人类的愚昧与无知。
　　而他们要保护的，恰恰是这些人类。
　　多么的悲伤，多么的讽刺。
　　沈巍并不怨恨。
　　有罪的不是人类，而是愚昧与无知。

　　就像一个幼童杀了人，可能只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沈巍要做的不是责怪幼童，而是对他进行教育，让他成为一个有思想的、真正的人。

　　“昆仑，你想要保护的人，我替你继续保护千年万年。”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阴谋得逞。
　　命运这种东西，狗屁不是。

　　沈巍不喜欢古代，也不喜欢近代。
　　因为人太脆弱了。即使不是像昆仑一样脆弱，但还是太脆弱了。
　　一场感冒，一道铁器划破的伤口，一次怀孕生产，都可以司空见惯地带走一条生命。
　　更别提连绵不断的战争，哪一个不是大型绞肉机。
　　源源不断地投入新鲜的生命，出来的只有一堆烂肉。
　　沈巍每天都在向学生们科普卫生知识。他要求男生们不能一味地求多子多福，而要尊重自己的妻子。他要求大家每日强健身体，要求大家远离生锈的铁器，他甚至帮女学生接生。
　　但他的本职不是医生。

　　他当过医生。
　　仅仅当一名医生，治疗不了心理的疾病。
　　他当过心理医生。
　　但心理医生也远远不够。
　　有一些心理疾病，是原发性的。比如愚昧、狭隘、偏见。
　　而这只能靠教育来医治。

　　沈巍原本可以做一任高官，甚至是接管一个王朝。
　　但他选择了最经济实惠的那条路。
　　他是老师，也只是老师。
　　他教出了很多学生。这些学生带着这个时代最开放、最先进的思想，进入到各行各业里去。
　　开枝散叶，桃李满天下。
　　而沈巍就是一切的源头。
　　汪洋尽头的那条小河流。
　　他要这汪洋，去淹没一切的愚昧与无知，去覆盖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悲伤。
　　然后，人才可以成为人。

　　“昆仑，我教过一个学生，他对长生有着难以置信的执念。”沈巍轻叙着往事，“我从未见过这样雄才大略的人，他统一了全国，创造了空前绝后的盛世，却甘愿用这一切去换一个永生。他去寻蓬莱仙境，他去求长生不老，最后，他在癫狂中郁郁而终。”
　　“长生，有这么好吗？”沈巍想了想，自己回答道，“大约是好的。你看，像我这样平庸的人，却可以享受着当年难以置信的科技成果。你看，人类已经可以上天入地，比我们当年想象的神仙还要厉害许多。而我要做的，只是活下去，等待。等那些天才们把高科技发明出来就够了。”
　　“你看，我还想更贪心地活到未来。看看这个世界究竟能变成什么样子。”
　　“我已经把这个世界推进到这个地步了。你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大约是可以和我手拉手走在大街上了。”

　　“昆仑，我有点累了。”沈巍侧过身来，冲着镜中的青年呢喃，语气里带着旖旎，“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

　　万里之外，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万千屏幕上。
　　“大家好，是我是我就是我，你们的好朋友赵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