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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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为止，狂风暴雨中，戚东风看着眼前的墓碑，说道：
“我心中的那点火光灭了，只剩下无穷的黑暗和出离的愤怒。”
他抬眼，满是绝望：“有棠，我是该恨拖延时间的你，还是恨绝情的戚家，还是恨不争气的自己？”
他眼角含泪：“你告诉我啊......”
江有棠已经泪流满面，心痛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对不起。”
戚东风本就高烧不退，又淋了雨，最后昏倒在江有棠的怀里。
两人在雨中争吵，闹得太极殿中人尽皆知，更是把宫胜引来。善财童子更是接连不断的伺候着戚东风。
江有棠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太极殿，宫胜在门口拦住她：“至少擦干净再走吧。”
江有棠推开宫胜，苦笑的看着他：“不了，你照顾好他。”
宫胜拦住她：“你知道戚家的事情了？”
江有棠点了点头。
宫胜道：“没什么话说？你不害怕，不生气？他母亲的事情，其实并不怪你。”
江有棠摇了摇头：“他生在戚家，母亲不受宠，从小就受人白眼，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不曾将真心交给谁，但他却将一颗真心交给了我。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将他的自尊踩得稀碎，他这样对我，我无话可说。”
“他只是很委屈难过而已。”
委屈生来是庶子，处处看别人眼色
委屈天赋异禀，却要埋没自己
委屈娘亲死得这么冤枉，恨戚家的所作所为
委屈满腔心酸，无人倾诉
江有棠道：“我其实知晓他与戚家和桂姨之间的苦，但没想到这么苦。”
苦到站在他的身边，就感觉是在他伤口撒盐。
宫胜有些诧异。
江有棠躬身行礼道：“还请城主照顾他，并且归还我的小金元丹，我只要确认他无碍，便自行离开。”
“一切等三郎醒过来再说，”宫胜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江有棠道：“好。”
戚东风连着发烧了很多天，身体虚弱，神志不清。岐山消息密封，千面狐代管白市。
人来人往的医师和仆人从太极殿进进出出。医师的意思是，二城主殚精竭虑已久，身心俱疲，前期又受法器损害，是心病，恐怕要恢复很久。
江有棠的偏院无人照管。只是依着之前二城主的意思，保护她个人的安全。
出了这么一件事，门童也不敢让江有棠进二城主的屋子。宫胜让江有棠放心，在岐山用的都是最贵最好的药，最妙手回春的医师，应无大碍。
戚东风昏迷了三日才醒，医师的意思是已经脱离危险，童子秘密请了千面狐宫胜来看望。
宫胜到的时候，戚东风卧病在床，勉强靠着床头坐起来，药还未喝，见到他的第一句便是：“她怎么样了？”
宫胜翻了个白眼：“她在岐山还能怎么样，同你一样淋了雨，关在屋里面反省，日日夜夜都在窗口等着你醒来。”
戚东风垂眸：“先不要告诉她我醒来了。”
宫胜落井下石：“看意思，江姑娘是知道你与戚家的恩怨了？”
戚东风默认，宫胜道：“人心难测，我们都是从地狱而来的人。一旦我们把恶的一面给人看，她们就会恐惧你，离开你。”
“我私下查过江有棠。”宫胜侧目看她，“说实话，刚开始我以为你复活她，是利用她丁酉之乱的身份，重新挑起江湖纷争。”
“后来见到你的态度，以为你会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夜七次郎，可你没有这么做。”
“我实在想不出，你耗尽半身修为救她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爱你？”宫胜讥笑道，“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看现在就知道。我早说你会后悔救她。”
戚东风沉默了半响，说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是她再死一次，我恐怕也救不了她了。此生，唯愿她开心，她过的好，我也就好了。她喜不喜欢我，其实也没这么重要。”
“她是我灰暗生活唯一的光，我从不后悔救她。”
宫胜道：“若她想要离开呢，你也不加阻拦？”
戚东风沉默。
他道：“身处黑暗，总是想要抓住光的，我也不能免俗。她不用喜欢我，可她要是喜欢我，那就好了。”
宫胜冷哼：“矫情。”
“若是我，定打断她的双腿囚禁在岐山，让她日日与我寻欢作乐，才不枉费我付出的这些修为。”
戚东风：“........”
戚东风难得笑道：“我偶尔羡慕你的自私和坦诚。”
宫胜道：“不过你别忘了，慕云升给她准备了小金元丹和信，要送他去修仙氏族何家。她离开你，也是有去处的。”
戚东风道：“我知道。”
“我了解她，有棠不会认任何一个修仙门派为师，哪怕去修仙氏族何家，也是还慕云升的人情。”
“行了，我也不想管你俩的破事了，”宫胜道，“答应你的三件事已经完毕，什么时候把我身体中的蛊虫取出来？”
戚东风笑道：“等有棠离开岐山，我自会给你取出。”
宫胜皱眉：“这玩意影响我修炼，你动作快些，之后我还有打算。”
“给你取出之后你要做什么？”戚东风问道，“你还想去找陆长靖报仇？”
宫胜锐利的双眸中带着寒光，带着诡异的风情：“我早晚会杀了她。”
“自从八年前你元气大损，而她继承青衫院宗主位置，你就再难是陆长靖的对手，”戚东风道，“现在不是时候。”
“我自然知道，”宫胜转而一笑，一字一句道，“凡事慢慢来。”
“你醒了的事情先替你保密，这几日我闭关修炼，你们俩可别来打搅我。”
戚东风道：“多谢。”
宫胜离开了他的屋子，碰上在门外等着的有棠，道：“哟，美人，还在这里等着呢？”
“他怎么样了？”
宫胜打了个哈欠：“还是老样子，美人，我先睡了，你要看他就继续。对了，他房间的门禁解除，你要是想进就进。”
江有棠进入屋内，屋中静寂无人，戚东风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还是滚烫。
她扶他起身，为他度了修为，暂时弥补他身体的虚弱。也许是还魂鼎的原因，两者气息相合，相辅相成。
虽然她这一生臭名昭著，却扪心自问没有欠过谁，就连云岚宗也是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可是，她从来不知道，欠戚东风的竟如此之多......
她轻轻的扶他躺下，单是看着他昏迷不醒，就心疼的难受。
江有棠喃喃道：“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些？”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只希望你能醒过来。”
“戚家的这些过往，都不怪你......”
戚东风一直以透明人的身份活在江有棠的身边，保持温暖合适的距离，做好同窗师兄弟身份。
可他现在不想这么做了，甚至卑劣的利用这份内疚要她守在自己身边。
长久以来憋屈在他心中的委屈埋怨和愤怒，竟然对她说出来了。他怯懦的害怕自己的不堪，又急切的需要她的安慰。
江有棠，得知他幸，失之他命。
江有棠的风铃作响，风铃虽然是她的东西，却与戚东风的气息相连。
恍惚中，有人问她：“所有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不要怕我，长长久久的留在我的身边。”
以风铃中的蛊虫为契约，缔结长久的关系。
江有棠此时才真正注意到腰间的风铃，本以为是普通的工艺品，可是细看来，在金属的壳子中，泛着柔软的光，一只蛊虫在此生活。
江有棠对苗疆蛊虫之事并不了解，只知道此种金色蛊虫极难培育，价值千金。
她这才恍然大悟，胡老九这么多人不偷，非要偷自己的风铃，原是看上了风铃之中的蛊虫。
两人气息想通，戚东风的病情也在逐渐的好转，不日，便传出来他已经苏醒的消息。
江有棠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虽然不知是不是蛊虫的作用，但总归是慢慢好了起来。
她本想找宫胜讨回自己的小金元丹，奈何此人闭关修炼，一概不理。她是吃了哑巴亏。
谁让自己中了宫胜的套，江有棠叹了口气，数了数自己手里的银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来到了黑市。
若是说药坊，白市主要买卖一些市面上正常的药材，黑市则是流通一些稀有的修仙类药物，价格不等，不论买家身份，买定离手。
经人打听，岐山最有名的药铺为“长生”，主人是为年过半百的老婆婆。
她身材佝偻，独眼，头发凌乱，皮肤黝黑，常年杵着一根拐杖，一人独居在长生药铺，别人皆称她为“鬼婆”。
长生药铺来往皆是贵客，里面药物稀少不凡，寻常人家是买不起的，因此店铺中没什么客人。江有棠也是来问问价格，碰碰运气去。
拉动长生药铺外面的铃铛，鬼婆自会给你开门。
江有棠进门后，扑面而来一股丹药香气，里面药物摆放整齐，各个极难寻找到。
鬼婆上下打量她，见她面生年纪又小，道：“姑娘要点什么？”
“小金元丹。”
鬼婆从身后倒数第五个柜子中取出来三个小盒子，道：“这三颗便是小金元丹品类中的上中下三颗，看姑娘需要哪一颗？”
江有棠没想到一个药物还有这么严苛的大小效果之分，对比之后，她原先手上的比这三颗都要大很多，摇了摇头，道：“麻烦老人家再给我拿个大些的吧。”
鬼婆又从柜子中掏出三颗来，中间的那颗与江有棠原先的那一颗比较想像，问道：“多少钱一颗？”
鬼婆道：“三百银。”
“三百银？”江有棠目瞪口呆。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岐山物品贵重，可是这至少比正规途径还要贵上一倍啊！
江有棠摸了摸钱袋，根本没有这么多。江有棠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再去别处看看。”
鬼婆拦着她，笑道：“没有银两也没关系，就拿姑娘手上带的玉镯抵押吧。”
江有棠还在徐家做新娘的时候，身上有些细软也顺道带了出来，其中便有羊脂白玉做的玉镯。这白玉市场价得百金，这鬼婆未免也太会算计了！
江有棠道：“鬼婆，我手上这玉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你也太会做生意了！”
鬼婆笑道：“老朽在此处二十余年，自然眼力不差。看小姑娘是第一次来长生药铺，你这玉镯换一颗中型和小型的金元丹如何？”
江有棠盘算了下，价格倒是还说得过去。好歹是云岚宗送给何氏的小金元丹，自己也是非买不可.......
“那......”
身后一人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把玉镯交给鬼婆，一个清冽低沉的男声道：“鬼婆，小金元丹何时是这种品色了？”
江有棠回头一看，正是戚东风。
他身着一身黑衣，面色比之前红润了很多。鬼婆一看是二城主大驾光临，立刻躬身行礼道：“早就知道二城主带来了一女子，是老婆子眼拙，没能认出夫人来。”
她确实是三哥带来的，但不是夫人啊！
戚东风拿起小金元丹仔细观察了下，道：“早就知道黑市是个买定离手，概不负责的地方。今日一见，让我开了眼界。”
鬼婆嘿嘿一笑：“这是大城主定的规矩。各凭本事，各凭本事......”
“无妨，这本就是黑市内务，我不该过问。今日就当鬼婆没见过我们，交易也并未完成。”
“这位姑娘还未把镯子给老身，自然不作数。”鬼婆道。
戚东风转而问江有棠道：“去找宫胜要，干什么要花自己银子？”
她瘪了瘪嘴：“他整天不见人影，我也是没办法......”
戚东风道：“你去街上大喊三声：陆长靖来岐山了！他不到一秒就能出现......”
江有棠被他逗笑，看他面色红润，道：“你，你身体如何？还烧不烧？”
戚东风弯下腰，道：“你自己确认下。”
江有棠伸手想要摸他的额头，他一把揽过她的腰，使得她的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
“还烧吗？”
他的声音带着好听的鼻音，江有棠的心砰砰直跳，连忙说不烧了，不烧了。
“那天是我态度不好。”戚东风低语道，“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有棠的心逐渐沉了下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桂姨。”
“是之前的戚东风活的太窝囊了。你说的没错，我怪不得别人。”
那个符修的少年执起长剑，不但是为了她，还为了还世界一个清明，还自己一个公道。
戚东风道：“走吧，我带你去讨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