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楼中燕》夏涟米

2、第 2 章 第二章交锋

　　第二章
　　第二天，陆景钰早早便来到了最近的一个皇家猎场。这个皇家猎场包括三个山头，以及山下的一块平原。除了担任狩猎场还是贵族学习马术与射箭的地方。此时正是夏天，天已经蒙蒙亮了，陆景钰踩着露水，脚步很是欢快。深宫里的孩子总是难得有机会出来，每年的猎会自然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出宫的机会。再加上以往在猎场他们几个皇子尚且年幼，并未学习马术，只有观赏大伙打猎的分，陆景钰一向认为骑马射箭十分英俊潇洒，早就期待已久，而现在终于可以学习马术，自然是兴奋不已。
　　他亲自去马棚牵来了自己专用的小马驹。这匹马是父皇特意派人去北方为他寻的良驹，棕红色的毛发油光发亮，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头高高的昂着，精神抖擞，就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将来必会成为千里马。陆景钰走到集合点时还未看到任何人，过了一会儿六皇子到了，低头没敢看他。他瞟了一眼六弟和他的马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过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其他人来，陆景钰有点不耐烦了，这时听见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寻声望去，远远的看见两个人正牵着马儿过来。陆景钰不禁恼火，这丫头，连笑都这般粗俗，整个山头的鸟都要被她惊醒了。等两人走近陆景钰才看清了程安雅的马，也是一个小马驹，不过是匹白马，全身没有一根杂毛，一看就是一匹血统纯正的良马。顾梓霖的则是一匹黑棕色的马，看起来精神抖擞是匹不错的马，却不是什么名贵血统。程安雅过来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一直仰头和顾梓霖说些什么，顾梓霖只是看着他，微微笑着并为开口，可两个人的气氛十分的惬意，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陆景钰端详着程安雅，那日因为气急并未仔细看，今日一看这程安雅却也是浓眉大眼，鼻子挺立又小巧，一双嘴棱线分明，红的似带露的樱桃，整张脸英气逼人，却又因为笑稍显柔和。顾梓霖比她高出来差不多两个头，可能是天天看自己英俊的脸庞的缘故，陆景钰觉得顾梓霖相貌平平，五官算不上多标志到也端正白净，典型书生模样。两人走过来站定，陆景钰移开了眼光，不屑的看向别处。又过了一会，马术老师准时赶到，在交代了猎场注意事项后就开始教授怎样给马装鞍，怎样上马之类的。程安雅一直没怎么注意听讲，因为这些她父亲早就教过她了，其实她早已能驾驭大马了。这匹马也是自己从小养的，现如今已经一岁半了，与她颇有默契。终于熬过了基础，等老师开始让他们尝试上马自己练习御马时，安雅二话不说翻身上马转头对顾梓霖说道“梓霖，你不是已经学过了嘛，留在这没什么意思，我们一起骑马散散步吧。”
　　顾梓霖抬头看她，只见晨光从她身边透过，早上的微风带起她的丝丝秀发，加上一脸的兴致勃勃，美的不可方物。顾梓霖有那么一瞬恍惚了，却马上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和她并肩骑行。顾梓霖小时候生过一场肺病，那时候他父亲还未做官，又处于战乱，经济萧条。家里怎么也凑不出钱为他医治，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一个偏方，试过之后终是好了些，可因为拖的太久留下了后遗症——一旦伤寒感冒，剧烈运动，或者情绪激动就会咳嗽不止。所以骑马对他来说只是散步的活动，这一点程安雅也是知道的。
　　当陆景钰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握好缰绳，驱使马儿时兴奋不已，再看看六弟还惊慌失措时更是心情大好，转头看向另一方却没看见程安雅和顾梓霖，心下疑惑，正好又听见一串笑声，便看见程安雅与顾梓霖早已骑行甚远。不知为何，看到程安雅熟练的骑着马儿闲逛，陆景钰心下十分气愤，还有点不甘。没由得多想，陆景钰骑马追了过去。
　　“喂，你居然也学会了，敢和我比一比吗？”陆景钰冲程安雅叫道。
　　程安雅看了陆景钰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又与顾梓霖讲话，顾梓霖见了看了安雅一眼便向陆景钰作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陆景钰完全没看顾梓霖，见程安雅没有半分想回答的样子更不要说行礼更是怒火中烧。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怕了吗？”
　　”幼稚。”程安雅没有看他只是冲顾梓霖说“梓霖，我们走不要理他。”
　　“他是我的侍读，我不让他去他就不能去。”
　　“梓霖，我先走了，他要是敢怎样你就告诉我。”程安雅说完就踢了马儿要走。
　　陆景钰看着程安雅一副不屑的样子，感觉自己固有的尊严绝不能这样被人践踏，一时头脑发热，完全忘记自己也才刚学会上马而已，骑马跑到程安雅身边一把扯过了她头上的桃木簪。抬手扬了扬，“你有本事就来拿，不然以后看到我就给我绕道走，不要碍我的眼。”说完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程安雅起势要追，梓霖一把按住她“安雅，不要与他闹，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梓霖你不懂，这种人只有教育教育才知道天高地厚。”见梓霖仍一脸担忧不愿放开，程安雅无奈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怎样的。”
　　顾梓霖听了不好再说什么，而且要是太子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安雅马术精湛还能护他一二，于是便放开了程安雅。
　　程安雅一路追着不一会就看见陆景钰，陆景钰看道程安雅追了上来，原本慢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可紧握缰绳满手是汗。
　　程安雅追到陆景钰的身旁，伸手去夺簪子。可陆景钰到底比她高一截，一时也没有夺下来不禁有点恼火，陆景钰看程安雅追到身旁便快速踢马，谁知他本就才刚学会，又与马儿不熟，一下踢痛了马，马受惊便狂奔了起来。陆景钰一下惊慌失措大叫起来。程安雅见陆景钰横冲直撞便踏马追了过去，待赶上陆景钰，程安雅一个翻身坐在了陆景钰身后，“呆子，松开缰绳抱着马。”陆景钰吓得已经有些迷糊，程安雅夺过缰绳两手一卷试图稳住烈马。渐渐马儿放慢了脚步，也不再上下颠簸试图把人摔下去了，待马儿终于安分了下来，慢慢踱着步，程安雅看了看前面这个把头埋在马脖子里打着颤的人停下了吗，一把就把陆景钰丢在了地上。陆景钰瘫软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他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这么凶险的事，自己居然差点死在马蹄下，想想就冷汗直冒。
　　“喂，你傻了？”程安雅见陆景钰半天没动一下不耐烦的吼道。
　　陆景钰这才猛然站起来，可惜一个不稳就坐在了地上，陆景钰脸唰的一下由惨败中透着一丝红，陆景钰一时敢看她，却又抬头看她，两个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只见她皱着眉头满脸怒气。“喂，你这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别人都比你差吗？你夫子难道没有教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你要是不懂得这句话倒不如赶快去读点书而不是在这狐假虎威，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对了，你要是喜欢那个簪子你就拿去吧。”程安雅一口气说完也没管陆景钰什么反应就走了。
　　陆景钰一直呆坐在地上，心早已没有剧烈的跳动，可思绪却波涛汹涌，却又如一团乱麻无法理清，直到马术老师赶来带他回去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下午上完其它课程，陆景钰没有让顾梓霖等着，也没去找三皇子就一个人回到了慈宁殿。
　　听宫人来报陆景钰从回来就一直没说话皇后赶紧过来看看，进了偏殿就看见陆景钰呆坐在那，她俯下身子坐下，牵过陆景钰的手，“钰儿有什么不开心的吗？”陆景钰从来没有如此失魂落魄作母亲的看了更是十分担心。
　　陆景钰看向母亲，很久没有说话。皇后见了急得不行，转身就要叫太医。
　　“不用了。”陆景钰总算是说话了“母后，儿臣没事，儿臣就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见儿子讲话皇后终是放下心来，听他这么一说忙是回答。
　　“父皇是皇上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对吗？陆景钰怔怔的开口。
　　皇后一时奇怪，回答道”当然是啊。”
　　“那我是太子为什么我不是世上第二呢？”
　　皇后看他一脸急切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你父皇以前也不是最厉害的啊，是他自己通过努力学习和你祖父一步一步打下了江山啊。”见他还是不懂说道“你看，祖父打败的那个皇帝不也是皇帝，那他为什么不是天下最厉害的？因为他不学无术，不体恤民众，所以不是天下最厉害的。也就一定会失败。”皇后语重心长的缓缓道来。
　　陆景钰听着心下一阵失落，原来自己真的不是最厉害的。可笑的是自己一直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