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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乘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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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唯芦想着因为那男人那红艳艳的毛爷爷随风而去心里就疼啊,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不过,她也快毕业了,这闲暇时间可没多久了,算了就当休息一阵子吧。
她扫着寝室的地板,琢磨着怎么甩掉那个奇怪的男人。
她之前拉黑过他的手机号,不过没有什么用,过几天他又换了个手机号打过来,不停地拉黑,不停地有新手机号,她也是无语了,不是说现在手机号实名制了吗。
其实打电话骚然倒是小问题,被跟踪可就烦人了。
打了几份工大多都能看到这男人的踪影,不是出门前看到他就是下班后看到他,甚至打工时还骚扰她,还都是一副打扮,那标志性的墨镜依然挂在那吊儿郎当的脸上。
哦对了,他说他姓郁,单名一个觉。
这名字倒是跟他挺符合的,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郁郁寡欢却求其不满的感觉。
注意力被窗外吸引,那云朵黑压压的一片倾倒下来,而叶片无所依靠的悬挂在枝头。
空气的那种凝滞闷热,仔细感受,鼻尖能汲取到些许河水带着的腥味。
关上窗户的她扭了扭脖子,突然想起他们两的对话场景:
他第一句就是:“一共就出版了100册,却一本都没卖出去。”
当时,她呆了一下,想着本来的恶作剧她也不计较了,但口吻却带着报复性的恶意:“这书问题很多,本来刚看开头就差点读不下去了,不过后面还凑合,这书能出版也是靠关系的吧。”
王唯芦那时想明白了为何书里会夹上一百元的纸币,他把纸币放在书里,如果那纸币在第二天不见了那说明有人拿起过这本书读过。
不过她虽然没拿这钱,却把它当做书签一样夹在读过的地方了。
他难不成想问自己对这书的看法,好让他有所长进?她是那么猜测的。
瞥了一眼小树林,那密密麻麻的蚊虫驱使着她赶紧离开。
“我没什么意见能够给你的,单从那本书来说,人是吃肉的,但是带着恶意的眼光去看一切的话,我想,至少这本小说来说,没办法摆在健康、心理学这块区域吧。”
“不对,这不是你的反应,我观察了你两天,无论从你的表情,肢体,还有如厕的生理频率来看,你喜欢这本书的概率高达78%。”
他显然不相信只有批评但没有赞扬的评论。
“嗯,总体很好。”
王唯芦敷衍过去,抬头看了眼刺眼的太阳,不想再啰嗦下去了。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完全不想理解这个人。
她决定溜了,赶紧的,也他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点什么,活像个愣头青。
——————虽说至今没说过几句话,但是王唯芦直觉中很不喜欢他。
这雨要么不来,要来就是倾盆般的,让人不知所措。
平凡的她无法预料雨落的时间,更无法知晓人生的轨迹。
暴雨来得也快,走得也快。
不如从前,无论是下雨还是雨后,那种过程让她平静,像小时候趴在小窗中望着对面弄堂里来来往往的撑着伞的男男女女那样安详,有趣。
但今天,新鲜的空气让王唯芦愈感空落落的,大概一个人呆久了。
寂寞了。
十几天没见到闫路了。
忙完了的她靠在椅子上,手指捻着剪下的分差头发,茫茫然不知所措。
她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尤其是一觉醒来,有时候分不清是在家里还是学校,分外想念闫路的自己有时候会喂好猫咪躺在他的床上睡个午觉,起床后,又是那种不清醒感。
她给自己分析了下,应该是睡多了。
果然不能停下来啊,她感叹着。
鼠标点击着网页游览招聘信息,也不管价钱高还是低硬是逼着自己又找了几份兼职。
第一份兼职是在杭州的,她也是第一次接跨了市的兼职,不过也近的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干完兼职在那边玩个一天半天再回来。
她是那么打算的。
不过,让王唯芦惴惴不安的是,他已经隔着两天没回短信了。
闫路所训练的地方信号很差,打过去的电话不是滋滋滋听不到对方讲话的声音就是压根拨不到那边。
他每次抽着有空就跑到半山腰回王唯芦的短信,但也无法每次固定着时间来。
她不让自己多想,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等着闫路的回信。
这次的杭州之行,终于没有见到那个烦人的傻大个了。
她很是满意。
回到上海的她,第一时间就是回去闫路的家里,查看叮当的情况。
叮当是闫路取得名字,当时的情景她还记得分外清晰:
才过了一个礼拜,这只小猫的毛色比原先更显嫩黄色,王唯卢举起它说:“得给它取个名字吧,每次咪咪、咪咪的叫,万一逃出去被拐了怎么办。”
闫路嗯了一声,想了想:“叫乓乓吧。”
王唯芦看向他:“叫乓乓、为什么?”
闫路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向厨房:“它每次都在那边摔倒。”
王唯卢忍不住笑出声,脑子里想着那屁颠屁颠的小屁猫爬到厨房对平滑的地砖束手无策的样子。
王唯卢说:“连只猫你都要欺负,这名字不好听。”
闫路拿了盘王唯卢点的外卖的水果过来,叉起一块就塞到她嘴里,“那你说叫什么,叮当好了。”
王唯卢嘴里嚼着橙子,那酸甜的口感一下子在她嘴中溢开:“叮当猫?听着蛮不错。”
闫路轻轻笑一声,解释道:“它摔倒的动作幅度小一点就好了。”
王唯芦这下听懂了,举着叮当的爪子对着闫路就是一拳,“它还小啊,你那瓷砖那么滑,平时我都嫌弃,没事,我们等会收拾他啊叮当。”
王唯卢在她出去的两天前,不仅把猫砂换了新的,还又卖了一个自动喂食机和饮水机以便它饿了就能自己取东西吃。
因为照顾到它还小,特地把猫粮夹碎了倒进机器里调节了出食高度。
叮当比较聪明,试运营了一天,放在里面的猫粮也大都没了,她也放下了心。
王唯卢揉搓着它的小圆肚,上上下下,舒服的叮当都眯上了眼。
这小东西,活的挺滋润。
刚准备加水的王唯卢接到一通电话。
她一手夹着盒子,肩膀抵在手机上,几乎是扬着嘴角接的电话,“喂。”
电话的那头的声音却让她慌了神:“那个,是闫队的亲属吗,女朋友?”
她语气有些着急,内心深处按压着自己跳动不安的灵魂:“发生了什么?”
........
她沉默着挂断了电话,不相信这一切的她拨通了他叔叔的电话,脑子里依旧保持着清醒。不应该打给她的,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第一通电话绝对不是她。
他手机上备注最明确的是他的奶奶和叔叔。
之前帮忙看店的时候有存了他叔叔闫羟的电话。
“滴滴滴——”拨电话的时候王唯卢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唯芦......”刚拨通时,闫羟的带着些哭腔,那低迷的声音一下子让王唯芦心灰意冷。
她紧绷的那根弦在那一刹就断了,断的无影无踪,转而的是隐隐传来的痛。
那痛感弥漫每个细胞。
十指连心,那掌心的刺痛感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闫羟的店面经营不善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为人懦弱,不善交际,近来新结识了一个女朋友却性子也倒是硬一些,点子也多了起来。
靠着几个认识的邻居和侄子的捧场,他和侄子关系也较为和睦。
这次意外他心里是沉重的。
闫羟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我......他......节哀顺变。”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疯狂的冲出门口。
才跑到楼道的一半,那眼泪却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她径而返回屋里,在门口呆看着没关的水龙头。
随后发泄一般重重甩上房门声,瘫坐地上。
她紧紧地贴着木质的大门,祈求着任何能给她带来一丝能量的幻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站在他的面前,亦或是没有情感的。
心跳也是一样无声的。
只是,她感受不到它在跳动。
王唯卢看着焦黑的下身,从左往右慢慢扫过,快到颈部时,那慌乱的一眼像扎根于土地的松柏瞬间枯萎,乘凉人惊愕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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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闫队亲属打电话的是白釉,白釉刚转来这部门第一天,就被委派做这件事。
跟闫队刚认识没多久,又以他为榜样的白釉,心情复杂的不知从何说起。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自知现场情况,在他面前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你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你无法承担这个行业的危险,这一切众所周知,一条命的消逝对无关紧要的人来说,惋惜,感叹,也只是一瞬间。
打完电话的他抿了抿嘴,问了现场的人员,仔细思考了措辞,又给他们的亲属发去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