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杯鲜橙》鱼目白

7、心态炸裂

　　高二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有让高轶痛哭过或欢笑过的人和物在她的脑海中大都变得模模糊糊，就像小时候吃过的一种有许多颜色的糖包装的糖纸，透明的亮色，奇怪的是当透过它看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高轶意外的在高二时重新和初中时的同学杨桦重新取得联系，初中时并不熟络的两人见面了却好生热情。

　　“你知道吗？”杨桦有一次对她说，笑得花枝乱颤，“关君意现在在高中成绩可差了，一共八百多个人，她排八百多名。也不知道现在成绩这么不好了那种男生还喜不喜欢她。”

　　高轶浑身都不舒服，下意识的皱眉头。“我挺喜欢她的。”最后她说，意思是你不要在我面前幸灾乐祸了。

　　她们在那天不欢而散，没过多久高轶发现杨桦把她的□□了，让她既有些恼怒又觉得好笑。

　　高二到高三的第一学期那段时间也是她和周明达联系逐渐变少的一段时间，一方面因为高轶埋头于题目与阅读，也逐渐地开始处于一种反感周围人对她的盖板钉钉，希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寻找同类的状态。另一方面周明达好像也很少主动联系她，即使在楼梯口遇见也是打声招呼就各自做各自的事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是有些什么在悄然改变。高轶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在穿山越岭去卫生间的时候有男生开始用诡异的眼光在瞧着她，含羞带笑的模样真是和之前那些凶狠的目光不同，等被他用相同的目光盯过数回后，高轶想，那个男生喜欢她。

　　他没有和她说过话，甚至都不在一个班级里。但是在有一天下课的时候，同班级里的一个女生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真的是小纸条，大约从笔记本的一页随意撕下来，“这是我高一的同学让我给你的。”

　　高轶打开，上面歪歪斜斜的一句话，“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是五班的伍嘉成。”

　　她看见之后只觉得悲哀，对于自己。她还有或许许多女生想要得到的那种所谓的喜欢和仰慕，其实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得到，甚至这种喜欢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对象，只需要模模糊糊的一张脸和周围人对她的评价就好。

　　关君意竟然因为这样而受到敌视。而她从前希望得到的告白，竟然这样草率。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那个异样眼光看着她的男生就站在门口，高轶对他说，“对不起……”还没说完，伍嘉成说：“我猜到了，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因为你真的太轻率了？高轶舒了一口气说：“我们不适合，还是做朋友吧。”

　　电视剧标准用语，感谢这么多年没白看它。

　　苏庆怡问她：“你拒绝他了啊？”

　　高轶点点头，“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苏庆怡本想逗她，“周明达？”

　　“啊……”她张圆了嘴巴，“你要我说老实话吗？”

　　苏庆怡望向她，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神色。

　　“我想要灵魂伴侣那种你知道吗？周明达其实也是在寻找和他相像的人。但我们能够在一起玩，成为朋友，不是因为我们相似，而是因为我们是邻居，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可是假如我们从前不认识，而是在高中遇见的话，我和周明达大概连对上眼都没机会对的。”

　　但是苏庆怡一脸的不同意，“可是我觉得你们超级像啊！你知道吗？有一次你们走在一起，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拽拽的步子。我看见的时候特别惊讶，因为你不是那种特别外向的人，老实说，我觉得你的倾诉欲望好像不是特别强。”

　　话题莫名其妙的就拐到了高轶和苏庆怡的性格上去，紧接着是她们遇见过的同学的特点，然后是老师的特点，离当初的话题越来越远。

　　年级主任开始在这个骚动的春季刷起他的存在感，周六一天由做试卷和自习改为老师上课，周日考试，周三周四出成绩。他甚至还别出心裁地提出了“诚信考场”这个概念，文科前四十名和理科前一百五十名在五楼的空教室考试，没有人监考，全凭自觉。

　　整个年级哀鸿遍野，几乎每个人都尊敬的把年级主任比作一种动物，一种深受广大人民喜爱的动物。

　　班主任来的时候也是强调从现在开始需要抓紧每分每秒，从前一直认真的同学要继续认真下去，不认真的同学从现在开始认真：“你们知道吗？”她扯着嗓子喊，“我们这一届比起上一届的成绩比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你们再苦再累就只在这一年，我可还要再待一辈子！”

　　但是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讲大学的阶段也不能懈怠，不然找不到好工作，工作的阶段也不能懈怠，不然买不了房，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到了不断生病、年迈体弱的老年，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然后细数自己快乐的日子，只有这么几天。

　　高轶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她不断做题的开始起于对骂声的逃避，等到憋着一口气努力到一个阶段时，她开始喘不过气，觉得这样的努力好像很没有意义，最终只是为了别人眼中的自己，却从来没有让自己开心。

　　与此相伴的是高轶的妈妈因为她的成绩的飞速提高对她的态度转变巨大，变得耐心和温和，让高轶更加充满了不安。

　　她在一段时间内每天五点半的时候起床背单词，背了二十分钟才开始吃饭上学，高轶的妈妈看在眼里，然而令人沮丧的是那之后的一次考试结果并不理想。

　　周明达的妈妈来她们家串门的时候说：“我们家平时能睡多晚就睡多晚，我都快急死了他还不忙不乱的。”

　　妈妈撇了高轶一眼，让高轶突然开始不再信任从小到大给她洗脑的母女情，或者是在妈妈每天不断的手术和值班，偶尔休假也是在家睡觉开始就在崩塌。

　　周围的一切给她施加的压力让她开始倦怠，好在她的成绩已经开始稳定，她每天给自己规定的功课也还是认真完成，高轶的改变来的既迟也不动声色，几乎近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