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日子就这样在砚台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中慢慢度过。转眼到了冬日。
慈宁宫中，熏香从纱网中缓缓飘出，一切都显得安静祥和，突然室内传来一阵咳嗽，接着便是停都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药呢？太医呢？”皇上握着皇后的手向众人怒吼道。所有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皇上不要动气，臣妾没事的，马上就会好的。”皇后细声安慰。
“嗯，一定会没事的，朕不动气，不动气。”皇上转过身来俯首拨开皇后脸上的被汗浸湿的头发。
前殿中皇上焦急的走向从寝宫出来的太医“怎么样？皇后为什么还没痊愈？”
“启禀皇上，皇后这次的病乃是由风寒长期不愈拖延所致，在加上冬日突然严重发病要痊愈实在是需要一段时日。臣定会竭力。”
“皇后会好的是吗？一定会的是吗？”
“这．．．”
看见太医犹豫，皇上征了一会喃喃自语道“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皇上，臣有一事相告，皇后娘娘的病乃是传染病，恳请皇上为了苍生规避几日。”太医犹犹豫豫还是说了出来。
“规避？朕怎么能放她不管呢。”
“皇上此乃．．．”
“好了，不必说了，下去吧。”皇上又恢复一副沉着威严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慌张不曾发生过。站在前殿闭着眼像是怕悲伤与恐惧溢出来。正要转身走的时候看见了不知何时回来的陆景钰呆呆的站在那。
“景钰，回来了，跟我一起去看看母后。”
陆景钰抬头看看父皇，最近这几天自己在太学院总是记挂着母亲，每天早早回来看望母后，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这样的对话，看到父皇的悲伤他一下被恐惧包围，像是要驱散恐惧似的陆景钰跑向父亲一起往内殿走去。
第二天清晨，一大一小趴在床沿，打更的声音惊扰了他们。
“景钰，快些回去梳洗去太师院了。”
陆景钰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母后“父皇，我能不能留在宫里陪着母后啊。”
“不行，你快些回去。”皇上冷冷的拒绝。
“可是我担心母后，我．．．”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不去学堂你母后会不高兴的。”
陆景钰无奈，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见陆景钰走了皇上才又回到了床边。抚着皇后苍白的脸庞“朕陪着你就好了，要是他出什么事你又要与我生气了。”
“太子，请你朗读一下今天所学的文章”
面对突如其来的点名，呆愣的陆景钰一下惊醒，看着望着自己的众人茫然不知所措。
“陆景钰，你这几天怎么了？上课总是走神。”程安雅下课坐到了陆景钰旁边问道
“没，没什么。”陆景钰敷衍的回答道。
“太子，如果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跟我和安雅说，如果能帮上忙一定会帮忙的。”顾梓霖见到，陆景钰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于心不忍问道。
陆景钰听了良久摇了摇头。
“陆景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程安雅见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生气的说。
“算了，安雅，你让太子自己静一静吧。我们走吧。”说完就牵着程安雅回了自己的席位，程安雅回去还不停的看向陆景钰，这小子到底怎么了，真的是烦死了。程安雅烦闷的甩甩头。
学堂一下课，陆景钰便飞快的跑了出去，连顾梓霖都没反应过来。这已经连续好几天了，程安雅更是疑惑了。
回到家，程安雅急急忙忙跑道父亲的书房，程老将军见程安雅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此时程安雅扑到父亲怀里“什么事啊？干嘛总是毛毛躁躁的不能文静一点。”程将军搂着程安雅故作严肃的说道。
“父亲，最近宫里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嗯？你干嘛这么问？”
“陆景钰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程安雅把脸埋在父亲怀里喃喃的说道。
“景钰这孩子啊，哎”程老将军听了一声轻叹。
“父亲，所以真的是有什么事吗？”程安雅一下把头伸出来水灵灵的眼睛望着父亲。满脸担忧。
“皇后前几天患病了，由风寒转变为肺痨，这几天情况也是不容乐观。”说到这程老将军也是忧愁了起来。
“陆景钰现在一定很难过吧。”程安雅心想“皇后那么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怎么能生这么大的病呢。”程安雅一想到这更是难过了起来。
“父亲，我想进宫去看看皇后。”程安雅起身和父亲说道。
“好啊，父亲和你一起去。”
马车内，程安雅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每当程安雅难过时就像一只猫一样。
“安雅，你觉得景钰怎么样？你们在一起好玩吗？”程老将军突然开口问道。
“陆景钰挺好的，虽然有时候霸道点但是还是挺有趣的。”
“那就好，安雅啊，父亲希望你多包容和帮助他，你现在还小不懂，这宫里长大的孩子始终是孤独的。”
程安雅听了有点疑惑，他有父皇母后爱他还有什么孤单的呢，况且还有那么可爱的弟弟和六皇子这个兄弟，我都只有父亲呢，哦~这么看来他好像除了自己和梓霖都没什么朋友呢，怕是自己太霸道了把小伙伴都吓跑了。想来想去程安雅都乱了。这时马车驶进了皇宫，父女两下了车往后宫走去。
“臣/安雅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平身。”皇上上前迎接面露喜色可还是掩不住满面的愁容与憔悴。
“臣听闻皇后身体抱恙，今日早朝又没能见到皇上询问，所以臣带安雅来探望一下。”
安雅看着前殿的下人也都和自己带着一样的白纱捂住口鼻，每个人都面露忧愁搞的整个殿都十分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安雅抬头看了看父亲与皇上，两人似乎已经交谈完了，一直沉默着，“皇上，我可以去内殿看看皇后娘娘吗？”
皇上听了看了一眼程将军见对方点点头便回道“当然可以，皇后娘娘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程安雅听完就跑向了内殿。一看陆景钰果然在这，此时的陆景钰也带着白纱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是眼睛不再是那么无神而是非常压抑。程安雅走进一看，皇后娘娘似乎在睡觉。
陆景钰看到程安雅坐在了自己旁边，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一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母后，仿佛分不出什么精力来关注其他事物了。
程安雅看到陆景钰难过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默坐在旁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安雅听见父亲在唤自己，转过身去见父亲和皇上都是一脸焦急的样子。
“安雅，快，跟父亲回去了。”
程安雅看了看陆景钰，那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像木头一样的坐在这里。
“父亲，我能不能留在这里，明天再回去。”程安雅喏喏的征求道。
程老将军看向了皇上。皇上点了点头“一晚应该没事的，两个小孩在这也有个照应。”
“那好吧。安雅，你先呆在宫里，明天父亲来接你。”说完就与皇上行色匆匆的出了寝宫。
程安雅转过身来看着陆景钰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时皇后娘娘突然咳嗽了起来，所有人顿时慌作一团。程安雅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两个宫人过来就抱开了程安雅和陆景钰。陆景钰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不停的捶打着宫人要挣开跑向皇后。程安雅听着皇后娘娘痛苦且不间歇的咳嗽，看着乱作一团的宫人，以及满脸泪水的陆景钰，感觉都有点懵了。她从来没见过表情如此痛苦狰狞的皇后，已经像疯了一样的陆景钰。一下子，程安雅本来就沉重的心仿佛被痛打了一拳一样特别的疼。于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哭着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陆景钰。陆景钰还在不停的挣扎，程安雅哭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陆景钰，皇后娘娘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当乖孩子好不好，乖乖的等好不好。不然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陆景钰听了也渐渐安静了起来。
又过了好久，皇后吃过药以后又陷入了沉睡。程安雅和陆景钰一起盖着毛毯守在了床边。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刚刚宫人来拉两人去偏殿睡觉，可是陆景钰死活不肯走，于是程安雅也跟着留下来了。此时宫人都去旁边的小内阁休息了。顿时整个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程安雅，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要带着丝巾吗？”陆景钰突然问道。着实把程安雅下了一跳。
“不知道，那到底为什么呀？”程安雅疑惑的问道。
“难怪。”陆景钰突然笑了一下“这种病会传染，所以要带着丝巾，但是并没有多大的用。”
“哦~”程安雅听了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她现在满脑子是刚刚陆景钰笑的实在是太恐怖了。可是自己现在也不敢说什么。
陆景钰见程安雅没什么反应很是疑惑“你不害怕吗？怎么还不走。”
“有点怕，但是我想陪着你。”程安雅望着陆景钰眨巴眨巴像是讲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
陆景钰一时怔住了，心也不知道怎么了乱跳了起来。
“为什么要陪着我，我才不需要。”
“因为我喜欢你，我们是朋友啊。”程安雅斩金截铁的说道。
陆景钰万万没想到程安雅会这么说，朋友？原来朋友还是这样的。
“皇后娘娘很好的，像我母亲一样，一定舍不得我生病的。哦~还有你。你别怕。”
“谁怕了。”陆景钰怼道。
程安雅看陆景钰终于正常了起来也就开心的笑笑没再说什么。
“你母亲和我母后很像吗？”陆景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随便扯了个话题。
“不知道，但是应该和皇后娘娘一样美丽。”
“应该？”
“嗯，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亲就不在了。听家里的老管家说我父亲特别的难过，以至于我两岁以前我父亲都没管过我。”程安雅淡淡的说道。程安雅有时也会想父亲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因为父亲会很坦然的提到母亲，会给她讲与母亲的往事。有时她总会感觉自己好像见过母亲一样。只是每年母亲的忌日父亲总是会呆在祠堂一整天都不出来。
“你父亲很爱你母亲吧。”听程安雅一说陆景钰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很爱很爱。”程安雅又轻快的说“但是父亲现在也很爱我。”
“程安雅，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啊？”陆景钰说完自己也吓了一下，怎么会对女孩子问出这种问题呢。
程安雅转了转眼珠“大概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会想念对方，会对对方特别好，会...哎呀，我也说吧清了，反正最好的爱情肯定是像我父亲一样一生只爱一个人。”
程安雅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一时尴尬不已，但是见陆景钰没什么反应也就没说什么。而且自己是真真这么想的哪怕看到皇上皇后如此恩爱。
陆景钰听了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心想一辈子爱一个，自己大抵是做不到了。
两人说着说着夜也悄悄褪去...
“安雅，安雅醒醒”安雅被人推搡着醒了过来。睁眼发现是陆景钰。
“干嘛？”程安雅揉了揉眼睛，扒了扒乱作一团的头发睡眼朦胧的看着陆景钰。
陆景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那个奶奶的弟弟真的是一样可爱呢。
“你快起来洗漱吃早饭了，等会你父亲来接你你就要去学堂了。”
“哦，好。”程安雅应着起身了，走了两步发现陆景钰没有跟上了，疑惑的问“你不来吃吗？”
“我不想吃。”
“那我也不吃了。陆景钰你这样真是幼稚。”程安雅一屁股坐下来撇着脸生气的说道。
“我...好好好我去。”
程安雅一下子欢快了起来拉着陆景钰就出去了。
等两个人用过饭程将军和皇上还是没有来，眼看就要赶不上上课了，陆景钰对程安雅说道“程将军应该不会来了。要不你先去上学吧。”
“你不去吗？”
“不去，我要留下来陪母后。”陆景钰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那我也不去了，我带你逃课怎么样？”程安雅一脸坏笑。凑过来贼兮兮的眨了一下眼睛。
“...”陆景钰完全郁闷了，这孩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啊，要逃这不是自己带她逃嘛。“好啊。”陆景钰虽然心里诽谤但是却没有反驳什么。
于是两个人又守在了床边。期间程安雅完全不能安分下来一直拉着陆景钰悄悄地讲各种趣事。
“那天我父亲气坏了，一直追着要打我，我刚学轻功三下就...”
“安雅？”
突然程安雅和陆景钰都呆住了。“母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对不起，安雅不应该讲话吵醒你的。”程安雅内疚极了。
“没，安雅没吵醒我，我觉得安雅讲的故事很好听。我现在还想听呢。”皇后娘娘出声安慰道其中夹杂着轻微的咳嗽。
“母后，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让人叫太医。”陆景钰起身就要走，皇后娘娘一把拉住。
“别，钰儿，母后没事，母后现在就想和你们说说话，看看你们。”皇后娘娘微笑着说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陆景钰便乖乖坐了下来，心里却是十分的不安。
“安雅，你能给我讲讲刚才的故事吗？”皇后娘娘看向安雅柔声问道。
“好，我给皇后娘娘讲讲安雅去河道抓螃蟹的事吧。”
就这样整个大殿只剩下安雅一个人的声音回荡着...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通报，店内突然出现一行人。
“皇后，你醒了，难受吗？”皇上见皇后坐起来忙跑过去搂住她。
“没事，臣妾没事。”
“皇上，还是先让潘大夫看看吧。”程将军上前说道。
“好好好，快，大夫快来看看。”皇上一听连忙喊道。
于是从人群后走出一个穿着绣着独特花纹长衫袄子，外穿一个羊毛马褂的青年。
青年为皇后把了把脉，再查看了一下。便写下一幅药方，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一并交给了皇上。“皇后病情还不是特别严重，草民还能救上一救。马上给皇后服下一颗瓷瓶里的药丸，随后服用草民家传的药方。医嘱我已经写明，按规矩服用不到两日就能抑制病情，一个月能基本痊愈。”
“好好好，来人，快去煎药。”皇上忙派人去办。
“在皇后生病期间有较多接触的人都服用一颗药丸，以防万一。有不适症状的也要服药。”青年有嘱咐道。
“好好好。马公公快安排下去。”
于是又是一番折腾。待大家都服完药，青年大夫都看过一遍之后都确定无碍。便起身告辞。
“潘大夫还是留下为好，万一皇后有不适还要劳烦大夫医治。”皇上语气中又带着平日的威严但是却透着一些恳求的语气。
“皇上放心，皇后所得虽是顽疾但是用过我的药定会痊愈。我呆着也无用。我此次进京也是有要事要办。”
“但...”
“皇上，要不让潘医师在我府上住下。这样他办事进宫也都方便。”程将军提议道，心想这江湖小郎儿真真是单纯啊。
“好吧，那就按程将军所言去办吧。”皇上想了片刻妥协道“医师要是有什么事能派人去办的一并交给程将军吧。”
“是，皇上。”程将军与青年皆应下。
回宫路上，马车内程将军神情焦急抓着安雅问道，“安雅，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父亲，安雅没有哪里不舒服，父亲放心吧。”安雅一跳一跳的表示自己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程将军木讷的说着，这颗心还好放下了。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板起脸来怒道“今早为什么不去学堂。我一天不在你就又想胡来。”
“父亲让安雅等父亲来接，父亲自己没来还怪安雅逃课，真是蛮不讲理。”程安雅听了装作气呼呼的反驳。
程将军一听，一时哑然，抱起安雅，轻轻说着“是父亲不好。安雅没吓着吧，父亲不会再有下次了。”
“父亲，那个羊毛叔叔是谁啊。”程安雅见目的达到忙转移话题。
“那是你叔父在云南走货时遇见的大夫。此人家中是医药世家，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他可是精通咱汉人的中医还精通好几个名族的医术。”
“所以，父亲昨天是和皇上一起去找他了吗？”
“嗯，昨天偶然想起来来这个人，让你叔父一打听正好此人这几日在京城外郊购置东西，于是就快马去请。”
“父亲，那这个人一定很难请，给你们出各种难题刁难你们吧。”程安雅一脸兴奋的说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程将军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平日看文本子时厉害的医师都是性格古怪，不轻易给人看病的。”程安雅一脸认真的解释着。
“哈哈哈哈哈，安雅，你呀”程老将军一听笑的把怀里的安雅颠的一抖一抖的。
“父亲，你笑什么啊？”安雅嘟着嘴听着父亲的嘲笑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安雅啊，世界之大，你说的医师大概是有吧，每个人所求的不一样。可是这种行为又与安雅你平时所追求的侠义是否相左呢。救人不是责任而是道义，没必要强求别人但是父亲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抉择。潘医师没有这种癖好而且他说到底还是大梁子民，哪能逃脱世俗规则拒绝皇上。”
“哦~父亲，那江湖到底是怎样的呢？”
“嗯，江湖是有趣的，比你想象的，话本上写的还要有趣，江湖又是复杂的，有无数就纠葛，但又是简单的，身处其中又会觉得不过如此，生活罢了。”程将军看了看安雅，心下忽然有一丝苦涩。“潘先生游历过许多地方，有空你这几日可以去向他请教一下。”
“嗯，好，我今天就去问。”程安雅嘿嘿的笑着说道。
程将军抚了抚安雅的头，罢了，罢了，她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江湖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