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辩机何辩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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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我乃辩…罪僧之挚交，能否在行刑前为其送上吃食？”连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准！一柱香后行刑！”
连华踉跄着登上刑台，她缓缓蹲下，掏出一把剥好的莲子
颤声说着：“辩机兄，我是连华……小莲花，我……我来为你送行！我记得四年前你最爱在仲夏吃一捧净梵寺的小莲花亲手剥的莲子，如今吃了这甜甜的莲子，下辈子投胎转世日子亦不会太苦！你且尝尝再上路……”
修长的指于刑台上优雅捻起圆润饱满的莲子一如于茶室品茗
“谢谢你，小莲花！今年的莲子很香……”
连华如今只痛恨自己道法不精，绞尽脑汁捏了个瞬移咒竞也失效
救不得，救不得
她知，他到底意难平
心头钝痛
想去慰藉，一时又寻不到片言只语
眼看快要行刑了
她想起幻象中所见女子和昨夜的说书
对，师兄他放心不下的，是她！
朝阳长公主！
“她无悔！”连华忽而对他大吼了一句无头无脑的话
“小僧亦无悔！”辩机忽而展颜一笑，犹如掺上几分月华的凉凉夜色下静候千年芸花绽放般温柔
“休要多言！行刑！”
铡刀轰然斩下一如太极殿那高位之人的冷酷
白日一声轰雷
指缝间是艳丽至极处的几抹殷红
是刀入皮肉的声音
不去看，不去听
就不会心痛，是吗？
苍穹泣泪，暴雨如注，狂风怒号
天道何斯不公！
“天公发怒了，别看了，别看了！……走吧，唉，散了散了吧……”围观看戏的人群一哄而散，监刑的诸位大人十分趾高气扬地策马离去，大师们摇摇头也回寺了……
转眼，只余
一刑台，一少年，两截残躯
多么惊悚又凄凉的一幕……
他的上半身费力蠕动着
满是血污的僧袍在雨水冲刷下异常洁净
连华瘦弱的身躯挺立着，她不成调地喊着：“师兄，别…爬了……”
而他明知轻轻一扯便是剧痛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他那双素日持奉佛经焚香祷告的檀手在泥泞中挣扎着寻找着什么
“师兄，何…何物？”
“是绾发…她的……”他气若游丝道
湿透的连华也一并寻觅着那缕发
片刻于铡刀旁觅得那绾成同心结的秀发
不慎划破指腹，一滴血溅于银铃
不过，她并未瞧见，诡异的血莲纹布满铃铛
“在这！”她颤巍巍将将擦拭尽泥垢的发结放在他手心
他拼力紧攥着，已濒临死亡
兀的连华腰间的小银铛在狂风中铃声大作
摄出妖异的赤光大盛，犹如阿鼻地狱血莲般摄人魂魄
他安详地一笑，紧攥的右手颤颤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
而虚空另一端竟赫然浮现出朝阳长公主的虚影
衣袂纷飞，她含笑轻握住辩机的手，一如少女般的无忧笑魇
青丝散，往事随风
他的眸底落下今生最后一滴泪
“绾绾，珍重……勿念……”他喃喃着
泪珠刹那被吸入银铃
血光忽而陨灭
待连华再度睁眼
依旧是孤零零的刑台和两截罪僧
不过，大柳树下，最后一丝残温也被老天剥夺
麻木的心头又泛起一阵钝痛
连华摸着自己的脸颊，竟有些许泛着咸味的湿润
原来，这就是话本上说的
生离死别的滋味……
连华惚乎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辩机何辩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