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剩擦肩》安诺晴

9、我未离开 你未远行

　　如果我们把寒冷忘却，那是不是所有的交汇，都心有彼岸
　　——邵希言
　　午休的时间一结束，同学们又整装待发的站在烈日下，等待着将近一个下午的审判
　　“把二班带过来”严旭冲身旁一个教官喊到
　　原本相较下比较散漫的二班站在四班对面，严旭就在二班和四班所留的过道中来来回回的穿梭
　　她们对面教学楼楼顶，两个帅气的身影并肩眺望着
　　“碰上严旭这个教官，有他们好受的”
　　欧阳山磊皱着眉，面色冷峻
　　身旁的人手靠在护栏上，眼神紧盯着操场上躁动的人群，严旭也是出过任务的人，他的手段和力度在军营里也是不能让人忽视的
　　“上了高中，他们就不是孩子了，必须有人去教会他们这个道理”
　　“从家里走出来，没有人有义务再去包容他们的任性”
　　清风拂过他的发尖，话语在耳畔回荡着
　　炎炎的烈日高悬当空，红色的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上，地面着了火，没有敢抬头看一眼太阳，只觉得到处都耀眼，照的人眼睛发花，仿佛一切东西就要燃烧起来
　　“少齐，立正，向左看齐”
　　看着两个一样不整齐的队伍，严旭的眉头深皱着，他的眼神让人不自觉的发抖
　　“一上午的成果，你们什么都没记住，我说过，做事不要拖拖拉拉，甩头就给我快点”
　　严旭带着嘶哑的声音响彻在两个班之间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二班和四班并排，每个班都有几个走路不顺畅的同学，而他们偏偏能带跑整个班级
　　“立正”严旭吹了声口哨，眼神更加不好看
　　“你们就是被父母惯大的，连走路都不会了”
　　“教官，咱们休息一会吧！”
　　何书晗没抬头，都知道这句话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邵希言
　　随心所欲的邵希言
　　何书晗撇撇嘴，心道，又有好戏看了
　　“你觉得你练好了？你能得第一吗？你能带着整个班级拿第一吗”
　　邵希言送了严旭一个白眼，心里骂道“迂腐”
　　“这都什么年代了，军训拿第一有什么用，不就一张奖状吗？为了一张奖状，值得吗？”
　　一个人打头，两个班的人应和
　　“奖状代表的是荣誉，这是你们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场战斗，战争已经拉开了，你们放弃，就是逃兵”
　　邵希言挑眉“练这个有用吗？我们又不去当兵，就算是有人去当兵，7天能练出什么来啊！”
　　严旭走到邵希言身边，一米九零的个子俯视着邵希言，邵希言自然也不会傻到抬头去看他
　　“你们学习有什么用？买东西用函数吗？交流用英语吗？国家大事用你们考虑吗？你们背那些历史，将来用得着吗？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学习，就因为高考要考吗？”
　　邵希言转身，站在两个班级正中间的位置
　　“好，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算是高考考出来的成绩能上清华，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你出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你们本科毕业，也许还不如那些没上过学的人”
　　“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学习”
　　挣扎，放弃，错过，还有内心深处的惶恐，灵魂的不安
　　让每个本该轻狂的时刻，仍无法告别那些心酸坎坷
　　仿佛能听到高二高三的学生们在读着课文，并且慷锵有力，操场上其他班级的训练愈发激烈
　　而四班和教官有事而被严旭暂管的二班停留在操场上，原本一片抱怨声，已经被吞回了肚子里，每个人低着头，心有不甘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去做的事情太多，而逼不得已去做的事情反而更多
　　这大概就是每个人回忆起曾经都会有遗憾的地方吧
　　“你们拼命学习，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你们必须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不是你们的天地，去看看住院部里的人苍白而又不甘心的脸，去看看大山里渴望知识的孩子，还有殡仪馆里无人认领的死尸，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不只有鲜花和掌声，还有无数人绝望的嘶吼”
　　就像小时候无比憧憬长大，长大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情冷暖，赏过许许多多的虚情假意
　　像在汹涌的海上行驶，失去了方向
　　这时候，才发现，小时候憧憬的那个美好的世界早已不在，最好的风景，只适合留在内心深处
　　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或许，这才是所谓的青春
　　我们在笑中藏着哭，在哭中含着笑
　　残月照耀下极光的银河，微风拂过青春气息的操场，阳光普照下让人厌烦的军训
　　“何书晗，过来过来”
　　何书晗背着书包刚走出四班的门，听到声音他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邵希言躲在墙角叫他
　　何书晗看着四周没有什么奇怪的人，问道“你又怎么了”
　　“陪我去花园那边走走呗”
　　何书晗看着邵希言眨着大眼睛，依旧不留情面的就要走“无聊”
　　“喂”邵希言挡在何书晗面前
　　她双手还胸，刚刚小女子的画面以为还是何书晗自己的幻觉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我忙着呢，可没什么时间帮你”
　　邵希言别过头，不多看何书晗一眼
　　何书晗瘪瘪嘴“我算是服了你了”
　　邵希言刮过何书晗鼻子，拽着他的手，生怕他跑掉
　　“这就对了”
　　邵希言带着他绕过大半个学校，花园的确很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在往前走，就仿佛踏进了一片绿色的花海
　　渐渐地，能够听到一些学生的欢笑声，他们围在一棵茂盛挺拔的树前，何书晗走近，才发现这只是一棵假树，但每个树枝上挂着的纸条却足够吸人眼球
　　“许愿树，听说还挺灵的，我带了便利贴，要不要试试”
　　邵希言把便利贴从他眼前逛过，然后缓慢的往前走，似乎在等他自己追过来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邵希言嘴角挑起，何书晗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好相处，其实啊……
　　再怎么假装坚强，再怎么强颜欢笑，终究熬不过别人的铁石心肠
　　这个世界，人来人往，曲终人散，人去楼空，最为平常
　　看不过世态炎凉的人，终究要成为残忍世界的牺牲品，像未经世事的婴儿却领略了什么叫万劫不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咱们又不亏”
　　空中不时有蝶儿随风舞蹈，何书晗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全身都是浓郁的花香
　　突然间一片叶子从他面前飘落，如一只断翅的蝴蝶
　　那一刻，何书晗突然相信了这片花园的真实，没有理由的，相信
　　他头一次这么听话的低头沉思，却迟迟不肯下笔
　　“想不出来吗”邵希言脑袋一崴，半靠在何书晗身上“符合实际一点，愿开心快乐每一天”
　　“幼稚”何书晗一只手推开邵希言，看到何书晗下笔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看向四周的风景
　　邵希言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瓣，把她小心翼翼的夹在书里，仿佛书本也沾上了那片花瓣的香气
　　记得当初和何书晗躲在房间里看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两个人在屏幕前笑的没心没肺，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开心，但后来却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
　　最开始觉得电影何其好笑，笑过之后又觉得其实也挺悲伤
　　后来伤感过后反思，却觉得可笑的一直都是她们自己
　　人家只是拍了一部电影，动情的却是自己
　　何书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邵希言身后
　　“我写好了”
　　邵希言问道“你写了什么”
　　何书晗舔舔嘴唇“能告诉你吗”
　　“切”邵希言没理他，自己往许愿树那边走去
　　何书晗紧跟着她，树旁边放着梯子，何书晗踩着梯子，很轻易就把他们两个的便利贴挂在树上
　　邵希言看着那两个便利贴在风中跟随着其他一起飘荡
　　总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懂你的言外之意，也懂你的言不由衷
　　懂你的个别深意，也懂你说不出口的话语
　　而何书晗就是她漫长人生中的这样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幸运，遇见你，并能一直陪伴
　　“走吧”
　　“你就是为了贴这个”
　　邵希言说道“不然呢”
　　何书晗叹了口气，看着邵希言毫无留恋的往前走去
　　他回头，那棵树仿佛神邸一样矗立在那，周围的草翠花开，笑语欢颜，好像能开出许多美丽的花
　　“小心一会关门不让你出去”邵希言在远处喊到
　　何书晗一愣，急忙向她的方向追去
　　愿，不会有人迷失在一眼万年的茫茫人海，转身说再见
　　愿，时针与分针不会永远的擦肩而过，终会有不舍，然后停滞不前
　　愿，牛郎与织女之间终能相守，不会有王母用银钗划过的银河
　　愿，曼珠与沙华不会盛开既凋零
　　愿，我未离开，你未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