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歌-素时锦年》夕年生

6、Ⅵ：昔

　　记得有次苏晓不小心弄翻了沈沉年书桌上的相框，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可她从没见过。脸上略带点婴儿肥和稚气，看得出年纪并不大。她想去捡，反倒是割伤了手指。血滴在照片上，弄得模糊不清。她知道很疼，却没哭出声。沈沉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苏晓心知做错了事可就是不愿低头，捂着手站在墙边一句话也不说。沈沉年看也不看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不成样的相框捡起，面上现出一抹不忍。颜真走了进来，看看沈沉年，又看看苏晓。
　　“小姐，您割伤手了？”
　　苏晓点点头，朝沈沉年瞟了一眼。沈沉年回到桌前，似是没听见般
　　“谁让她进来的”
　　声音不大，但听得苏晓心中一颤，比起骂她一顿，她更害怕这样无声的冷漠。想着就往颜真身后凑了凑。颜真略微抱歉的拍拍苏晓背。
　　“对不起沈总。是我没看好小姐，我这就带她下去。”
　　直到苏晓被颜真牵着出了房门，沈沉年都没抬头看一眼。或许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她这样想。可是后来的两个月里，颜真几乎没有在沈家出现过，她才知道沈沉年调他去了市场部。就是那时起，她再没踏入过沈沉年的一切，包括那间书房。
　　她无法理解，但又很快释然。在沈沉年眼里，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犯了错值得被原谅，可促使错误发生的人难辞其咎。很显然，颜真是因自己才受了责罚。她内疚，却同时清楚的意识到，沈沉年不是善类。也是从那以后，苏晓几乎都不愿与沈沉年有过多交集，哪怕是生活在一个空间里。
　　别后一年再见，沈沉年仍是沈沉年，可苏晓已经胆儿大了不少。这让他感到惊讶，他觉着这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他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聪明的、能干的、洒脱的，他也很能看透女人的心。可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让他时常有种微妙的错觉。这种错觉他并非不懂，而是苏晓与自己太像。
　　回到久违的沈家大宅，苏晓甚至仍闻得到各处角落她留有的气息，她有很多时间来重新适应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
　　站在阳台上往外看，视角好得很，刚好看得到沈沉年房间的窗。苏晓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盲目的绕着地心跑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出路。置气般一把拉过帘布，躺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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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远到家时，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祁母坐在大厅里看电视，但面色隐忧。心思却不在电视上。瞥了眼，无非是寡淡无味的连续剧，拿过遥控就换台，祁母这才惊觉，有些被吓一跳的感觉，祁修远便笑了
　　“妈，您想什么呢。”
　　祁母没出声，只是比划着手指了指楼上书房。祁修远瞬间明了，老爷子回来了。他迈开步子就要上去，祁母一把拉住。
　　“小心点，你爸烦着呢”
　　祁修远一愣，再抬眼看过去时，心底仿佛就知道出什么事了。他笑着放下祁母的手，还是走了上去。
　　祁淮扬仰坐在椅子上，手抚着额。祁修远声音很轻，一下就惊动了他。
　　“爸”
　　祁淮扬戴上眼镜，见是自己儿子，神情松了许多
　　“你回来了”
　　“爸，还在为远辉的项目发愁？”
　　提起这个，祁淮扬就愁苦了。淮扬跟远辉的项目谈的不太顺利，祁淮扬颇为头痛。原本淮扬是打算扩建楼盘，城西靠高速那有块地，面积挺大，加之高速是绕城，虽然比不上市区繁华，却也极其方便。之前是由拍卖公司公开招标，淮扬也一直在争取。可是远辉把价目抬得太高，钱不是问题，但超过了预算。淮扬是有流动资金，可要全抽出来一时半会就兑不了现。于是那块地就让远辉拿下了。眼看到手的肉就被别人叼了，祁淮扬当然心有不甘。偏偏还不能得罪了对方，毕竟沈沉年有的是手段。这段时间，祁淮扬想了各种办法与远辉接洽，如果不能转让过来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合资，这对双方都有好处。这个案子祁修远虽没亲手参与，但多少是知道些的。这块地对淮扬集团来说，不用想也是极其重要。
　　“我已经让小徐跑了三趟了，可远辉那边就是没消息。估计没戏。”
　　祁修远皱皱眉头，往书桌前凑近了点，拿起桌上的资料
　　“对方价抬高了多少？”
　　“两千万”
　　“两千万？城西那块地是不错，但那个地段还不至于好到抬价到两千万吧”
　　祁淮扬言语里显得很疲惫，两千万淮扬不是拿不出，但要是早在建材项目工程之前一点提出来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现在银行里的流动资金大部分已经分散出去，要收回尾款也都够不上两千万的数目。祁修远很不解，难道这是沈沉年的主意？
　　“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祁修远依言不做逗留，默默关上门。祁母在楼梯下望的很急切
　　“怎么了，你爸还好吗？”
　　祁修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祁母真以为没什么，松了一口气。想起中午苏晓走的匆忙，就顺带提了一嘴
　　“晓晓呢？她没出什么事吧”
　　祁修远一顿，如果不提起，他都没想到苏晓，脑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那块地对沈沉年来说是不多不少的，A市做交易的地皮里，远辉占了一半不止。无论如何，远辉都是占大头。如果让苏晓帮帮忙，说不定还真能拿下那块地。只是，瞅着苏晓跟沈沉年那不尴不尬的关系，就算自己真能开口，苏晓也未必会答应。想到这，祁修远心里没底了。
　　祁母不知儿子心中所想，只见他面色凝重又半晌不说话，一下着了急。
　　“晓晓不会真出事了吧，严不严重？”
　　祁修远回过神，有些失笑
　　“没事，她很好。人家里总归有些自己的事，妈你就别操心了。”
　　听得这么一说，祁母就放了心，只是还不住念叨让苏晓常来吃饭。祁修远拿出手机，眼中闪烁了几秒，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苏晓陪沈父说了会话，就回房休息了。看得出，沈父精神状况好了很多，苏晓也高兴。回房的路上，沈沉年正巧洗完澡。许是苏晓太久没在家，所以也随意惯了。浑身裹着一条浴袍就走了出来，胸口敞得很开，稀松的很，头发上还在滴水。苏晓见状赶忙回避，沈沉年显然也看到了她，心中有些诧异倒也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沈沉年身材确实很不错。如果不说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好几。小麦色的肌肤且线条很突出，加上无疑不展露出的成熟气质，这样一个男人确实很惑人。
　　苏晓竟有些恼火，怪自己眼瞎，居然没躲着点，真是太失策了。
　　“你回房？”
　　从沈沉年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苏晓只是在想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一时间有些答非所问
　　“恩？哦，恩”
　　沈沉年弯了弯嘴角，眼里散着不知名的光。苏晓只觉有些口干舌燥，还有些焦躁。凭什么要像个猎物一样被他观赏。想到这，她抬起头。沈沉年注意到苏晓一瞬的变化，觉得有趣的紧。这丫头经不起逗。
　　“沈叔，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说罢也不做停留，缓着步子就走。沈沉年抬手扫了眼落在眼下的水珠，看着苏晓的身影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