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剩擦肩》安诺晴

13、于长河中盛开的雨季

　　时间会让一个人变得成熟，但你若是无法在时间中成长，那么被淘汰的人一定是你
　　——欧阳山磊
　　“成德高中第五十三届会操比赛，现在开始”
　　校长及各位主任站在高台上，宣布了开幕仪式，然后整齐的坐了一排
　　操场是整齐的队形，虽然阳光仍不留情面的打在大地上，虽然每个同学都能感觉到来自太阳的普照和地面的爆发
　　但是每一个人，都有了比最初明显的变化
　　带着帽子，发间的汗珠还是不停地从脸颊流下，被太阳照射的地方刺疼了皮肤
　　即使如此，每个人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站姿
　　不管练习的时候怎么赖皮，怎么偷懒，到了真正的战场，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谁都明白，这是高中打的第一场战争，这是第一个荣誉
　　邵希言位列其中，也同样保持着站姿
　　四班以超群的运气，拿到了一号出场的资格，而一直在与四班较劲的二班，拿到二号
　　按着顺序进场，口号喊出时没有练习的延缓和松散，说到震耳欲聋也不为过
　　偌大的操场，四班喊出了回声，好像整个操场都在等待着他们的胜利
　　不时也有班级传来掌声，来自对手的鼓励
　　那种气壮山河的气势，散发着属于高中生拼搏的热血，场面一下子沸腾起来
　　那种从内心发出的好强抵达了顶端，各自都在期待着上场比赛，好像已经忘却了最初他们站在烈日下愁苦难耐的日子
　　何书晗一只手不停的往嘴里送着吃的，病房一角的音响放置着比较欢快的乐曲
　　他面前的手机正播放着成德军训比赛的直播，播放的角度就在四五楼左右
　　相比在操场上的那些同学，何书晗的生活不知道幸福多少
　　比赛到了高潮，声音愈发的震耳欲聋，气势愈发的朝气蓬勃，不少高二高三靠窗户的学生，也都探出了小脑袋
　　其实，每年高一的军训并不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场比赛，也许，我们应该把他看成是一场过度更为合适
　　过度什么呢？
　　高中不是那么容易的三年，他们看得见夜晚的星星，看得见清晨的露水，看得见真情与虚假，看得见现在与未来
　　这七天军训的艰难，是让你明白，从现在开始，你要放弃初中的安逸与平凡，你要准备好生活在地狱的日子
　　七天的折磨只是一个开头
　　很少有人能看清其中的深意，也有一小部分看清了，却还是在这苦难中迷失了自我
　　二十五个班级的比赛，折腾了一上午
　　最后的闭幕仪式，由校长带头公布了比赛的结果和冠军的班级
　　当校长宣布“结束”的那一刻，有人摘下了帽子开心的笑，有人去跟教官照相，有人扇着风，有人急匆匆的离开
　　高中第一场活动落下帷幕，教官又站在最初来的位置，排成了一个横排，但这一次，谁都知道，他们将要离开
　　他们踏着整齐而矫健的步伐，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可时间终究是在流逝，阳光暗淡了，可微风却变的凌冽，操场上的人山人海，慢慢被时间冲散，原本乌压压的操场，也慢慢的回归平静
　　这代表着一天的结束，另一天的开始
　　这个世界上总有太多东西无法改变，相遇与别离，就连努力都成了求而不得的稀物
　　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人已经踏遍万水千山，而你还在苟且偷生
　　结束的邵希言第一时间给何书晗打了电话，汇报着成果
　　何书晗舔着棒棒糖，说道“我知道，这里有直播”
　　他的台词显然吓到了邵希言
　　何书晗鄙视的说道“你说说二班和四班争第一争了那么久，结果呢！二十四班第一，你们丢不丢人”
　　一说到这，邵希言心里的怒火又开始膨胀“别说他们班，之前口号声跟蚊子似的，今天倒好，这是使劲往外喊啊！还有，他们之前的动作一点都不标准，怎么今天就……”
　　“行了，好赖还是第二”
　　邵希言撩过挡住眼睛的头发“事事争第一，这次让给他们了，不过没有下次了”
　　“借口，输了就是输了”
　　手机里邵希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说我，你这个高中上的真实多姿多彩啊，还没开学你就去招猫逗狗，结果被狗反咬一口，参加个军训你都能被晒个中暑，现在还敢一挑三跟人打架”
　　何书晗神色一顿，问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打架啊”
　　邵希言故作神秘“严旭是四班的教官，我说的是高二四班，据说是典型的大嘴巴”
　　随后邵希言眨眨眼，无辜的说道“对了，貌似全校人都知道你一挑三的勇气了”
　　何书晗听后，脸色不间断的变化，虽然知道邵希言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这个大，也不知道到底大多少
　　何书晗张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邵希言想象着他的脸，笑道
　　“要不是我拦着，有人都冲过去看你了”
　　何书晗瞪大了眼睛
　　“不能让人来，我的形象啊”
　　“我知道，不是给你拦了嘛！去不去我就做不了主了，我跟梦璃去看电影，现在没时间搭理你”
　　对面的电影好像开场了，手机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随后被挂掉了电话
　　处在医院中，周遭是嘈杂的话语，却又觉得异常的安静
　　欧阳山磊屹立在门口，看着他们争吵，嘴角微弯，久久没有发声
　　何书晗看见欧阳山磊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经过几天与篮球社的相处，突然了解到了他这个社团包括社长的作风，出其不意
　　在别人没有准备的时候准备，在别人没有练习的时候练习，在别人奋发图强的时候欧阳山磊却能早早的带着他的人甩了对方一圈
　　可以把他比喻成高挂夜空的星星，在远方闪耀，但当它坠落时，便是一场无比的灾难
　　用这句话来形容欧阳山磊的确属实
　　“怎么样，告诉你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何书晗不在乎的耸耸肩“市运会嘛！听邵希言说过了”
　　何书晗伸伸胳膊，活动了筋骨
　　“很好”欧阳山磊挑眉
　　“每个学校都有两个球队，另一个球队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这个，我，你上次看见那个学长，你，12班淮南，还有……楚彦宸”
　　淮南这个名字何书晗很熟悉，他打篮球出了名的快狠准
　　何书晗咬咬牙“楚彦宸会打篮球？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山磊居高临下的盯着何书晗，思索了许久，说道“你对一个人的了解不应该停留在过去”
　　何书晗打游戏的手一顿，游戏中角色的招数一断，便被围在周围的敌人，打倒在地
　　“你开什么玩笑，我也是跟着时代进步的”
　　欧阳山磊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明明被打的鼻青脸肿，却满面春光的人“何书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楚彦宸变得比三年前更优秀，更努力”
　　何书晗关掉了游戏，许久未变的面容好像真的做出了思考的模样，随后笑道
　　“我们聊聊市运会吧”
　　欧阳山磊盯着何书晗，最后也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没有什么可聊的，该安排不该安排的我都安排了，也就四高不好办，他们那本来就是艺术院校，专攻篮球的多的数不过来”
　　何书晗看着欧阳山磊递过来的单子，上面清晰的印着每个学校有实力的篮球选手
　　“怎么也能得个第二吧”
　　欧阳山磊嘴角挑起，笑的有些邪恶“第二？他们高二的都去外地训练了，今年参加的都是高一，想靠着实力不错却毫无默契的新生拿冠军，开什么玩笑”
　　何书晗有些担忧的眼神盯着欧阳山磊，他是一个胜负欲特别强的存在，因为家庭过硬，身世过好，以至于有些自负，对于他来说，一切的失败都是一种侮辱
　　何书晗对他的想法都匪夷所思
　　“行了，安排好了，明天训练”
　　何书晗看着他离开，挥挥手，重新打开了游戏，游戏还没开始，短信就进来一条
　　——我没去看你，伤怎么样？
　　何书晗盯着短信看了许久，明明是一条很官方的问候，可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如此刺眼，就像一把针，准确的刺过了心脏
　　夏天时的窗外，柳树的柳叶不断地被清风吹拂，一片片柳叶累积起来，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浓荫，阳光打在柳树上，他的影子射进了屋里，在空气中不停舞蹈，如同在另一个世界中寻欢作乐的精灵
　　何书晗眼眸空洞地打在门前不断经过的人群
　　生活总在拉拉扯扯，我们借由着偶尔间疯狂的坠落，忘记喜怒，假装微笑
　　如同穿梭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他们散乱却又从一而终的走往一个方向，何书晗只能背道而驰，他无法去与他们并肩，因为从一开始，本就不属于一类人
　　时间都是感情的见证者，但它往往也是感情的摧毁者
　　何书晗无疑变成了后者
　　——不说话，我就去看你了，想吃什么
　　何书晗慌忙打字发了出去
　　——没事，我好多了，能吃能喝能睡，比在学校呆着还逍遥自在呢
　　——下次不要自己去跟他们打架，有什么事来找我，不想来找我，还有邵希言他们
　　阳光被乌云遮住，何书晗所处的地方变的昏暗，像一个默不作声的影子
　　何书晗也思虑很久，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口，才能避免那经久不衰的痛点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了，谢谢
　　消息断在了最后一句谢谢，楚彦宸没回复，何书晗也没再回复
　　雄鹰展翅，瞬息千里，却也渴望着一处安身
　　那于长河中盛开的雨季，就像夏夜里的星星，微弱又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