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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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弟子年满十八岁，便要独身前往附近灵力充沛的地方，参与夜猎。何晓黛和陆长薇年纪相同，两家又有世交，自小一起长大，便约定一同前往钟秀山。
其主要原因在于何晓黛修行较浅，性子软糯，又胆小怕事，不敢一人独自前往，所以才央求陆长薇在此次夜猎中结伴而行。
而与她不同的是，陆长薇的金丝羽箭已经小有所成，再加上性格骄傲自满，早就夸下海口，此次夜猎能满载而归，带上何晓黛，主要是给她点安全感。
“啊！”
在树林中的何晓黛一声惊呼，拔腿就跑，只见陆长薇一箭射中正追赶她的妖物，何晓黛见后面没动静了，才停下脚步，拍了拍胸脯，跳到陆长薇的背后。
陆长薇拾起那妖物的妖丹，看着何晓黛的窝囊样子叹气道：“就这么一个小妖兽，你又不是杀不了，跑什么......”
何晓黛憨憨一笑：“它一过来，我的腿就不听我控制。好姐姐，你可别告诉我爹爹。”
“知道了，你看你，哪里有修仙弟子的样子，”陆长薇带着个小拖油瓶心中也有些烦躁，不过还是关心道，“算了算了，我一会猎得妖兽，分你一点便是了。”
“多谢姐姐！”何晓黛喜上眉梢，夸赞道，“姐姐在女弟子中实力超群，此次夜猎定能拔得头筹。”
“这是自然。”陆长薇面露得意之色，“我家表姐陆长靖是青衫元首席弟子，我与她一脉相连，也会是是同龄人中最强的女修。”
陆长薇虽然有些能力，但与旁支出身的陆长靖差的太远了，更不要说是同龄最强女修这种大话。不过何晓黛无心与她争辩，只顾着此行给父亲交差，直接把黑曜石带在了陆长薇的手上，等着陆长薇杀够了数，再分自己一点。
但这事做的也不能太明显，否则何氏家主肯定不信。何晓黛迫于父辈压力，怎么着也得猎得几件像样子的东西。她一早便做好了攻略，知道西边都是小型妖兽，便想去西边碰碰运气，两人约定在中间的破寺庙中见面。
何晓黛在西边打转却是一无所获，她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树下站着，全身黑色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和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对上之后，何晓黛二话没说就开始跑。
黑衣人：？？？
怂人自然有怂人的好处，别管打得过打不过，先跑了再说，绝对没有陆长薇那股子先拼下的勇气。她这一跑倒是让远处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心想自己没出招数也站得远远的，怎么这人反应这么快，掉头就跑？？
黑衣人只是迟疑了一下，抬脚就追了上去。因为他确实是来杀人的，何晓黛或者陆长薇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对他来说，在哪杀死都没什么区别。
因为对他来说，这两个个人都太弱了，就连杀人的过程都很无趣。
何晓黛慌张的往前跑着，越跑越能确定心中的想法，她甚至可以用余光瞄到背后剑的反光，那人似乎很享受猎物奔走的感觉，就像猫捉耗子一样，先要玩一玩再杀。她几乎是逃命的本能，往哪个破庙跑去。
破庙里面并没有人，陆长薇还没有回来。她这人个性就像个鸵鸟，一下子钻进了佛像背后的破屋子里面，大声都不敢出，心中默默祈求他不要发现自己。
那人来了。
他身穿一身黑色衣服，蒙着面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丹凤眼，眼球似在冰冷的池水中渗出的一点黑，发着寒气和不耐烦，似乎觉得无聊无趣。他脚步不急不躁，却是准确的再往她所在的方向走。
何晓黛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感觉他在面无表情中透着一丝笑意，在笑她的愚蠢和弱小。她死死的捂住嘴，惊恐的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杀手.......
“你是何人？”
陆长薇的声音有些尖锐，她举着剑横在了那人的背后。那杀手转过身来，歪头眯眼，看清楚了她手腕上的黑曜石，重新有了兴趣。
陆长薇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气和不凡的实力，心想自己还有黑曜石做庇护，还是硬着不肯认输。那杀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下一秒，她的黑曜石就被那股强烈的剑气劈开，灵石失性，光泽顿失。
躲在后面的何晓黛，最后一点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拿着冰冷的长剑，一步步逼退陆长薇，骄傲如她，自信如她，也逐渐被死亡的恐惧所胁迫，被他的杀意所笼罩。
他很高，身下阴影可以笼罩娇小的陆长薇，她无路可退，直到身子撞在了何晓黛所藏身的屋子里。
出于生的渴望，她能从破烂的房门缝隙中看到何晓黛的身影。看到了同伴，陆长薇就像了希望一样，猛地拍打门，从而能找到生存的一小空间。这声音就像钟声一样拍打在何晓黛的心上，但她没有开门。
之后的三秒，只三秒的时间，陆长薇就像断了水的鱼，一刀毙命，死在了门外。
在里屋的何晓黛瘫坐在地，泪水充满着眼眶，紧紧捂住抽泣的嘴角，胸口不断的起伏。她亲眼所见自己从小作伴的陆长薇死在了她的眼前。
她不止看见了拼死求救的陆长薇，更看到了她身后恶魔一般的眼睛。她没能战胜生的渴望，把陆长薇拒之门外。眼前的血腥和油然而生愧疚感，让她感觉反胃恶心，当场吐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杀手就像看了一样精妙绝伦的好戏一般，那死水一般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点喜悦，看何晓黛的眼神充满着怜爱和兴奋。
何晓黛被这种变态的兴奋情绪所感染，吐的更凶了。
她本以为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那时候已经她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可那个杀手就像从未见过她一样，转头走了。
之后的故事戚东风和江有棠都知道了，她失足被困在钟秀山的血咒中，差点死在了这里。讲到这里，她似乎又回忆起当天的惨况，干呕了起来。
众人陷入了沉默。
等何晓黛恢复平静，她的眼中充满着灰蒙蒙的绝望，她以一种婴儿的姿态抱住膝盖，放肆大哭道：“修仙弟子有规矩，战场上背弃同盟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被诛杀。九族同门，皆以此为耻。我就算回去，也活不成了。”
“莫姑娘，”何晓黛擦了擦眼泪问道，“你可曾听过我父亲母亲的近况？可因为我而受难？”
江有棠沉默了一会道：“确有此事。”
“是我胆小怯懦，愿意一死给陆家赔罪，但愿不牵连何氏同门师兄弟，我遗愿就了了。”她又痛哭道，“但求再看父亲母亲一眼，我当即在陆家坟前自尽就是，来报答我父母的养育之恩。”
何晓黛神情激动，额头上的红花也蠢蠢欲动，戚东风见她不对劲，急忙封住她的穴道，让她沉睡过去。
江有棠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道：“让她先休息一会吧，她血咒在身，情绪不能太激动。”
夜色已深，何晓黛和胡老九都睡去了，周围还算清净，只留下胡老九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江有棠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却是无法入睡。她轻轻的用食指拍着剑鞘，这是她一个人心烦意乱的表现。
“睡不着？”坐在她旁边的戚东风问道。
她点了点头，睁开眼睛道：“心乱，睡不着。”
“你今天很奇怪。”戚东风垂目道，“不像你的作风。”
“那我该是怎么样？”
戚东风轻声道：“若是我认识的四师妹，看到有人危难之际抛弃同伴苟且偷生，你早就暴跳如雷，拉着人家去宗门谢罪了。”
“我从生死门走过一遭，突然觉得上辈子信奉的东西都一点点松动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一个姑娘。”江有棠苦笑一声，“我又怎么有资格让何晓黛必须为陆长薇死。这修仙界有又什么资格规定呢？都是被世俗所累罢了。”
江有棠抱住膝盖，讲脸侧过去，眼中的光逐渐暗淡下来。戚东风像对待小动物一样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戚东风觉得她既委屈又绝望。
她的一生都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活的太理想，以至于死的太悲壮。
“你为别人挡过的刀，鸣过的不平，都会成为善人心中的一束光。”戚东风柔声道：“你做的一直都很好。”
“人都有私欲，有的渴望金钱，有的渴望生命，有的人渴望权利，你不能让所有人都这样无私。”
他接着说道，“你能早点了解到并且逐步接受，是好事。这世界并不能如你所愿变得是非分明，可我们都努力一点，宽容一点，便是照亮这世界的一点光。”
“这是我仿佛活在地狱的前十三年，之后又遇见你的想法。”他的声音带着温暖的尾音，“有棠，遇见你之后，你是我的光。”
江有棠抬头触及他温暖的目光，仿若满天星辰闪烁般璀璨夺目。
慕云升曾多次训诫她，戚东风心机深沉与她并非同路中人。可她心中知晓，他们才是彼此心中唯一的救赎，终是同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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