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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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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花看着大拇指上的红印深深吐了一口气,旁边的傻儿子依旧乐呵呵的流口水,一弯腰开始啃自己的脚趾,完全没感受到刚才发生了何事。
小花大姑一脸的不高兴,她知晓自己的侄子是什么德行,但她不希望那些事惹到她家门口,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向坐在竹床上一动不动的李花,她没好气的站起身子。
“行呐,事情解决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等壮哥回来看到你在又该骂俺了,而且俺这油灯也要钱呢。”最后一句说的特别小声,但李花也不是没听见。
知道自己惹了嫌她也没好意思往下呆,诶诶应了两声就想出门顶着夜色回去。
小花大姑要关上门时还好心劝着,“回去劝劝那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浑。”
李花也有些委屈,毕竟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俺也劝不动啊。”
小花大姑懒得理她的委屈,说完就关上了门,就连“路上小心”这种客套话也懒得说了。
李花吸了吸鼻子,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孩子悲从中来,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跟这冤家走到了一起?真是瞎了眼,当初居然还嫁了过来。
她一边哭一边往山上走,刚骂了一句千刀杀的就听见有人叫她。
“花婶?”
李花一愣,想起这声音是谁时脑海一片空白,脸也跟着白了。
不会吧?
这刚送走一尊神,又来一个?
她着急看着周围有没有躲的,可人已经站在面前了,对方一袭白袍,袖边和下摆有着用金线绣出来的符文,配着一头刺眼的白发和俊美的容颜,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花婶,果然是你。”天心站在李花面前脸黑的能滴墨,尤其是见到她怀里的孩子,脸色更是难看。
“啊……天,天心大师。”李花抱着孩子有些不敢看天心。
天心无心与她打哑谜,“你今日从我馆子带走的一个小丫头在哪。”
“你,你说什么呢?什,什么小丫头?俺没见过。”李花连连摇头。
天心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我救了花婶孩子一命花婶应该没忘吧?”李花眼神有些惭愧,“那花婶你做出这般不齿之事到底是为何?想必花婶也是一时着了魔,如若花婶把那丫头还给我,天心也会过往不究的。”
他这也算是好声好气劝李花了,但李花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天心真是气得想拿刀子了,“那花婶你等着上公堂吧。”
天心阴沉着脸想离开,李花一听要上公堂就慌了,这要是给她男人知道不得打死她啊?上了公堂就是一家的事了,到时候还怎么在村里活啊?这名声一变坏还有谁愿意来家里做客?以后走路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其实李花不知道的是,真上了公堂可不止名声变坏这么简单了,拐卖人口要不是正当行头可是要判重罪的,坐牢都是轻的。
但天心也不会去告,毕竟朝鹤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些。
“天心大师啊……俺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的傻儿子长大可怎么找媳妇啊!”她一把跪在了地上,地上的石头子太多,硌得疼,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哭起来。
“俺也是鬼迷心窍,想说大家伙都认识,成亲家不是阖家欢喜吗?俺真没想那么多。”李花是哭的鬼哭狼嚎,活像她是丢了孩子的那个。
天心握紧了手,手指关节都握得泛白,浑身是气得止不住的发抖,“你没想那么多?你想的还少吗?人呢?”这人也是真敢想,自家傻儿子好好照顾就得了,居然还想着去祸害别家的姑娘,还是用偷的,真是不怕死。
李花说到这脸色又白了一分,“这千刀杀的诶!”她又嚎上了,“俺家男人欠了赌债,人家赌庄的人跑到家里来要钱了,可俺哪来的钱呐,那些个人跟个土匪似的把家弄得鸡飞狗跳,见实在没有钱就……就……”
李花虽然没说下去,但天心已经猜到了,他闭上眼睛努力想平复内心的滔天巨浪,但还是没忍住一口腥甜吐了出来,喷了李花一脸,李花吓得全身一哆嗦没敢说下去。
天心身子晃了一下,这些天一直在强忍着身体不适招魂,才休息没多久就出来寻人,再加上急火攻心,身子没点反应才是奇怪的,虽说死过一次,但也没道理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天心忍了又一口腥甜,“人呢?”满满的疲惫。
李花自知做错了事,也知道事情有些闹大了,她不敢看天心,盯着路上的石子缓缓说出绝望的事实,“被德益赌庄的人带走了,他,他们以为是俺的孩子……”
“你可知晓,我现在特别后悔救了你的孩子?我现在特别想杀了你!”李花吓得一抬头,却只看见天心视若死物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便转身走了,“但天道有轮回,人世皆有因果循环,你此番行为定有报应,你好自为之。”
李花愣得人看不见了才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呸,还吓唬老娘?”她站了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得慌张,“神神叨叨的……”她努力把心中充斥的晦气用跺脚的方式冲散,然后匆匆绕了些路回去。
天心回到天馆的时候已是亥时,同一时刻朝鹤也到了君城,只是天心不知道罢了,天幼一早就等在门口,从白日变成黄昏,再从黄昏变成夜幕,她一动不动带着渴望惶惶盯着自家大门,等天心出现她带着泪终于笑了,可一看后面什么都没有又吓得一脸苍白。
“师父……”她不敢说。
“被赌庄的人带走了……”天心声音闷闷,跟天幼说起李花的事。
“这小花大娘太过分了!”天幼又害怕又有些庆幸,毕竟如果不是朝鹤在,那么被拐卖的孩子就是她了。
天心脸色不好,浑身散发着寒气,好像谁碰了他都能够被冻死。
天幼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天心,“那我们怎么去寻她啊?人家帝师朝氏的稚女,我们可丢不起啊。”
天心摇了摇头,“她不是。”
天幼听不明白,“什么?”
天心低头看着天幼,“她不是朝鹤。”
天幼这下听明白了,但是却想不明白,“师父招魂错了?那她是哪的孤魂野鬼?怪不得还问天幼今日是何年代呢,想来是死了好几年了吧?”
一说到这天幼就轻松多了,“既然不是朝氏一族的朝鹤那师父不如就去和那些人说清楚,就说招魂失败了,人活不成不就行了?总归那人也不是朝鹤。”
说到底了,天幼只不过是怕天心怕被别人问责而已,她可是一点也不在乎其他人的。
天心烦躁揉额,“你懂什么!”
这是在发火了,但声音比较低,天幼以为天心是怕对方发现,于是安慰似的拉了拉天心的袖子。
“师父您安心,这风来国这般大,她被赌庄带走也只能是被卖进人牙子手里,人牙子走货从来不止把人待在一个地方,朝氏一族不可能知晓那个假的还活着,并且等假的长大了就更看不出来了。”天幼自知聪明的笑了。
她对这事有经验,因为很多年以前她就是其中的一员,只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天心买走了而已。
“你懂什么!”天心实在忍不住叫囔了一声,声音之大,把天幼吓得愣在当场,“那是我的妻!我的妻啊!”
天心胸口起此彼伏,又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腥甜。
“师,师父!”天幼本来吓得动弹不得,听到他说妻又有些不可思议和悲伤,看他吐血又惊慌起来,那抹白色的身影倒下让她实在措手不及。
“师父!”她叫着就怕失去眼前的人。
“鸟儿啊……”倒下的天心眼前一片模糊,他闭上眼滚出热泪,他为何还是护不住那个孩子?
无论生前或死后,他还是护不住,明明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