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刍一束》音尘杳无

26、第 26 章 “以前我听

　　“以前我听一位前辈说起过，在大量尸骨堆积的地方，会自然生成一种尸秽气，中毒者先在胸口出现红色斑点，随后蔓延，全身腐败而亡。而在尸骨附近会生长出一种植物，形如菇，色鲜红，其上会有一些白色圆形斑点，含有剧毒，肌肤触之，则瞬间腐烂化水，遇水却无毒，且恰好能解尸秽气之毒。”苏玘平静地向他们解释，他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语气又转归冷漠，甚至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与极深的悲痛，“走吧，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
　　又走了一会，灰蒙雾气渐渐变淡了，墓碑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密集。
　　“璟深，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弯路......并未，走直路。”范致一停一顿，语气中带着肯定。
　　“甚歉......我的路向感，一向不大好......”苏玘面上极难得的浮现一丝尴尬，好在此时也无人能看见。
　　“无妨，那便再继续走吧，总归是在前进。”范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窘意，心中暗笑，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倒也多了几分凡尘气。
　　又走了良久，地势平坦起来，墓碑也整齐有序地排布，而且都是用上好的黑晶玉，就像走进了某个家族的陵园。
　　苏青陌、苏青泽、苏言新、苏泉羽......
　　苏氏陵墓！
　　想到这个，每人心头都是一震，气氛也陡然沉重起来。
　　苏玘走着走着忽然停步了，范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墓碑上写着：
　　故友苏珩、范隐溪合墓
　　范隐溪？范致眼睛猛地瞪大，又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一遍，的确就是范隐溪。他心中忽的明了，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震惊默然之余又多了几分明悟。
　　“二十四年前苏家家主苏珩？”谢严的出声打断了沉思的两人。
　　苏玘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他也没有察觉，眼神还是停留在墓碑上，眼底是愤怒，是怨恨，是深埋于血与骨的痛苦。
　　“‘天上流云，林间清风，明心皎月，无争无尘。’这十六个字，便是江湖对他的评价，只是可惜......”谢严惋惜，语气中满是钦佩仰慕。
　　众人心情皆是沉重慨然，当年惨烈的血色厮杀仿佛一卷画册在眼前缓缓展现，入眼是红色，仿佛有温热的鲜血洒在身上，一个个人影接连倒下，一具具尸体铺满大地，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只听见衣摆迎风甩动的声音，一道身影猛地窜出，犹如鬼魅般，刹那间就到了苏玘跟前，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他借力稳住身形，一只手悄然拍出，就在快要触及苏玘胸口！后者目光一凛，右手一抬，直直挡在了他的手腕上，两股劲力倏然相交，不分上下！刚躲过这掌，另一掌又突然出现！携带着浓重的凶煞阴冷之气，只有半尺之离！
　　苏玘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神狠厉，全身气血翻滚，拼尽全力左手如刀般向下一劈！此番冲击之下，那道手掌往外一斜，却依旧有半掌落在腹部！
　　只听见“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波骤然向四周散开，两道身影同时后飞。
　　一股气逆流而上，根本抑制不住，“噗”苏玘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躺在地上，后背靠着墓碑，大口喘息，他直直地看向那道身影落下的方向，扶着墓碑缓慢站起，脸色阴沉如水，冷若冰霜。
　　方才的打斗几乎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快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待范致四人反应过来，苏玘已然瘫倒在地，口吐鲜血。他们连忙过去围住站起来的苏玘，拔出剑对着敌人。
　　黑暗中走来一人，身上衣衫褴褛，面容逐渐暴露在视野中。只见他头发杂乱，浓密的胡子几乎长到了耳边，一双眼睛漠然到没有半点人情。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苏玘。
　　“这个年纪有这般功力，很不错。两个谢家的，一个范家的，一个风行山庄的，那你，又是何人。”沙哑阴沉的声音听得让人发憷。
　　“要问别人姓名，不该先报自己的吗。”苏玘冷冷地看着他。
　　“呵，我？我啊，只是一个守墓人。”他摇摇头。
　　“你骗三岁小孩呢！一个守墓人会有这般武功？”谢由忍不住出声。
　　他的胡子抖了抖，不知是什么表情，目光没有丝毫改变，只盯着苏玘一人，“谢家人再多说一句，我就要他，当场毙命。”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苏玘往前走挡住谢由的身形，“成名三十多年的鬼掌连臻，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