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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甭管是什么 ...

  •   次日一早,刚刚破晓。宋轶便同天水阁弟子一齐起床了,用过早膳随徐引简单地拜别了徐期便准备动身回往誉阳玉凌山庄。
      “青甫兄,此去一别不久自会再见,不必挂念。”
      “多多保重。”
      徐央寻了一上午宋轶却不见其身影,想着她“资扬前辈”八成是回誉阳了,又一想二人见面才不过是昨晚的事,再一想她连道别保重的寒暄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已经走了……
      徐央那叫一个郁闷,那叫一个烦气!
      “喜怒不形于色。”徐引看着徐央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淡道。
      一旁的徐彦不知是有心安慰还是火上浇油,冷不丁地来了句:“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再说大小姐,你们俩现在是哪儿跟哪儿啊,用不着过分伤心。”
      这话说的也……真是够贱的。甭管他徐彦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她徐央是记下了。
      “什么叫哪儿跟哪儿?”她徐央可是打小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嫁给宋轶的。
      虽然目前看来宋轶对她是没什么想法……
      当下距清明也不过六七日了,祭师拜祖的种种也都安排起来了。天水阁没什么过多的死规矩,这段时间弟子们筹备祭祀,虽没有多么劳苦却难免琐碎。
      年少的小弟子们总是乐于为各种形式的祭祀活动忙前忙后也不觉得哪里无趣,用徐引教导他们的话来说便是“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
      随着清明的临近,也就意味着出阁的日子将近。徐期告诫徐引众人近期清明将至、事务琐碎但也不要荒废了日常的操课修炼,徐期又怕他们稳不住心态又吧啦吧啦的扯了些有的没的。
      徐彦徐央皆心中有数,头一次要随师兄们出阁的徐桢就差拿个小本把徐期讲的都记下了。反观徐彦,混混撒撒的根本没把徐期的话当回事。
      “师兄们见多识广,果真与我等小辈不同。”徐桢看着一旁欢泼的徐彦想着。
      徐引对于出阁游历一事向来持有的态度便是:游世历事,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飘摇之感。
      徐引此人极爱交友,对于志趣相投的游者侠士更是私交甚笃。在他看来人生匆匆几十栽,无论是天水阁的同门也好还是世间的江湖侠士也罢,对于徐引来说,既然相遇便是有缘,既是有缘便值得一交。
      想到之前宋轶口中那位“颇有资质天赋但不甚好相处的”那位长清门叶门主的关门弟子,再想到之前在坐晚峰偶遇的那位游走江湖寻觅一人的侠客,徐引不禁对此次阁外之行多了些许期待。
      行于天地间,良友易得,知交难寻,可与之交心的更是难得一二,“若我有幸遇得一值得寻遍天涯的知交好友,也实属人生一大幸事”。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头一次要随师兄们游历的徐桢也顾不上埋怨准备祭祀诸事的繁琐,连着好几天为着这“头一趟”紧张的浑身都不怎么自在。
      这可是多少人求不下拜不来的机会,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他徐桢过几天就要就要被套上枷锁拖去午门问斩了呢。
      徐引看着一旁平日里稳稳重重现如今却一脸忧心忡忡徐桢,不必多想便也知道他这定是因为行程将近,紧张了。
      “这一年一巡的出阁和你们平日里的游历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你们平时游历只是在雾邮附近,而咱们这次要去的便是真真正正的‘大江湖’了,只是会远离雾邮罢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江湖之大远超乎你所想象,此一行所遇见的人所经历的事带给你的成长绝不是天水阁所能给你的。嘉木,此行算不上是什么任务,只能说是一种经历。”
      “所以说啊,自在一点,不用那么紧张的。”说罢,徐引随手摘了脚边的一株毛毛草插在了徐桢鬓边。
      “嗯……没有花,你凑合一下吧!”
      刚刚还在一本正经地跟徐桢讲着这出阁的事呢,结果突然那么不正经的来了一下,徐桢愣了两秒还愣是一点也不紧张了。
      不光是徐桢,整个天水阁的人都不明白,他们一直被标榜模范的大师兄怎的就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恶趣味”。
      这些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倒也罢了,可他们的大师兄在外一贯被人赞道“此人不应处凡间,天界也难出两人”,搞得天水阁弟子天天只是听外头的那些传言都快要以为他们大师兄不食人间烟火了。
      虽然看样子也差不多。
      不过这些孩童般的伎俩和趣味放在徐引身上还真是与之格格不入,或者说……幼稚得很。
      其实吧,天水阁弟子在外头听着那些个称赞天水阁大弟子徐引处世多么正派、品行多么端正时倒还可以微微一笑,可一旦再细听下去,若是不憋者一口槽那可是万万听不下去的。
      当然,这些并不足以与外人道。
      徐桢巴巴地坐着,头上这根草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正尴尬着,远处的徐彦唤了他一声这才得以脱身。
      徐引看着微泛轻漪的湖面,想起了去年小半年出阁时遇到的一名垂髫小童,当时那小童说的什么“梦想成为仗剑济世的一代英雄”,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宋轶当时接了一句“英雄可没有那么好当哦”。
      搞得他现在一直很好奇,这小孩子家家的一个个都那么想仗剑江湖到底是为了济世还是为了出名。转念一想吧,人家还只是个孩子,任凭一个热血男儿都会有个英雄梦的。
      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没有那种匡扶正道的英侠梦,现在只想知道如果自己有的话那是为了普济天下还是单单为了名扬天下……
      “若是后者……那也太蠢了吧……”
      徐引明知自己是想不起来的但还是赶紧起身洗了把脸醒醒神,以防被自己蠢死。
      他徐引虽身为习武修道之人却比一般的寻常人家更要怕冷。冰凉的湖水洗了把脸,起身之后更是让这“忽如一夜”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
      徐引琢磨着现在这二月也算是过了一大半,想来玉凌山庄的樱花快要开了,长清门的翠竹更是四季常青,再一看天水湖四周密密星星的榴树还是光秃秃的,“今年这花季,怕是赶不上了。”
      这边正感慨着“一年一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那边又想着,这江湖浪荡纷扰不休,细想来这些年在天水阁的日子虽然有趣但也算的上是“岁岁年年无不同”。
      这些年在雾邮在天水阁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载又一载,四季轮了一轮又一轮。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的儿时,想那时的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混蛋事儿。
      终是一无所获。
      好在,已经习惯了。
      过去于他,仅仅是过去罢了……
      天水阁在祭祀方面没什么大讲究,也就是寒食比平常百姓家长了一些。
      虽说门内弟子大都是丁点毛儿大的时候就入了天水阁,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世面也都见过不少了。可对上这寒食,心里还是小小地激动了一把。
      与先师无关,更是不干乎什么“不尊师、不重道”。开阁祖师徐临当时定下那么个规矩的时候就说过:“尊师重道不必据于一日、重于虚礼”。
      现任天水阁阁主徐期曾有言:“自盘古开天辟地至今,存留至今的大小节日不在少数。我天水阁处世向来不拘于一格,我阁弟子无需墨守成规,重在参与体验,其他各随君便。”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他天水阁虽也以其处世之道、处事之法名扬四海,但其根本道义便是体验人生百态,至于什么匡扶正道的大义在他天水阁都得靠边站。
      徐期这话虽不是什么至理箴言吧,但在天水阁,这种语录可是要拿小本记下来的,谁知道哪天徐期考他们的时候又会不会出些个不着边际的“名人语录”,还得让你再扯上一段什么背景渊源。
      寒食,冷食、冷饮、不见火,这冷冰的三日在天水阁也过出了不同于它寒冷的味道。
      清明如期而至,封阁,祭祀守夜。拜先师,祭亡魂。
      “拜先师开阁之遇,祭亡魂故灵之贞,鉴先祖,明今身,析古往天水之变,扬今夕天水德徽。”
      天水阁举阁上下未曾挂上一尺白绫,弟子们校服上的红腕带红束腰倒是换成了黑色 ,原本温和的少年们扬起一身肃穆。
      素衣玄旗,祭礼沉言。
      天水阁风雨飘摇七十余载,阁内弟子自认无权评判。
      纵由它付诸江湖风雨,沦为饭后茶谈,他们要做的,便是好好活着。
      “这天越来越长,你们出阁之后没有了宵禁,也要按时歇息。尤其是嘉木,还在长身体……”徐期活像一个送闺女出远门的老妈子,又开始塑造他那慈母形象。
      扯了一圈什么早睡早起,什么注意饮食保重身体就又开始嘟囔自己年轻时不注重保养,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为什么就咱们师尊成天没点正行?”徐央吐槽。
      “找不到比他更养生的了”,徐彦无语。
      “师尊为何不叮嘱些其他的,比如遭凶遇难什么的?”徐桢不解。
      “谁敢暗算咱天水阁……嗯,没有的事。”徐彦瞄了一眼徐引答道。
      神游的神游,小心的小心,吵闹的吵闹,拜别了徐期后就这样出发了。
      天水阁地处雾邮西南边上,徐引一行出了雾邮之后又骑马走了三十多里路来到了一个镇子里。
      镇子不小,街道两边的酒楼医馆赌坊青楼门口都飘着旗子,道边儿上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一家比一家响,路上还不时过去几顶看上去就是大户人家的轿子,几个小童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徐桢八岁之前都被豢养在皇宫里,没见过什么大世大俗,进了天水阁后一般也就在雾邮周边活动,没见过这等热闹人间,心里自是又惊又喜。
      徐彦自从出了天水阁后那就没怎么安生过,一路上这儿走走那儿停停。期间还碰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抛绣球招郎婿,要不是徐引怕这家伙真把人家娶走拽着他先走一步,他说不定还真得去凑个热闹。
      徐央倒是一路都规规矩矩的,也不跟徐彦闹腾了,看着边儿上没正行的徐彦实在是忍不住了:“咱们身上这还穿着天水校服呢,二师兄,别丢人行么?”
      徐彦装作听不见,找了个酒肆刚坐下就冲徐引吆喝:“这位客官我瞧你您面容泛黄,一准儿就是一上午没吃东西,来这儿点点肚子?”
      徐引看他这小二架势也是好笑,一边牵着马一边领着徐央徐桢二人朝徐彦走去。
      正好四个人凑了张方桌,小二招呼着简单地点了几个菜,徐央又要了壶酒。
      祖师爷徐临喝不得酒,所以天水阁内禁酒。徐引是向来不喝酒的,单是那“酒香”就让他消受不得,之前有一次出阁时徐引尝了口,一向言行端正的他愣是直接把那酒吐了出来。
      闻着酒味,徐引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垫了垫肚子就完了,一桌上的徐彦徐央倒是喝的称心,徐引看着很是佩服。
      徐引正发着呆等师弟们吃完,本来打算静静心养养神的,奈何隔壁桌上的那两位也是个奇人,开着嗓门聊个不停,那语调语气跟唱戏似的,一扬一顿一高一低搞得徐引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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