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败类重生啦》君还记

29、第 29 章

　　江有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梦境太长，她起身感觉有些头重脚轻。敲门声还在继续，她缓了一会，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打开门她才看见，正是一粗布衣着的妇人正在猛敲戚东风的房间门。那妇人见她探头，略有歉意：“小姑娘，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那妇人声音洪亮，身材丰腴，虽穿着着中原的粗布衣裳，但头饰，腰饰皆为纯银饰品，颇有南疆风格。满月姨见她并未说话，则微微点头致歉，转头接着朝屋里骂道：“还不给我出来？要喝去别处喝，还真把我这里当免费客栈了！”

　　此人正是江有棠的忘年交好友，兼戚东风生母的亲妹妹。

　　江有棠叹了口气，她这赶人的口气还跟八年前一模一样。她伸出手，敲了敲门：“公子，有人找。”

　　满月姨看她行为举措十分吃惊，问道：“你认识这里面的人？”

　　江有棠躬身行礼道：“我是这位公子的丫鬟。”

　　“丫鬟？”满月姨一脸不可置信，“我怎么不知道他何时添了这样一位丫鬟。”

　　江有棠腹诽：昨个添的。

　　外面热闹了许久，门内终于有了点动静，打开门便是一张俊俏的少年公子的脸，满月姨还不太适应戚东风这张假面具，恍惚了一会，等反应过来，已经揪着他的耳朵，拉他进了屋。

　　“好你个混小子，还知道回来！”满月姨进屋就开始四下寻找，“怎么今个没喝个烂醉如泥，酒呢，你藏哪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小子化成灰了我都认得，”满月姨伸手道，“酒呢，藏哪里了？”

　　“姨娘！”戚东风止住她的手，道，“我只是住宿了一晚上，并未喝酒。”

　　满月姨闻了闻他的衣袖，果然没有酒味，疑惑道：“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倒是让我省心。”

　　戚东风轻声咳嗽，道：“你先出去，我跟满月姨单独聊聊。”

　　“好。”

　　江有棠退出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只从只言片语中捕捉的信息就已经让她心中难过。在云岚宗时他便不太爱喝酒，可见桂姨和自己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屋内。

　　满月姨坐下倒了一杯茶，问道：“那姑娘我从未见过，真是你的丫鬟......？”

　　戚东风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莫家家主的侄女，莫如是。”

　　满月姨娘的嘴角僵在脸上，转而拍桌而起，暴跳如雷：“你疯了吗？半条命给了还魂鼎还不够，现在又去找莫家报仇吗？那姑娘才十几岁的样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姨娘，我从未因为往事而伤害不相关的人，请你相信我。”

　　“那你怎么解释莫姑娘的事情？”

　　戚东风沉默了一会道：“她是有棠。”

　　满月姨娘因为吃惊而捂住了嘴巴，却知道他不会用这个开玩笑，眼中已有泪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徐家少主偷去了我的还魂鼎，却不知使用方法，阴差阳错的为把江有棠的魂魄召到了莫如是的身上。若不是他助我一臂之力，想要复活有棠，尚且还需好几年。”

　　“好，好，”满月姨娘已经哭出声，“这么多年，我即盼着你复活有棠，有怕你因为此事魔障，皇天不负有心人，总归有个好结局。只是苦了你这么多年......”

　　戚东风帮她轻轻擦拭了眼泪，自己的眼中已经泛红：“姨母对我恩同再造，这些年孩儿不孝，是苦了姨母才是。”

　　“如今，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有棠曾在云岚宗待过一段时间，可能是碍于她是莫家侄女的身份，暮云升并未让她留在云岚，写了一封信推荐给了建康何氏一族，此行我便陪她前往。”

　　满月姨说道：“可她万万不会拜何氏为师，此行其实是为了报答暮云升的好意。”

　　“没错。”戚东风说道，“还有就是她身份敏感，还请姨娘不要泄露出去，引火上身。”

　　“这是自然，你放心，”满月姨已经从情绪中缓过神来，喜上眉梢，“今日我要把我酿的酒拿出来喝个痛快，有棠八年没喝上，一定馋得很。”

　　戚东风笑道：“好。”

　　说起姜满月和江有棠的忘年交故事，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云岚宗老宗主性情洒脱，喜欢四处游行结交好友。当时暮云升这个小古板还未成为内门弟子，所以江有棠时常跟着老宗主云游四海。满月客栈位于四通八达线交汇处，价格合理，倒是有不少回头客。

　　当时江有棠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聪明机敏，对山外的事务都尤为好奇。在满月客栈闲逛时，便顺着酒味儿走到了院口的梅子树下，挖出了两坛青梅酒，看样子已经泡上两三年，淡而独特的果香味，混合着酒香，别有一番滋味。

　　正值初夏，江有棠耐不住酒香清甜，浅唱一口便觉得清爽无比，便贪杯喝了个精光。老宗主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口抱着酒壶昏昏大睡。

　　这下人赃俱获，自己辛苦酿了这么久的酒就这么被这小丫头全喝了，姜满月可不干了。云岚宗老宗主带着她赔礼道歉又赔款，江有棠也是很不好意思。

　　姜满月看他们二人态度诚恳，再加上这女娃娃一脸犯了错误的委屈样子着实可爱，便也就小事化了。

　　可谁曾想，她家的酒给年幼的江有棠带来了十分美好的印象，有空下山便来偷偷喝两杯，两人性格豪爽，再加上姜满月也是随着姐姐来到中原，姐姐已经出嫁生子，独留她一人，心中孤独寂寞。两人一来二去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满月姨轻轻敲了敲江有棠的房门，双手紧握，心中欢喜。

　　当江有棠打开房门，就被一个大大的拥抱裹挟，满月姨娘摸了摸她的头，轻轻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有棠眼中亦有泪花，横死街头八年，好不容易还魂回来，云岚宗回不去，与三哥亦有心结，这一温暖的拥抱更是让她疲惫的身躯有了一丝安慰和欣喜。

　　两人相视均有泪水，满月姨提酒笑道：“要不要久违的喝一杯？”

　　老友相见，更是有千言万语要相互倾诉，两人正聊着带劲，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来者正是戚东风。

　　他手持一封密信，面色凝重，道：“何氏出事了。”

　　满月姨娘与江有棠面面相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与其说是建康何氏出事，不如说平城陆氏出了事。两家均为修仙世家名门望族，世代交好，结亲或者结拜更是让两家亲上加亲。到了这一辈，何氏与陆氏家主都生有一位独生女，分别唤为何晓黛和陆长薇，两人从小义结金兰，关系亲如姐妹。

　　可就在不久前的夜猎中，两人一同前去，之后便没了踪影，最后在一间破陋的寺庙内发现了陆长薇的尸体，何晓黛不知所踪。陆氏家主在何氏门口开设灵堂，要求寻回何晓黛，问清楚女儿的死因。

　　江有棠道：“虽然可以体他丧女之痛，但是陆氏家主在何氏门口开设灵堂，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戚东风摇摇头，摊开密信，道：“你看看这个。”

　　据探子来报，陆氏的独生女横死非命，陆氏家主悲愤万分，使用了家族秘术，找到了女儿死之前的短暂回忆。回忆显示，长剑滑地，黑衣人已经起了杀意，陆长薇惊恐万分，匆忙往回跑，想要进入寺庙里面的房间内，她拼命敲门，但是门已上锁，最后还是没逃过一劫，被人一剑封喉。

　　画面一扫而过，那锁着的房间里面正是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何晓黛。

　　满月姨娘和江有棠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修仙界最以“叛师弃友”为耻辱，在危险中弃朋友不顾，只顾着自己死活的人，就算是活下来了，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怪不得陆氏要与何氏撕破脸皮，”满月姨娘拍了拍胸口，吓得心脏跳得有些快，道，“现在何氏怎么说？”

　　“何氏自然是赔礼道歉，并且四处寻人未果。”戚东风把手中的密信点燃，说，“现在人们把视线都对焦在失踪的何晓黛上，却忽视了那个真正杀死陆长薇的凶手。”

　　江有棠点了点头：“不错。暗杀氏族之女绝非易事，幕后之人想必居心叵测。”

　　戚东风侧头看向她，光影之中显现出江有棠蹙眉的侧脸，问道：“你可还要凑这个热闹？”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沉寂无声。不仅因为她身份特殊，更是这三人都知道，当年正是因为她管了“胡家村”这个闲事，被人泼了脏水，不仅弄得一身脏，还把命丢了进去。

　　江有棠愣住，眼神空洞了几秒，似乎感受到众人有些压抑的目光，笑道：“看我做什么？我此行只是去交还小金元旦，别的事情便到时候再说吧......”

　　戚东风沉默了一会，虽未说明，却已经了解了她的心意，道：“不必担忧，有我在。”

　　“今晚早些休息，我们明日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