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缠身》理智的煎锅

14、14.仙人掌

　　王唯卢起身准备走去外面，只见郁觉步伐极快的已经出现在店里走廊的一头。
　　一身黑色，显得整个人带着些痞气。
　　郁觉低下头，看了看位置，顺理成章的她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坐下后，没有给王唯卢留下丝毫情面，“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很罕见的，王唯芦微微张开嘴表情有点自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定了记事本的啊..”
　　她为了验证自己的做法，还打开了手机，但记事本上却显示了“关”。
　　郁觉凑到她面前，瞟了眼屏幕，“没事，看你们吃的差不多了。”
　　卓扬看了看情况，虽好奇两人的关系，但很体贴道，“师傅，你们有事先走好了。单也买好了，我看说晚上有雨，你回去也不方便。”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你们好，我是她朋友，姓郁，有耳郁。”
　　王唯芦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个徒弟揶揄地笑意，嘴角透露着一丝无奈，“你们..”
　　她理了理包，确定两个徒弟回去的方式，就走了。
　　店面那条路的照明很好，旁边是一家公园，夜间，照明灯都钻到了树的草丛底下，树上缠绕着的灯管上五色转换，满是现代生活的情趣，一旁的车站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
　　今天早上一睡醒，王唯卢的喉咙就不太对劲了，下咽的时候总带着异物感，喝白开水那一瞬间算是能解脱一下。
　　到了下午两三点，她就像一块生了锈的铁，从脖子，从身体，从手，从脚，木木地，五感比平时慢了一半都不止。
　　王唯卢压了压嗓子，看着路上来往车辆，“你没开车？”
　　郁觉挑眉，“偶尔也想偷偷懒，坐公交来的，正好小区门口有公交直达，没事情等了会。”
　　他几步到路边，招了招手，出租也没停下。
　　好不容易打到车了，王唯卢坐在后排，支着个脑子忍不住闭上眼休息。郁觉则在前排看着窗外的风景，安安静静。
　　直到下车时，他喊王唯卢不见反应，他扭头看着王唯卢头贴在窗户的玻璃上睡着了，眉头紧皱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不想唤醒她，不料那轻微的头部撞击也让王唯卢醒了。
　　她兀自笑了，“睡着了。”
　　她拿起包，动作缓慢，面带酡红，呼吸都带这些吃力感。
　　郁觉扶着她帮着关上了车门，扶着她的那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热意。
　　“你发烧了。我送你回去。”
　　“大概有点，回去吃点药，我自己回去就好。下次再看你的稿子。”
　　郁觉眉头紧蹙，显然拒绝她一个人回去的提议，“几号楼？”
　　出租车上的凉风吹得王唯卢头脑发昏，那小区门口的树枝似乎都在狂魔乱舞，而她已经成为飘落下来失去方向的落叶。
　　这种失重感让她那只抓着的手掌不禁加了几分力。
　　她斜过脑袋看他：“你说什么？”
　　郁觉眉头紧蹙，“你家住几号楼，门牌号多少，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没几步路，我自己能走，你早点回去。”习惯性的独立与隐忍让王唯卢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是你朋友，我不放心。”“我难得关心下人，几楼？”
　　干渴的嘴唇让她妥协，“五号楼，403。”
　　郁觉抿了抿嘴，不忘趁机挖苦她，“真的是倔，跟颗仙人掌似的。”
　　他即使搬来离她家不远的小区，也从没来过她家，他不想着怎么让王唯卢主动邀请他，而是想着怎么不死皮懒地去蹭顿饭，却没料到最后是这种方式来到她家。
　　纵眼看去，整个房间很亮堂，一室一厅，以米白色为主，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一进门就对着门的书桌和书架，毯子上堆的全是零零散散的书，没有餐桌，没有沙发，只有一个书椅。
　　王唯卢进了屋子就朝着饮水机走过去，目标明确。
　　“你家药在哪里？”
　　王唯卢指了指他旁边上方的柜子，给郁觉也倒了一杯水，喝完一杯水的她感觉舒服了些。
　　郁觉打开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药让他诧异，他摘了墨镜，细细地看了起来，“这个？泰诺吧。”
　　他转眼就看到王唯卢在他旁边拿了药掰开药片服水吞了下去，好奇道：“你家怎么那么多药。”
　　王唯卢看他，反问：“你怎么把墨镜摘了。”
　　她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脸上，狭长的丹凤眼，鼻梁很高，眼睛漆黑有神，嘴唇有些单薄，和他苍白的皮肤合在一起看不算英俊，但很端正。
　　她轻轻移开眼，把水递给了他。
　　他淡笑，“看不太清，就摘了。”
　　王唯卢没有再多说，指了指冰箱，“我睡去了，冰箱里大概还有点三明治，你饿了就带走吧，记得关门。”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没一会，想要保持清醒等候他离去的王唯卢几乎闭上眼，即使浑身燥热，她也不贪凉，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就沉沉地睡去。
　　郁觉对冰箱里的三明治不感什么兴趣，他靠在书桌上，随手拿了一本名字瞧着顺眼的翻阅，书架上最顶上的那几排他大多都看过，而方便翻阅的中间的书籍都是一些专业书籍，他抽的就是其中一本。
　　似乎看着看着有点暗，他探身调了下书架一旁的落地灯，调的很暗，然后走到卧室把里面的灯给关了，他看着被窝里翻动的身影，有点出神。
　　郁觉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不是一类人，她平淡如纸，能够被轻而易举的捅破，却常常韧如刀，在不经意间划入皮肤。从前，他的感知是错误的，低估了她内心的善，尽管表现的再平淡，你还能感受到它，像在淤青中孕育出来的，如日常的，疼痛，真实。
　　他转身又回去看书，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背影，钻进书里的他一动不动，昼夜如初。
　　半夜的时候，床上的人起来上了个厕所又摸索着喝了杯水躺回了床上，半眯着眼的她只觉得这半夜的雨下的的确是大，淅淅零零的。
　　郁觉抬眼瞧了那倒水的身影只觉得烦人，索性一次性倒了五杯水放在了她的床头，也不想着能不能被她看见。
　　他拉开窗帘的一角，已经是六点，天仍旧灰蒙蒙的下着瓢泼大雨，他支着个角落找到的长柄伞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抱着个微湿的纸袋，在门口掏着刚从她口袋里找出来的钥匙，顷刻，他转身用背部推开门。
　　王唯卢半夜睡过去的时候，刚开始睡得不是那么安逸，就算是静静地躺在那边呼吸，毛孔尖都掺杂着汗意。
　　掀开被子的一角后，不一会倒是浅浅入梦。
　　自然醒的时候，王唯卢开了灯，诧异地看着床头的五个玻璃杯，她举起一杯又放下。
　　墙上的时钟摆明了她迟到很久了，她清了清嗓子穿着拖鞋就往厕所走，打算冲一把澡就出门。
　　走了几步转而又折回来拿衣服，就听到一声：“醒了？”
　　王唯卢一滞，看见郁觉露2出的头，“你怎么还在？”
　　郁觉面部阴沉，却也玩笑道：“你不让我吃三明治吗，啃了一晚上的三明治。”
　　王唯卢没搭理，抓着衣服又跑去厕所。
　　“上什么班，来吃早饭。”
　　回应的是淅淅沥沥的水声，他锁了门冷笑，“真把我当柳下惠。”
　　他自顾自的又拿起一杯酸奶喝了起来，等着她洗好澡出来。
　　王唯卢仍旧发着烧，似乎跟着她作对的是，月事也来了，她拿着个手机发了个短信给李主任。
　　她没有再睡，好不容易翻出一件过季的浅咖色针织毛衣套在身上，坐在郁觉腾出来的椅子上吃着面包，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还不走。”
　　“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坐在这还有点人气。”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仍旧有些微微的湿，声音带着点怒意，“没见过你这样无赖的。”
　　郁觉利索地收拾了下桌面，“正儿八经的，前面你干爸给你打电话，我接的。”
　　王唯卢没好气地问：“干嘛。”
　　“他问我是谁，你在哪儿，然后就挂了。”
　　王唯卢都不想问他回答了什么，让他那边的消炎药拿过来。
　　“你不去上班？”郁觉看了一眼王唯卢。
　　“嗯，去了效率也不高。”
　　郁觉递了药给她，温热的手心让王唯卢有一瞬间的愣怔，“等雨停了我就回去，你这就一把伞，不方便。”
　　说完，他就站在一庞端着本书，不声不响。
　　一觉睡醒的王唯卢不想再躺着就坐在书椅上，捉摸着家里的凳子，想了半天确认了的确只有那么一个。
　　她抬着笔记本想回床上好腾出个位置给他，却被他制止了：“不用，我习惯了。”
　　王唯卢看着电脑里文字，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一臂垂在裤子的一侧，整个人斜背对着她，王唯卢像座小山被笼罩着。
　　雨也渐渐停了，郁觉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了。
　　“谢谢。”
　　郁觉脚步一滞，回头一笑，带的是那依旧不变的怪异笑容。
　　王唯卢没有送他下楼，过了一会，她拉开全部的窗帘，额头贴在窗户上看着，窗上的雨滴残留，看的不是那么清楚，等视线锁定那人，这米粒一般的人影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