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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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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元锦终于认命,那方帕子连同里面的东西,真的是丢了。
算了,下午出去采药的时候,再去那地方看看吧。
怒放的花海当中,摆着一方青玉案。
案上有茶,茶香袅袅。
一身玄色衣衫的院主大人沉着脸,虽有名茶在侧,也安抚不了他暴躁的心情。
“墨漠呢?”等了良久,院主大人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茶汤泼了出去,“叫他滚出来见我!搞这么壶茶就想打发老子?!”
看着咕噜噜滚出去的玉杯,陈执事很是肉疼。
要知道这壶水,可是花费了无数的人力,才从极北的雪山之颠运过来的。
一路上为了保证泉水的温度,还得用雪山上现场开凿下来的冰镇着。眼下又是夏天,更是难运。
整个千颜殿,哦不,整个大唐书院,也只有妖颜公子墨漠这里才能喝到。
今天要不是院主大人前来,他也不会把这珍藏的泉水拿出来给他煮茶。
“回院主大人。”肉疼归肉疼,事情还得做,谁让他摊上那么个任性的主子?
“公子他有事出去了,最晚三天内便会回来。”
闻言,院主大人的怒意更甚,须发皆张:“这个逆徒!每次都拿这句话糊弄老子!难道还在怪当年那事?有本事叫他当面与我说来!我什么时候教他这般懦夫行径了?!”
陈执事额头见汗,一双天生的笑眼也耷拉下去,变成了苦笑:“不是的,院主大人,公子他从没怪过您。您快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
院主大人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重又坐了下去:“茶呢?!还不快给我上来!三天是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了!”
看着气哼哼的院主大人,陈执事偷偷抹一把汗,赶紧小跑着又亲去瓮里取了水,换了新茶煎上。
心头却是一叹,何必呢,每年都会来这么一出。
公子他明明也是关心院主大人的,知道大人爱茶,便辛辛苦苦地搜好好茶好水,却不送去。待院主好不容易来了,却又避开。
最后弄得师徒俩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今年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年都是见不到公子便罢了,今年却是一而再地过来,现在更是放出话就在这里等。
大人性子说一不二,说了等三天,就必定会等三天。
想到这里,陈执事有些忧愁地看看天,最近天天都会下雨,如果到时大人死活不肯进屋,可怎么办?
兀自生气的院主大人看也不看陈执事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幽幽的茶香里带着雪山特有的凛冽气息,安抚了他躁郁的心情。
“你下去吧。”扫一眼已经汗透重衣的陈执事,院主大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神态也由之前的暴躁变回了一贯的高深莫测。
“是。”
挥退了众人,院主大人站起身来,看着满院怒放的鲜花——红的猩红,白的雪白,泾渭分明。
那一瞬,他突然抬手遮眼,一副被灼伤难受的样子。
他低低一叹,红润的脸上突然多了几道皱纹:“你这个逆徒!就你伤心难过,难道老子就不难受么?”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地闪过一道惊雷,狂风乍起,吹乱了他的衣衫。
定定地出了会儿神,看着又一脸担忧地冲进来的陈执事,他无力地摆摆手:“带我去书房。”
陈执事心中忐忑,躬身引着院主大人往书房而去。
看样子,这次院主大人不见到公子,誓不罢休了。
又是一声闷雷,“哗啦”一声,大雨便下来了。
元锦一身湿透,带着元宝躲在树下。
出门的时候虽然带了雨具,奈何风势太大,她的雨伞甫一撑开,就被大风刮坏了。
元宝状况好点,因为雨来的时候她就在树林旁边。而她却是因为惦记着帕子的事跑去了溪边,回来便被雨淋了。
她们选的避雨地点极好,几株斜斜生长的大树靠在一起,正好搭起来一个相对干燥的小棚。周围又有些蔓生植物蜿蜒生长,将这里挡得密密实实,外面虽下着大雨,但里面却只是微有些湿润。
看着元锦的发梢滴着水,元宝不由担心,索性此处没有外人,她便将外衫除了下来。
“阿锦,快拿这个擦擦,小心着凉了就不好了。”
元锦正想着事,突地眼前一黑,被元宝用外衫罩了个结结实实。
虽然觉得把元宝的衣服也弄湿了不好,但是元锦确实是有点冷,而且她体弱,平日里喝点凉的都要上吐下泄。
便接受了元宝的好意,用她的衣衫细细地擦着头发。
“你往里面一点,小心被雨淋着了。”
嫌她动作太慢,元宝一把拽过衣衫用力给她擦着,又担心她站的位置不好。
元锦一笑正要说话,鼻端突然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气。
“阿宝!”
她按住元宝的手,神情变得警惕起来,“把衣服穿好。”
“怎么……怎么了?”元宝懵懵的,不知道为什么元锦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元锦并不说话,只用力把元宝往左侧推了推。
那里,是风来的方向,也是这个小棚另一个出口。
接着,她又从衣袖里翻出一只香囊,紧紧地握在手上。
“你怎么把阿爹给你的药囊拿出来啦?”元宝更懵了,早上就洒了驱虫的药,这附近也没有蛇虫出没啊。
元锦抿着唇,神色凝重:“别说话,不要动。”
元宝听话地住了嘴。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郁,元锦死死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却是慢慢平静下来。
这香气,她曾经在湖山院闻到过,然后就看见卢远生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此刻在这里又闻到,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元锦的表情,元宝却是紧张起来。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情况越是紧急,元锦的表情就会越平静。
不敢大声说话,元宝小小地,用气声道:“到底怎么啦?”
“无事!”
随着一声慵懒的男声,元锦紧绷的神经“叭”地一声断掉了。
她几乎是用掼的,一把将元宝推了出去!
一并摔出去的,还有她一直握在手里的香囊。
元宝发出一声惊呼,死死地抓着那只香囊:“阿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