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14、后续 “我现在不

　　“我现在不仅是你的助教，还是白玉京小学的新生了。”赵云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他发誓，那一瞬间，沈巍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的光。
　　仿佛，虽然赵云澜不愿意承认，
　　仿佛他做了一件很“昆仑”的事情。
　　赵云澜沉思片刻，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是舞舞给我的建议。”
　　“哦。”沈巍此时已经很好地把刚才的情绪隐藏起来，“欢迎欢迎。”
　　沈巍的内心有一点失望，又有一点欣慰。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白玉京。这是他一手打造起来的校园，里面的每一个学生，都按照他和昆仑最初期待的那样，恣意妄为地自由生长，度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正因为是如此相似，所以他总是能在这个学生身上、那个学生身上，也许是谈笑风生间不经意的一回眸，也许是醉心学术时专注的背影……看到昆仑和自己说了一句话，看到昆仑在为一个问题苦思冥想。
　　仿佛昆仑一直在身边，从未离开。

　　其实要说起来，最像昆仑的，不是赵云澜，而是闲云。
　　沈巍从来不在意性别的问题。一万年前，他和昆仑也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除了昆仑虚弱时需要牵牵小手搀扶一下，沈巍从来都没有想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比起这世界上的热恋男男女女，沈教授可谓是十分欲/望寡淡了。真正能点燃他心中熊熊大火的，只有他和昆仑的梦想。
　　让这个世界成为一个更好的世界。
　　闲云就像是身体变好之后的昆仑。沈巍一直想过如果昆仑有一副倍棒的身体，该是怎样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他就可以雄心勃勃地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慷慨陈词，指点方遒，像明星一样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上，遇到什么黑暗都乐呵呵不动摇。他见识过最糟糕的事情，他的眉宇间却始终没有忧郁。
　　如果再给他几十年，如果再给他几十年……
　　但却没有如果。

　　所以沈巍是这样热爱白玉京。
　　白玉京就像是他和昆仑的孩子。孕育了上万年，终于结出来的珍贵果实。白玉京的每一个学生，都有昆仑和沈巍的影子。

　　也可以说是思想的一脉相承。

　　赵云澜的骨子里和白玉京是一个调调的。
　　沈巍很高兴他能加入。

　　“……”看着沈巍又陷入回忆中，赵云澜决定找一个活泼点的话题，“黑老哥，能介绍一下白玉京是怎么收小弟，啊呸，是怎么招生的么？”自从那天闲云语焉不详地提了几句，赵.好奇宝宝.云澜就抓心挠肺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沈巍已经习惯了新助教跳来跳去的脑回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十年前我决定建立白玉京的时候，联系了一些学生和朋友。我告诉他们我打算建一座小学，以后还会建立中学和大学。他们中的大多数出于对我的信任，再加上对于应试教育的不甘心、对于私立教育的不放心、对于家庭教育的没信心，很乐意把自己的孩子送来白玉京就读。”
　　“……”赵云澜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总感觉自己要和一堆富二代、官二代、隐世大家的子弟做同学，有点方怎么破？
　　“也不全是。”沈巍看着赵云澜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已经跑到南极洲去了，“比如和你一同入学的这名男生，就是自己提出申请、莉莉安批准后报备给我的。”
　　“他是？”
　　“李伟，家境一般，成绩平平，长相平庸甚至有时被嘲笑，并没有什么特别天赋。”沈巍做出了残酷而客观的评价。
　　“那为什么？”赵云澜惊讶。
　　“他不甘心于现状，一直在努力改变，而且愿意为了这种改变付出巨大的代价。”沈巍的眼里全是赞赏，“薇拉会对这种类型的人发送邀请函，如果他应邀而来，我们一般会准许他们入学。”
　　“哦……”赵云澜突然开始鸣不平，“为什么我上中学的时候没收到过这种邀请函？”
　　“……”沈巍有耐心地解释道，“那可能是你生得有点早，直到18年，白玉京也只是进行到高一而已。”
　　“emmmmm。”赵云澜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反正自己都已经重新上一年级了不是么，“那他们原来的学校会怎么说？”
　　“会说他们转学了，或者家庭有变故辍学了。”沈巍说，“总之会有一个合适而靠谱的理由。这种学生在学校里消失，没有多少人会发现,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对理由感到奇怪。”
　　“哦。”赵云澜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样普通的孩子来到白玉京，能适应么？还是说白玉京真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把他们培养成闲云或舞舞那样的扛把子狠角色？”
　　“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但不会有那么神奇。”沈巍在为学生解答问题时总是很有耐心的，哪怕学生的问题千奇百怪绵延不绝，“如果说人生的成就值是100分，普通人长大后可以拿到10分。闲云和舞舞在入学之初就已经是150分到手了，以后还会随着成长不断增加。李伟目前可能只有0分，长大后原本可以拿到10分，但他来到了白玉京，我们可以让他长大后至少拿到50分，甚至拿到在常人眼中的100分也不是不可能。”
　　“哦。”赵云澜听一堆分数绕来绕去有点晕，但他不好开口问沈巍自己的分数，怕他说大实话打击自己的信心，“那这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幸运的是我们。”沈巍说道，“每一个孩子的入学都是白玉京的荣幸。每个孩子都是一块玉石，经过合适的雕琢才能绽放光彩。只有不合适的教育，没有平庸的孩子。”

　　一个月里，赵云澜初步领略了白玉京形形色色的课程，当真是大开眼界。
　　沈巍的教育理念是，开始学习与研究之前，必须有一具健康茁壮的身体、一套有序的生活习惯、一颗积极乐观的心。
　　一个月内，学生首先从日常细节体会到了学校的关怀。
　　白玉京的学生，必须学会料理自己的生活。用过的物品要放回原处、起床后要叠被、穿脏的衣服和鞋袜要自己及时清洗，做事应该准时、三餐应该规律、要早睡早起并且睡眠时间固定、要每日运动。
　　赵云澜很惭愧。这些明明是应该从幼儿园培养的健康习惯，他都大学毕业了还有很多做不到。
　　养成健康的习惯后，白玉京会开设五花八门的瑜伽课、养生课、气息调理课、形体课、播音主持课、视力康复课、野战训练课等，全方位帮助学生拥有一个健康、自信的外表。要知道一个五官普通的人，只需精力充沛、双目有神、气息平稳、不驼背、走路挺拔，便足以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最后便是心理疏导。白玉京非常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基本上从入学到毕业，每月都会有固定的心理医生为每个学生进行单人心理咨询。心理医生都是大牛级别的业界人物，对个人认知的困惑、对人际关系的迷茫、对未来的焦虑……一切心理问题都可以及时咨询并得到解决。

　　一个月后，是为欢迎临时入学的两人而举办的舞会。
　　赵云澜看到李伟时都惊了。
　　原来一个人可以在一个月间做出那么大的改变吗？
　　这个自信地笑着、站姿挺拔的阳光男孩，真的是一月前自己所见的那个脸色黯淡、有些木讷有些灰头土脸的转学生吗？
　　李伟和赵云澜打招呼，微笑时露出银色的牙套。
　　校医院的医生说他的龅牙问题较为严重，如果及时矫正，不仅有利于牙齿健康，而且外形将比现在好看很多。

　　舞会在操场上露天举行。
　　薇拉制造出了篝火幻影。那逼真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天际映亮。
　　来参加舞会的学生们都穿着自己喜爱的服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今天的沈巍让赵云澜挪不开眼。他穿了一套做工讲究的白色西服，带了一个金色的半脸面具，头发微微烫了卷，优雅地扎成一束。他的眼神让赵云澜有些不敢认。这带着戏谑与挑/逗神情的真的是沈巍么？
　　不过沈巍真的是玩得很尽兴了。月下，篝火旁，他拿起长笛吹起来，是一首欢快而俏皮的舞曲，名为《番凩》。赵云澜从未听过如此空灵的旋律，情不自禁地跟着跳起舞来。
　　周围的学生，有比较专业的舞者，但更多是勉强入门的新手，或者啥都不会的小白。但这不妨碍他们享受这音乐的美，并且尽情地手舞足蹈。
　　音乐和舞蹈，本来就是没有门槛的享受。
　　赵云澜看到了一方。他正在挽着李伟的臂膀，带新人跳第一支舞。
　　李伟的步伐有些磕磕绊绊，和一方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上地下。但一方充满耐心与包容，仿佛林间的精灵，带着笨拙的小熊，学跳人生的第一支舞。到了下半曲就已经不再那么违和，周围的观众都为他们喝彩。

　　赵云澜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也曾经问过导航版闲云。
　　“一方和沈巍有血缘关系么？”赵云澜也知道这个问题太荒唐，但一方和沈巍，是那种特别典型的形不似神似，两个人是不一样的美，却是一样的一笑倾城。
　　“没有。”Q版闲云无聊地吐泡泡，“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了。在此我要隆重地介绍一下在水一方同学。他的人生有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追求终极的美。一方同学很厉害哦，看到美好的事物，他就能学习过来，化为己用。如果你看到他一年级的入学照，就会发现那时的他虽然已经很好看，却和沈巍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他见到沈巍后惊为天人，认为这才是自己所追求的美。于是开始向沈巍学习。目前看来，效果很显著吧？”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赵云澜咋舌，“看到他很美，第一反应不是追求他，而是成为和他一样美的人？这个脑回路我是佩服的。”
　　“不仅如此呢。”闲云笑着说，“原本一方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打算，觉得凭着美貌轻松度日就好。但看到沈教授后，他发现原来还可以有这种奋斗而精彩的人生。于是原本可以靠美貌吃饭的一方同志，开始了马不停蹄一秒钟不浪费的学术生涯，直到今日已经成了才华更甚于美貌的白玉京研究员。”
　　“666666666”赵云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方优雅地和李伟相对行礼，然后拿起手鼓拍打起来，旋律悦耳而清脆。
　　有几个原本在跳第一支舞的学生，也默契地退场，拿起放在一边的琵琶、萧等乐器，合奏起来。
　　而沈巍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唇角带笑，目光带着恶作剧的俏皮：“我的小云澜，可以请你共舞一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