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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感走得也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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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于晗是个行动派,在她向高轶双目炯炯说喜欢周明达的那个早上之后,顺理成章的与他互相认识,在手机上聊天的同时,还在课间的时候拉着高轶要去七班找他。
“你去不就成了,我去干什么?”高轶有点抗拒。
方于晗凑近了她,“你对严牧有点意思?”
高轶吓了一跳,全身都空白了一样,是被人探知了自己心中想法的危险感。在电闪雷鸣的一瞬间,她想离方于晗远远的:“你又知道了?”
方于晗很聪明,作为同桌的高轶心知肚明。
“……走嘛。”她只听见方于晗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是她吊着的带笑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
课间的时候每个班总会有一群男生趴在栏杆上,高轶看着他们貌似忧伤的眺望,觉得莫名其妙。
方于晗一副看淡的样子:“这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呢,等以后难受过了头,反而会把自己装扮作一副嬉笑玩乐的模样。”
高轶想,这就是方于晗独有的魅力了,她确实看过许多东西,所以在高中,大家都是埋头学习的年纪里,这样得在后来看有些显摆似的叹气和感慨,却深深吸引着许多人。
在之后的不久,傍晚放学等在门口的周明达,等待的不是高轶而是方于晗了。
高轶跟周明达打过招呼,轻手轻脚的背包出去。在那之前,她对方于晗有些妥协,有些讨好的说:“以前每次周明达一谈恋爱,我们就都会变成见面只打招呼的状态。”她想刻意的在她面前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于晗眯着眼睛,“你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跟严牧拉近关系?”
高轶被这个名字的出现打的措手不及,她一方面对方于晗明白她的心思的情况感到恼怒,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晦涩的感情而感到自卑,最终脱口而出:“什么啊,我一直觉得严牧很傻啊。”
脱口而出的话也应该要考虑到听到的对象是谁才对。
方于晗再拉着高轶一起去上卫生间时遇见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抱着一堆作业的严牧,方于晗笑起来,贴近高轶的耳朵,“你看,你的暗恋对象。”
高轶耳朵通红:“不是暗恋对象,是傻缺,很傻的那种。”
两个女孩对着严牧笑,让严牧不知所以,腾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疑惑。
一个学期临近末尾,因为英语而在普通班中成绩排名靠前的高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批改今天上课同学们默写的英文词组和句子,在办公室里看见六班的一个男生指着她对着旁边的男生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或许是仗着办公室的声音嘈杂,一群老师在聊天,也或许是故意让高轶听见。
他对旁边的男生说:“就是这个女生啊,高冷的很,但是又天天勾搭男的。”
高轶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是高冷那一挂的,便安慰道是她想多了,太敏感了。
批改完作业后,她拿着那叠默写纸上楼,迎面撞到严牧,碰见这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她慌张的让出路,却听见经过自己的人“哼”的一声,也不停留,阔步走开。
高轶心中咯噔一下,觉察出不好,下意识的把严牧的反应与刚刚办公室里两个男生的举动联系在一起。
她最近做了什么错事?高轶百思不得其解,却在上楼经过六班时,听见教室里有男生的“呸”的一声,她下意识的晃了一下,然后自己的整个高中生活几乎都要跟着晃了一下。
高轶就是从那个下午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要一走出教室,六班的男生——她希望不是全部——会作出“呸”的声音和动作。方于晗拉她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但是没办法跟方于晗说,甚至没办法跟所有人说,因为高轶自己都花了很久接受原来“呸”的声音是冲着自己发出来的事实。
她直觉这件事跟严牧有关,跟自己在方于晗面前说严牧“傻”有关,但是该怎么去找严牧说?控诉自己被人骂的很惨,而我感觉到跟你有关?
她仿佛是被人抓住脚踝,那些人拖着她走路。要去哪儿?为什么会这样?这些自己一概不知。
高轶一整天都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老师,下课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看书,那个时候她每天都从家里带自己暑假的时候因为一时兴起买回家的书,从言情小说看到历史研究,在快要上课的时候去卫生间,再飞速的跑回教室。
同桌的方于晗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沉浸在与自己心上人的恋情中,也不再拿高轶当自己去七班的挡箭牌,而是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自觉主动的跑到七班。
那天傍晚的时候,高轶一直坐在座位里抄写作业,直到天渐渐沉下来,教室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女生嬉笑男生打闹的声音的时候,她把空白的笔记本放进自己的包,望着桌子上堆着的九门科目的辅导书,用一根手指从化学书的蓝色封皮一下下滑到处于最底端的数学书,抽出了它,放进包里。
快到小区的大门时天完全黑了,但是好像也没有对高轶有什么影响,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挪动脚步。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一张带着痞气笑容的脸出现在高轶的眼前,周明达刻意弯了腰,原本笑得眼睛弯弯,虎牙也露了出来,却在看见高轶满是丧气的面容时凝滞,出口的玩笑也僵硬了些许:“我从老远就看见个小老太佝偻着背走路,再一看,这不是高轶小公主吗?”
高轶笑了笑,却又想起严牧跟他的关系,嘴角一滞,她担心周明达会不会知道了自己被骂的事情。
周明达细细看着她的表情:“你怎么了?不开心?”
这个问法大概就代表他不知道吧。高轶下意识的松一口气,“没事啊。”
“这没事?”犹疑的语气,“从初中到现在你碰到啥不好的事情都不告诉别人,老闷在心里的话对自己不好对别人也不好啊。”
高轶听了这话有些哽咽,“真没事,我就是觉得今天课上被数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结果没答对有些丢人而已。”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周明达说:“我跟你讲啊,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哦,但是还冒着生命危险跟你聊天,还不是看在你心情不好的面子上。你可得好好替我在方于晗面前美言几句。”
“好好好。”高轶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只得顺着他不住点头。
第二天一早上楼梯的时候高轶和上次她在办公室里看见的男生迎头撞上,男生刚要开口,高轶红着眼睛先发制人,“你不是要‘呸’么,我先对你‘呸’!”
男生浑身一震,刚张的口还未闭上,竟然瑟缩了一下,高轶从他身边走过,倒是对上和她一起上楼的一个男生深究的神色,她没有心情细想,只觉得一个男生毫无理由的骂人,被她回怼之后愣住的表情实在是让她鄙夷。她在那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不怕那些群起的“呸”声了,反而变成了一种不屑理会的状态。
下课的时候,方于晗往门口走,高轶叫住她:“我去卫生间,跟你顺路,一块走吧。”
方于晗看看她,点头,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路。
六班趴在栏杆边的那个男生在她经过的时候刻意大声的对旁边的人:“你说她有病吗?真是个……”
高轶觉得难过,觉得瞧不起他们。
到了七班门口的时候,方于晗说:“我去找周明达。”转身进了教室。高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走。
等回来的时候,周明达和方于晗都站在教室门口,周明达的旁边也站着一个男生,和她对上眼的时候,高轶想,好眼熟啊。再一看,是今天楼梯上看见的人,竟然是七班的?
高轶要向方于晗走去,方于晗有些慌张的挥手:“小轶啊,你先走吧,我还要再聊一会儿。”
她许久不叫小轶了,这个稍显亲昵的称呼曾经让高轶很怀念。
她远远的看见那个六班的男生站在五班的门口,跟他们班的一群男生在说些什么,其中间杂几个女生,大抵是富家女或是跟富家女要好的玩伴。
她的心直接坠了下去,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闭上了眼睛。
天旋地转。
看见高轶的时候那群人作鸟兽散,富家女先第一个笑出来,毫不留情的。
富家女不喜欢许多人,高轶当过她当着一个人面和颜悦色背后指桑骂槐的见证者。高轶想,她只是对一个人幸灾乐祸,那个人可以是高轶,可以是任何人。
而从富家女笑得那一刻起,那群人不是在为严牧“呸”,而是在为自己早晨在楼梯上作的“呸”,更有甚者,他们只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不满与高轶本人无关,但她却成为了发泄的对象。
因为反正已经有这么多的人在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