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10、平淡 “你还记得

　　“你还记得我吗？”
　　“……”沈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是赵云澜吗？”
　　“没错没错！”赵云澜笑得像中了一个亿的彩票，“赵云澜是谁？”
　　“……”沈巍决定不和他计较，“赵云澜是龙城大学2018级高等研修班的学生，主攻方向为生命科学，第一次上课时间是8月1日。”
　　赵云澜简直要高兴得泪流满面了，真好，没格盘没失忆！
　　“那咱最近能在家歇歇，不去上课行吗？”
　　“不行。”沈巍抿着嘴唇，很严肃地拒绝了这个建议，“怎么可以耽误学生的学业呢？”
　　关键是你的学生现在都无心上课了呀……
　　“好吧，你是好老师，只有我是坏学生……”赵云澜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还记得昆仑吗？”
　　沈巍愣住了。
　　赵云澜没注意到沈巍的表情，他坏心眼地想开个玩笑：“就是那个丢下你不管的昆仑哦，你还记得他吗？”
　　沈巍嘴唇微张，瞳孔扩大了许多，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哎？哎？怎么哭了？！！”

　　“然后，他就不理我了。”赵云澜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啊！”
　　“活该。”闲云吐槽，“所以你这几天没去上课，都在海边浪了？”
　　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一脸嫌弃：“晒得像黑炭一样？”
　　“哎嘿嘿，这样才有男人味嘛。”赵云澜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还有这胡子拉碴的脸，能好好捯饬一下吗？”闲云叹气，“现在你和沈教授站在一起，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啊。原先我还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呢。”
　　“我这可是玫瑰花的刺。”赵云澜傲娇道。
　　“白净的脸上长出的才是花刺，你这都快成中年沧桑大叔了。”闲云毫不留情地揭露，“沈巍不会老啊，而且还该死地每一百年返老还童一回。你必须要好好保养了呀，面膜要天天敷，不然还怎么追美人呢，难不成要搞父子恋、爷孙恋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赵云澜下决心不再继续美黑了，“话说有你这么个损友真好啊。”
　　“像你这样的朋友，我还有一百多个。”闲云说。
　　“交际能力这么强吗？”赵云澜咋舌，“维持这么多高质量的人际关系，需要很强的天赋呀。”
　　“论交际能力，还有谁能胜得过沈教授。”闲云转移了话题，“我敢说，他记得他教过的每一个学生的信息。一万年，就算他一年只收一个新学生，那也是一万个人的信息。你想想，这该是多么恐怖的记忆力？”
　　“我早就知道他很厉害了啊，不过你提这个做什么？”赵云澜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我们要保障沈教授的安全啊。”闲云叹了一口气，“不像某人只顾着谈恋爱，白玉京研究院是有正经任务要做的。沈教授现在只能说基本正常，他的安全很成问题啊。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开始准备过渡期之后的应对方案了。那时候，还是你父亲参与的布局，他可比你上心多了。”

　　“这是给沈教授设定的专属武器。”舞舞说。
　　“？”赵云澜心说，明明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刀。
　　轻飘飘完全抓不住，却牢牢固定在他的手里，仿佛只是一个光影幻觉。
　　“！”赵云澜震惊了。
　　“你试试劈这张桌子。”舞舞说。
　　赵云澜潇洒地做了一个砍的姿势，那张桌子居然应招折断。
　　太神奇了。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装置只能在龙城范围内发挥作用。因为我们用三年时间给龙城的每寸土地装上了共振装置，可以为这种‘幻化’提供能量支撑。”舞舞说，“现阶段还没有给它加识别锁，等加锁后，这就是沈巍的专属武器了。”
　　“怎么识别？指纹？DNA？瞳孔？”赵云澜好奇，“这不都是可以仿造的吗？”
　　“思域。”舞舞说道。“我们定义了一个概念，叫做思域。你可以理解为思维的复杂度。沈巍，是我所知的思域进化等级最高的人。长生的记忆为他加了许多分。如果说常人的大脑中只能维持一个乱糟糟的房间，那么沈巍的大脑里有成千上万间整整齐齐的房间，而他记得房间中每一件物品的位置。”
　　“哇哦><”赵云澜吹了一声口哨，“看来今后沈教授不仅是龙城首富，还是龙城黑老大了？那以后叫他黑老哥？”
　　舞舞对他的评论不置可否，她继续将自己的介绍讲完：“现阶段，比起攻击技能，防御技能更加重要。我们的宗旨是，在龙城范围内，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对沈巍形成物理伤害。”
　　“说说说，听起来真刺激。”
　　“高速移动物体识别，并且利用共振力场进行反弹。”
　　“打个比方？”赵云澜说。
　　“比如一辆时速一百公里的车径直撞向沈巍，结果它会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堵刚性墙，而它会首先产生形变，然后按照来时的路径反弹回去。”
　　“这也太逆天了吧。”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啊。”闲云唏嘘，“沈教授这次真的可以在龙城横着走了，尽管他看上去这么单纯。”
　　“舞大师，能不能也给我来点超能力？”赵云澜顺杆子爬，“我这职能所在，整天围着沈巍转，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总不能脱他的后腿吧？”
　　舞舞陷入了思索中：“我可以给你开一个共振力场的权限，仅次于沈巍。两个人相互呼应总比一人单打独斗要强。关键是，该如何设置这个系统的识别方式呢？”
　　沈巍的识别方式是“思域强度”，因为没有比他更强的了。
　　但赵云澜呢？
　　“忠诚！”赵云澜坚定地说道，“就以忠诚为衡量方式！”
　　他相信自己对沈巍的爱足以超越绝大多数人。
　　虽然他们相识不到一年。
　　舞舞突然走到他的面前，无机质的目光凝视着他，仿佛在掂量他的忠诚到底有几斤几两。
　　“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沈巍在你的一生中都不会爱上你，那你还会对他绝对忠诚吗？”
　　“会。”
　　“你的忠诚，包括毫无理由地为他去死？”
　　“包括。”
　　“如果沈巍所做的事情完全违背了你的世界观、道德观，你还会毫无芥蒂地支持他前进吗？”
　　“会。”赵云澜笑了，“即使他把世界颠倒了个儿，我也会为他披荆斩棘。”
　　“测谎通过。”实验室里响起一个温柔、完美的女声。
　　“谢谢你，薇拉。”舞舞说道，“赵云澜先生，你已经获得九幽系统的第二权限。启动密码为：镇魂令。”
　　“……”赵云澜扶额，“这都是哪个小学生的中二脑洞啊。”

　　夕阳下，赵云澜和闲云走出实验室，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个世纪。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是，沈巍现在不理我了呀。”
　　“死缠烂打，一定有效。”闲云这次非常笃定，“虽然不会产生爱情，但既然一辈子的兄弟情你也能接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我觉得他真生气了。”赵云澜在说到为人拼命时轻描淡写，真要面对沈巍时却犯了怂。
　　“赵处长，沈巍并没有生气这种情感。”闲云叹了口气，“在情感控制方面，沈教授是绝世天才。他最多会感到悲伤、惋惜，却永远不会产生愤怒、仇恨这种情绪。因为愤怒、仇恨在他的逻辑里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果为了给昆仑复仇而杀死很多人，那么昆仑能复活吗？并不能。所以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就是绝对理智。昆仑死了，是因为愚昧与无知充斥着那个时代。这二者才是真正需要消灭的敌人。他不会蠢到迁怒凡人。”
　　“凡人吗……”赵云澜回味着这段话。
　　“他现在不想见你，可能只是不知该怎样面对你。”闲云提醒道，“过渡期之后，他的认知能力出现了很多问题。这种时候你应该陪伴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得远远的。”

　　深秋。
　　购物中心的地下商场里，沈巍戴着口罩，慢悠悠地推着购物车。赵云澜在货架间欢快地穿梭，时不时把一两件零食扔进购物车里。
　　沈巍有点累了，就倚在购物车上休息一下。赵云澜如果发现他没有跟上，会自觉地抱着大包小包返回来。
　　他的身体仍处于康复期，经常会感到劳累。
　　赵云澜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整天不离左右，倒真是让他尝到了一丝甜意。
　　如果赵云澜能继续这样，而不越界的话，那就随他去吧。
　　沈巍觉得一觉醒来，记忆还是自己的记忆，人却仿佛已经变了个人。他只想静静地躲在世界的角落，最好不要激起任何波澜。
　　就这样，一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