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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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这份温度对于张起灵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隔了两百公里，整整四十三个月之后，竟不像是久别重逢。
“呜呜，不要走呐……吴邪很听话哦！”
少年抱的越来越紧，张起灵感觉到后背有点湿——原来真的在哭。
什么嘛……
张起灵像是自嘲般笑了笑——怎么办呢？似乎是应该生气的，气这孩子没心没肺，还一句再见都没有就远走。可现在，又是熟悉的哭声，竟让他产生了自己才罪大恶极的愧疚感。
十年了。
他早已明白这孩子的眼泪能轻易就困住他，过去的十年可以，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许都会是这样。仍是挣不开，避不得，而且，心甘情愿。
他拿掉吴邪的手，却在下一秒就再次被更紧的搂住，很快少年的哭声就又高了些许。
“吴邪。”淡淡的，温柔似轻叹的一声。
吴邪听见了，隐约觉得张起灵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慢慢地，哭声也缓了下来。
张起灵抓起他的手从自己腰间卸下，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
他的左手握住吴邪的右手，从手背辗转至手掌，交叉着轻轻一握，接着五指张开，从吴邪的掌心沿着手指的脉络一点点抚摸而上，直到两人掌心对掌心，指尖对指尖，眼对着眼。
“吴邪，别哭。”张起灵抬起右手，细心替吴邪擦去了脸上的眼泪，“祝你生日快乐。”
吴邪呆呆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张起灵回视了也不避开。许久，他又把视线转到了两人相贴的手上，带些试探和讨好似的，轻轻握下，扣住了张起灵的手，而后再度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扣住吴邪的，两人十指相扣对视了会儿，他突然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吴邪的头。
“你长大了。”病情看起来好转了不少，也长高了很多。
“吴邪天天在长大哦！”
张起灵捏了捏吴邪的小鼻子，“嗯，可是哭起来却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蠢蠢的。是怕我认不出吗？”
吴邪刚绽放的笑容立马收住，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认不出了吗……”
“认得出，当然认得出。”他放开吴邪的右手，把少年抱进了怀里，一手搂住腰，一手覆上后颈，“不论多久没见，不论你长多大，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一眼认出的。”
吴邪紧紧箍着张起灵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肩头，低声哭了起来。
张起灵松开手，无奈地捧起吴邪的脸，“怎么又哭了？”
“不要不要吴邪……吴邪很乖，不要花筒不要地球仪不要不要……呜哇——”
“不会不要你了，乖，不哭了。”
张起灵边一下下拍着吴邪的背安抚他，边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车子。那里，院长和吴爸吴妈一直静静地站着，看着。
“我擦什么情况？！天真你咋来这儿啦？”这会儿胖子总是是下楼了，胖妈也跟在后面。
张起灵：“？”
胖子也挺无奈，“妈非要请客，我不肯要钱，她就说要跟咱们一起去。你这咋回事啊，天真，还记得胖爷我吗？”
吴邪还有几滴眼泪挂在眼角，朝胖子腼腆一笑，“胖子哥哥！”
“哎，真乖！你俩怎么啦？别跟我说，我和我妈在楼上闹腾这么久，你们就一直这样抱着的？”
张起灵听了一愣，倒是胖妈先笑了。
“这就是天真呀？多可爱的孩子，怎么哭啦？小哥你可别是凶他了？”
“不是，没有……”
张起灵松开吴邪，可吴邪还是紧抱着他不肯撒手，搞得张起灵有点窘迫。
胖妈其实听胖子提起过吴邪的事儿，也猜出了胖子委婉说法的意思：张起灵喜欢吴邪呢。此刻难得一见他没那么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里一乐。
“小哥，你看天真多想你呀，抱着不肯放了都，要不把他也带去吃饭吧？”
张起灵露出个苦笑来，“应该不行。”说罢头往吴爸吴妈那扬了扬。
胖子咂了咂嘴，“带着来瞧你一眼就走？”
“大概吧。”
张起灵让胖妈和胖子在原地等一等，自己牵着吴邪走到了吴爸吴妈那儿。
“叔叔阿姨，院长。吴邪就……交给你们了。”
院长叹了一声，“别急，今天我们几个一起过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这事儿的。”
“什么？”
“天真不想回去了，想跟你一起住。”
张起灵错愕，下意识看了吴邪一眼，吴邪对他乖巧一笑。
吴爸开口道：“我们照顾这孩子三年多，一直都尽我们所能给他最好的，满足他的愿望；他对我们其实已经很好了，喊了这么久的爸妈，也不欠我们什么。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那么我们就尊重他的意愿。”
“谢谢叔叔阿姨，但是，我恐怕不能这么做。”张起灵鞠了一躬，握着吴邪的手紧了紧，“我喜欢吴邪，而且是那种喜欢，所以……”
“没关系的。”吴妈抱了抱吴邪，又抱了抱张起灵，“我们相信你，就像当初你相信我们一样。院长都告诉我们了，当初是你劝儿子来我们家的，我很感激。虽然他在户籍上还是我们的儿子，但以后，他都会和你住一块儿，我们会继续尽父母的义务，儿子的治疗费请务必交给我们。”
“可是阿姨……”
“儿子的生日礼物我们已经放在福利院了，院长，我们带您先回去吧？”
院长示意张起灵别再多说，转头对吴妈道：“麻烦你们啦。天真，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爸爸妈妈再见！东东再见！”
“儿子乖……爸爸妈妈有空就来看你，再见。”
胖子边开车边不停地叫嚷：“刺激啊！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把吴邪又抢回来了诶！”
副驾驶上的胖妈顺手就往胖子后脑勺拍了一记，“什么叫抢？儿子你说话真是！要谢谢人家夫妻心肠好！”
“对对对，是我用词不当，哈哈。”
张起灵和吴邪坐在后座。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能和吴邪一起生活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直没放开，吴邪拽了拽他的手，张起灵侧过头，对上一双清澈无瑕的眼，又是一愣。
吴邪凑近张起灵的左耳，轻声道：“吴邪想和小哥一起！吃晚饭，洗澡澡，睡觉觉呐！还有看星星哦！”
你听过天使的声音吗？
那是世间最美好动听的声音，像是稚嫩的孩童第一抹笑容，像是云破天光时第一道微光，转化为点点柔情，透过你的耳膜，直达心脏的声音。
他听到了。
—吴邪视角—
粑粑麻麻好像很伤心呐，因为吴邪不要他们要小哥了。
但是吴邪也很喜欢他们哦！
以后想吴邪的时候就可以来看我，所以，就算他们很难过，吴邪也必须要离开了。
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吴邪。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我啦，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吴邪有很多秘密还没有告诉他呢，首先要一起做很多很多事，然后再慢慢告诉他好啦。
第一个秘密吴邪已经说了哦，想和小哥一起吃饭洗澡睡觉，看星星看月亮，散步画画唱歌……好多好多！
还有一个秘密，吴邪今天没有说出来诶。
吴邪，也喜欢张起灵哦。
最喜欢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