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歌-素时锦年》夕年生

4、Ⅳ：落

　　沈沉年并非独苗，在他之上其实还有个哥哥，只是生下来没多久就夭了。那之后，沈母身体一直不好，也因此没再要孩子。沈家老爷忙于生意对此过问的也愈发少了，直到后来有了沈沉年。沈父老来得子，近50才有了这个儿子，自然宝贝的很。偏生沈沉年自小也就聪颖，念书的时候，沈氏的生意大多就已由他来接手。
　　沈母死于难产，自此，沈父没再续弦。一人将沈沉年拉扯大。花的心力确实不少。其实沈父很喜欢孩子，沈沉年近三十还没成家的打算，沈父自是指望不上能早日抱上孙子。所以沈沉年领着苏晓回到沈家时，沈父第一眼看了就很喜欢她。她的印象中，尽管沈沉年才是自己的监护人，但着实是个不懂照料小孩的，也没心思照料。陪伴自己成长的除了颜真，另一个就是沈父。故此，苏晓与沈父也最为亲厚。
　　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什么上流小姐，身家再好也不过是为人收养。所以念书时期她从不要求司机接送，不搞特立独行。这些，沈沉年都看在眼里。对苏晓而言，沈沉年是个不择手段的男人，即算他确有傲人的资本。可苏晓也从未将他看成是亲人。她很清楚，沈沉年绝不简单。
　　一毕业，苏晓就从沈家大宅搬了出去，独自在外租了间小套房，找了份还算稳当的工作。祁修远曾表示让她去祁氏工作，并非拒绝祁修远的好意，苏晓只是想靠自己。如果不是今天真叔这通电话，苏晓都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
　　回到饭桌，苏晓面上很急，匆忙就要辞行。祁修远也觉着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扔下筷子也跟着一起走。祁母不好拦只让祁修远开车时候稳当点。
　　“出什么事了？”
　　祁修远马力挺足，苏晓皱着眉，看得出有些担忧。
　　“麻烦送我回沈家”
　　祁修远一怔，认识苏晓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要回沈家，不由眼眸沉了半色。瞧着她这样子，不消想也知道是沈家出了事。难道是沈沉年？苏晓闭了闭眼神情显得很疲倦，如果非要认亲，那么爷爷就是自己的亲人。她经历过生离死别，所以她害怕了。
　　车刚开进沈家花园，就瞧见了沈沉年的车。刚停稳苏晓也不管祁修远就急忙下了车。颜真站在门口左右张望，见苏晓来了一脸欣喜
　　“小姐，您可算来了，老爷在楼上。”
　　“真叔，那是我朋友。来得匆忙，是他送我的。麻烦您帮我招呼一下。”
　　苏晓点点头，回头朝着祁修远看了看然后给颜真交代了几句，说完就上了楼。颜真也抬起眼，见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不远处，心想总是苏晓带来的人依言点点头。
　　“爷爷！”
　　苏晓推门而入，声音急切。话刚落就见着站在窗边的沈沉年。心中不由一瑟缩，没敢再出声，只是赶忙走了过去。沈沉年微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尽管她极力镇定，但还是没错过她脸上那一瞬的错愕。心中不禁嗤笑，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抗拒甚至是怕自己。
　　“爷爷，您怎样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听得苏晓的声音，沈父微微睁开眼。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还算过的去。只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小毛病堆积下来，一下将人压垮了。
　　“是晓丫头？”
　　“是我，爷爷。我是晓晓”
　　沈父忽然就松了一口气，鼻间插着吸氧管，话说久了就有些疲累，但仍旧笑了笑。
　　“晓丫头，你怎么出去就不知道要回来。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了好久。”
　　似是责怪，又满是宠溺。苏晓一听，鼻子就酸了。自己这样自以为是的任性，确实不孝。沈家好歹养了自己十年，不论生分或浓厚都不应如此的。
　　“爷爷，是晓晓错了。您会好起来的。”
　　“晓丫头，别再出去了，搬回来吧”
　　沈父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晓，神情温和，苏晓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听到这句，浑身僵了僵，下意识回头，朝着沈沉年看了过去。恰巧沈沉年的视线一直落在苏晓身上，那眼神就像把人看的通透，赤裸裸的让人很不舒服。苏晓低着头默不作声。
　　沈父心中明了，晓晓与沉年以往都这般不自在。大抵也是因为如此，晓晓才会搬出去。
　　“沉年，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晓丫头说。”
　　沈沉年没说什么，默了几秒，走的倒也利落。见门关上，苏晓顺了一口气。
　　“晓丫头，你别怪沉年，他也不易。”
　　苏晓一愣，眼里净是不解。沈父挣着要坐起身，苏晓见状赶忙扶住他。
　　“沉年那孩子从小就没母亲，我快50才得了他。自小他就很独立，几乎没让人操过半分心。对此我也极少过问他的事。”
　　苏晓不做声，只是给沈父掖了掖被角。后静静坐着，似是回忆般，沈父眼神迷离，看着苏晓半晌才开口。
　　“沉年带你回来时，你才这么点高。那时你不过是个孩子，瞧谁都觉怕得很。转眼十年过了，你都成了大姑娘。我就沉年这么一个孩子，虽为父子，平日里也见得少。爷爷想活着时能经常见到你，能不能答应爷爷搬回来”
　　苏晓咬着嘴唇，有些纠结。她是不想跟沈沉年天天撞到。说不出为什么，或许亦如他猜测的那样，她就是怕他。
　　沈父眼底有些许失望，苏晓不是没注意。终是不忍，她握着沈父的手，淡淡笑了笑。
　　“好，我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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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下楼时，沈沉年看到了祁修远正背对着他坐在大厅里。看了一会，颜真走过来
　　“他是谁？”
　　“小姐带来的，说是朋友。有点像是祁家的公子”
　　沈沉年不作声，眼里有些道不明的意味。那个丫头竟也有朋友了，想到苏晓那无所适从的脸，沈沉年心里很愉悦
　　“哪个祁家？”
　　“就是淮扬的祁家。”
　　沈沉年思忖，淮扬倒是跟远辉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过现下淮扬集团是祁淮扬做主，那小子既是祁家公子那也就是祁淮扬的儿子了，苏晓倒也有些本事。沈沉年眯了眯眼，径自下楼。
　　祁修远觉得有人靠近，以为是苏晓赶忙起身，哪知却不是。细细看了眼前来的这个男人，身形修长，一席深灰色衣着，模样年轻也很英俊。浑身散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眼里则露出一种天生的敏锐。给人感觉柔和也恰到好处。只消一瞬，祁修远已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沈沉年。
　　“沈总好，我是祁修远”
　　祁修远伸出手，嘴角带笑。似云淡风轻。沈沉年再次打量了祁修远一番，这个男人还是太过年轻。那丫头是看上了他哪点？皮相抑或骨相？沈沉年修养极好，伸手回握。嗓音沉稳手劲有力，素日的有条不紊可从细节看出，毕竟也是在生意场上的人，祁修远不禁感叹
　　“你认识我？”
　　“很少有人不识得您吧，更何况淮扬与贵公司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祁修远似有些玩笑话，但也确实如此。沈沉年不像是喜欢被拍马屁的人，实话实说最好
　　“哦”
　　沈沉年不做声，祁修远也坐回到沙发上。
　　“你跟苏晓很熟？”
　　本以为沈沉年会顺口提提生意的事，却没想开口便是问了这句，一时间，祁修远有些发愣
　　“祁修远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
　　苏晓也从楼上走下来，沈沉年倒并不意外，眼里散着笑未及心底。祁修远暗自一惊，苏晓的神情不明，话语适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修远，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一趟。”
　　说罢略过他走至门口，祁修远回过神跟上前。刚触及门，沈沉年好听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
　　“东西要是太多，就让颜真派些人”
　　苏晓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出去。待祁修远再回头时，沈沉年正低头端着茶杯喝起来。顾不得许多，道了句再见也跟着苏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