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剩擦肩》安诺晴

10、隐藏在面具下的伪装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可以随时被背叛，随时被抛弃，一个可以随时被忘记的存在
　　——何书晗
　　何书晗往回家的路走去，这条每天都无数次走过的路，他不由自主的停在网吧门口，本来想进去玩到天黑，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可一只脚还没有踏进网吧，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天跟南宰轩在这里发声的不愉快
　　自从争执开始，何书晗恢复到了最初冷淡的样子，每次擦肩而过，何书晗咬着嘴唇，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猜测，大概真的被讨厌了吧！
　　何书晗叹了口气，还是走回了家
　　谁都有不想被发现的秘密，偏偏他发现这个秘密了，又刺破了南宰轩心里的防线
　　也许，那些往事现在想起都已恍若前世梦境，却都被何书晗一一撕破，只剩残旧不堪似遗物般在角落静躺、落灰
　　他不确定那段回忆于南宰轩而言是否不堪
　　是否也在无数次的夜晚辗转难眠想不到一个答案，最后也只能让那片记忆沉浸在一片大海
　　何书晗还想着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那独特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看向来电人，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连带着南宰轩的事情也忘的彻底
　　“喂”何书晗缓慢的接起电话，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一个人再见一面都是对回忆的亵渎，那这个女人一定首当其冲名列第一
　　“我是你妈妈”
　　对方是一个听声音很年轻的人，她的声音很清脆，不是好听，是刺耳
　　“书晗，我以后打电话，你能不能快点接，我有事很忙的，你知道给你打一个电话要浪费我多少时间吗”
　　何书晗皱着眉“有事吗”
　　“你那是什么态度，没事我会给你打电话吗”
　　何书晗很喜欢她的妈妈，那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就像那醇香的美酒，闻一闻，就醉了
　　或者说，像山上的明月，也像那闪烁的星星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何书晗永远都找不出一个成语来形容她
　　只记得小时候，把他抱在怀里，哼唱着摇篮曲哄他睡觉，那时候的何书晗拽着她的手，感受到的是她的柔情满面，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对于这个母亲，从前喜欢，现在喜欢，将来也不会有人更能让自己喜欢
　　可喜欢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处于红尘中游走的两个边缘
　　“妈，我这里刚放学，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对面女子看上去很不耐烦，电话那头传出来一声书本被摔在桌上的声音
　　“我最近公司在合作一比大生意，对面犹犹豫豫的，你要是在这期间惹什么祸，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何书晗撩过头发，他嘲讽的笑了笑
　　那声嘲讽不是在嘲讽对面的女人，而是在嘲讽自己，嘲讽他自己还在期待的东西
　　“妈，他们怎么可能到我这挑问题，你想太多了”
　　“我已经提醒你了，你爸那头我也已经给过更严重的警告了，你别忘了你的生活费都是在我这掏的，你这几年做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电话那头的门被敲响，女人清脆的喊了声“进”
　　随后，便不耐烦的对何书晗说道“在这段时间里你给我老实一点，否则，你连现在的生活都没有了，不想被饿死，就给我听话”
　　何书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挂断了电话
　　到底是怎样的一位母亲，会对自己的儿子说出如此严肃的话
　　人长大了才会学着去控制情绪，那那些明明控制着情绪却还是无法抵制大哭的人，他们一定很伤心吧
　　就算在梦里也已经无法再把她的模样刻画，以至于，已经不再清楚是不是还像曾经那般一如既往的喜欢
　　何书晗患得患失的隐藏自己，差点连他自己都被欺骗
　　收起了手机，看着面前这个他住了多年的房子，有些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住上这样豪华的房子，而他，可能会住一辈子
　　何书晗打开大门，周边草丛里传出来一阵“呜呜”的叫声，听上去怪可怜
　　何书晗凑近，发现一条阿拉斯加，狗身上的链子被旁边的柱子拴住，它正在尝试挣扎
　　何书晗走过去，解开了绳子，嘴里还不断抱怨着
　　“真是的，你是怎么钻进来的”
　　阿拉斯加看着困住他的绳子松开了，抖了抖全身，在原地蹦跶
　　“走丢了？要不要跟哥哥进去玩会”
　　何书晗咧着嘴笑，完全不像拐卖儿童的
　　阿拉斯加叫了几声，好像在表示感谢
　　像何书晗这样喜欢狗的人，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跟我进去的信息，自然不想放过它
　　“里面有肉，哥哥请你吃肉”
　　何书晗蹲下，那只阿拉斯加趁机踩在他腿上，舔舔他的脸
　　何书晗最受不得痒，挡住了阿拉斯加的热情，转而摸着它的脑袋
　　这时，挂在它脖子上的铃铛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
　　它听到后很认真的在地上找着掉下的铃铛，随后，很珍惜的叼在嘴里
　　何书晗看见上面有个扣子，拿过铃铛重新挂在它的脖子上
　　它又发出‘呜呜’的声
　　“小斯”
　　听到喊声，它又开始左右寻找
　　何书晗回头，栏杆外面挡住了一个男人，阿拉斯加听到喊声后就冲那个男人跑去
　　何书晗走过去给它打开了门，跟主人重逢的阿拉斯加一个劲的往那个男人身上扑
　　男人蹲下抚了抚小斯身上的毛，站起来对何书晗道谢
　　“谢谢了”
　　何书晗笑道“不客气”
　　一人一狗走后，何书晗收敛了笑容
　　缓缓温柔的阳光，静静地看它洒到脸上，然后滑落在指间，这个时候时间停止了流动
　　阳光也不会消失，如同一闪一闪的星星
　　百般无聊的走进了那座别墅，厨房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写便利贴的人很用心，每件事情都写的极为清楚，大概是平时了解何书晗的人才写的出如此认真又担心的便利贴
　　何书晗撕下便利贴，看向厨房的饭菜
　　何书晗的早晚餐都是由容妈负责的，也算是他的保姆，容妈三十七岁才生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最近几年孩子上了幼儿园，她负责接送，所以做完饭后留张便利贴告诉何书晗
　　虽然容妈在这里当保姆，但何书晗还是表示谅解，谁还没个家庭
　　何书晗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半天
　　电视没有换到别的频道，遥控器没电了，没电很久了，只是才发现
　　何书晗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容妈做的菜一直很好吃，此刻却没有什么下嘴的心情
　　何书晗又在对面放了一双碗筷，细心温柔的给他乘着饭，夹着菜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吃”
　　何书晗端着碗，一股脑的往嘴里塞
　　饭粒卡在嗓子眼，又止不住的喝水
　　何书晗哽咽着，内心空虚无力，布满了焦躁的情绪，说不清什么感觉
　　“没事，你吃”
　　何书晗拿过纸巾擦嘴，还是在不停的给对面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多吃点”
　　碗里已经满了，夹去的菜都散落在桌子上
　　何书晗突然放下筷子，情绪变得有些暴躁
　　桌上的菜变得刺眼，就像某个人的声音，炫耀着胜利者的身姿
　　他皱着眉推翻了桌上的几盘菜，盘子碎在地上，饭菜散落一地，仿佛被人丢弃的孩子
　　了解一个人的难过，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你也去体验一次他们的经历
　　否则，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说过的那些话在他们眼中究竟有多么可笑
　　何书晗扶着桌子，控制自己的情绪
　　恍惚间，他强颜欢笑，又拿起扫帚搓子把自己打翻的东西又整齐的收拾起来
　　何书晗看看四周，冷色系装修出来的房子，还有那嘶哑的回音
　　何书晗躺在沙发上，指着对面的靠枕说道
　　“靠枕，靠枕，你告诉我谁才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随后，换了另一种语气，花痴似的回答道“男神，你一定是天下最帅的男人，咱们不理他们，那堆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何书晗轻咳，变回了原来的语气，一脸崇拜说道“就是，我这又会做家务，有会打游戏，还热心肠的人上哪找去啊”
　　“到时候咱们也找一堆仆人，一个伺候我起床，一个伺候我吃饭，一个陪我聊天，一个陪我打游戏”
　　何书晗说到这，略微思索了一下
　　“要让邵希言伺候我起床吃饭，气死她”
　　说着说着，何书晗自己先笑了起来
　　笑声停止的那一瞬间，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屋子里安静的听到时钟在“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天黑了，习惯性的彷徨，无意间抬头看到挂在天边的月亮，弯弯的月牙像噘起的嘴角
　　夏夜云端下的流萤，月色朦胧般的细雨
　　“我不会得精神病了吧！”
　　何书晗坐在楼梯处，颓废的靠在墙上，红了眼角，忘了流年
　　“好无聊啊”
　　他就这样靠在墙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好像一眨眼就走过了半个世纪
　　然后在这无聊的日子中，失去了向往，迷失了自己，就连那星辰大海，清风明月，他也能一笑淡然
　　谎言永远都是善意的，虚伪的面具下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