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蠢笨如我 一名优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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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Fern来请了第三次，我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和艾伦的交谈，和她一起去吃午饭。前往饭厅的路上，依然艳阳高照鸟语花香，我却百感交集，实在迎合不了四周这热烈的氛围。
现下是公元1872年九月，正值却克里王朝时期，执政者是赫赫有名的拉玛五世王——朱拉隆功大帝。这会儿的中国，还是大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同治皇帝当朝之时吧？
唉，穿越也就罢了，回到古时候也就罢了，天杀的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何故打开的时空之门，你怎么就把我随便扔到了别的国家？有生以来第一次踏出国门，竟然是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好在，老天还是有好生之德的，给了我衣食无忧的生活。我的，哦不，是Mongkhon的家族，是当地县主。泰国国土面积本就不大，一个县就百户人家左右，这规模放在大清，也就是个地主。
不过，Mom Chao这个头衔还是有点分量的。它音译过来是“蒙昭”，是王室身份的象征。听艾伦的描述，大概就是——Mongkhon的外婆是缅甸送来的公主，是四世王跟前不怎么受宠的侧妃，而Mongkhon的母亲，则是现任五世王同父异母的妹妹。
堂堂王妹，下嫁给了低品阶外交大臣之后，在距离首都曼谷两百多公里的地方安了家。先是生了一对龙凤胎，也就是姐姐和那位面容相似的男子。
这双儿女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家里又添了个小可爱妹妹，自然是Mongkhon了。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泰国东北部呵叻府的北冲县，而本府一共有32个县，北冲只是呵叻西南角上的一小块弹丸之地。五世王和他这妹妹什么仇什么怨啊，没有许配给王公贵族，还被“发配”到了远离曼谷的地方，回个娘家都云雾苍苍山高水远的。
艾伦见我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逸出一个笑来。“Mongkhon，你变了，以前的你，可是从不在意这些呢。”
我顿时语塞，听得兴起，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恐怕这以前的Mongkhon，也是个温软的大家闺秀性子了。而我呢，前世就是个易燃易爆炸的鞭炮性格，这几天耐着脾性闷在院子里，已经快到极限了。
对于我突然没头脑的一番问询，艾伦倒没显得意外，只当是帮我练习英语听力和口语。而我也就坡下驴，缠着艾伦不放，以“学习”为由，从家到国，聊了个七八分通透。
话说回来，自己家情况还需外人来解释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我了。
只是，谈了这么多，我对艾伦的身份却还是不甚明了。以她和Mongkhon的亲密程度，定然关系匪浅，我已然问了很多令人生疑的问题了，即便是旁敲侧击，我也不好意思再向她发问了。
任凭艾伦再好的脾气，被好朋友问到自己打哪儿来往哪儿去，也是会生气的了。有友如此，不若断交。
今天的午餐，许是为了照顾艾伦的西方口味，竟然有果酱三明治。吃了好几天的酸辣口，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三明治。姐姐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却也没说什么，贴心地把三明治往我这边推了推，并顺手撤走了我面前的酸辣虾汤，也就是著名的“冬阴功”。
我投过去感激的目光。刚刚从艾伦那里得知，Mongkhon的父亲六年前跟随五世王前往新加坡考察，途遇海难葬身鱼腹。大海一并带走的，还有姐姐新婚还未满月的丈夫。
而Mongkhon的母亲，早在生这个小女儿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这些年来，父亲公务繁忙，哥哥又是大咧咧的男孩子，所以基本都是姐姐和府里几个阿嬷在照顾Mongkhon。
父亲过世后，因为哥哥尚未成家，且一心扑在国事之上，所以姐姐就担起了家中主母的位置。
如此一想，我这穿越也还是挺狗血的。
哥哥有公职在身，早早用过午餐之后，又回去坐班了，所以我没见着。那会儿是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艾伦，就叫上姐姐一起去了花园寻我。他从小受到父亲“开眼看世界”的影响，精通中英法三门外语，后来又袭了父亲的外交职位，立志要追随五世王走遍世界。
此刻，我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哥哥会说中文，兴许姐姐和Mongkhon也都曾学过的。大姨妈走了，我也没有理由闭门不见旁人了，这语言沟通问题迫在眉睫。于是，伴着感激的目光，我对姐姐用中文说了句“谢谢”。
结果，换来了姐姐更为讶异的神色。但她旋即便敛了惊慌，继续优雅用餐。唉，莽撞如我，普天之下也再无二人了。
“嘿，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难道英语已经不够用了吗？那你以后不用和我聊天了。”艾伦揶揄道。
“我想以哥哥为榜样，所以看了他的书偷学的。而且老师来上课的时候，我有偷听。”我猜想古时候的贵族都惯用家学，所以几乎没过脑子地蹦出这么一句。
此话一出，并没有想象中的说服效果，反倒引起了新一轮的惊讶。艾伦不再打趣我，而是怔怔望着我，姐姐喝汤的手也停在半空，隔着勺子给我一记“这妹妹怕是真有病了”的眼神。
看她们这反应，我也跟着愣住了。半晌，艾伦开口打破沉默:“我说，你不是Mongkhon吧？”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以前要对穿越文嗤之以鼻？如果我当初读了闺蜜极力推荐的那些什么回到古代当王妃泡美男之类的文，心中还能有个参考，哪至于现在真穿越了之后这般慌乱？那些文里的主角们，都是什么样的神仙人才啊？才会一路开挂平步青云，在陌生的世界里登了天。
像我这样来到陌生世界之后，话没说两句就被质疑身份的傻子，古往今来也是绝无仅有。那么，我要不要顺着艾伦的话，自曝了呢？
即便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但是“穿越”这种在21世纪都还是大瞎话的事情，怎么能奢望她们理解？我会不会被当成怪力乱神的巫婆，被一万零一种残忍酷刑折磨至死？
可若是不说，语言这一关无论如何也是遮掩不过去的。说自己磕到脑袋神经紊乱，忘了泰语会了中文？这好像更扯。
我纠结到肝疼，悄咪咪抬眼看了下席间氛围。姐姐放下汤勺，正襟危坐，目光直勾勾看着我，等着我给她一个合理的回答。艾伦则是抄起手边的叉子，对我做出一副防备模样。
罢了罢了，就让我来当穿越史上最短时间自曝第一人吧！
接下来的小半天时间，姐姐让下人们收拾了餐桌，带我和艾伦去了中厅。然后摒退了下人，让他们去稍远的房廊下待命。
我深吸一口气，仔细挑拣着合适的说法，委婉又大方地表明了自己打哪儿来，同时对往哪儿去生发了无限惆怅感叹。姐姐和艾伦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表情由阴转晴再转多云，煞是好看。
待到那边厢不明就里的下人们都开始打瞌睡了，我这番试图感动天感动地的演说才落下帷幕。摸过桌上的椰子汁，自顾自润嗓子休息一下，同时也给二位听众一点消化理解的时间。
艾伦先回过神来，跳起来给了我一记爆栗。然后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对着我“痛斥”道：“我就说嘛，你今天实在太反常，哪有连自己家的演变过程都不知道的人？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是专门跟我练习英语，才配合你聊了那么久，却没想到一开始就被你利用了。”
哎呀，别说“利用”这么难听的字眼，我还不是没辙了，当你是救命稻草，才暴露智商地跟你东扯西扯了一中午。
这腹诽还未敢说出口，头上又是一记爆栗。我捂着脑袋抬头一看，姐姐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旁，杏眼怒睁，刚敲打完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喂喂喂，请注意一下您当家主母的形象！
“难怪了，那天我去看你，你竟然张口叫我‘妈妈’，我只当你故意开玩笑，便没怎么在意。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对Mongkhon平日里最喜欢的冬阴功无动于衷，反倒是去和艾伦抢三明治吃。我也只当你是在和艾伦开玩笑，也一笑置之。但是当你对我说‘谢谢’，还说自己偷听Sirang学中文，我心中的怀疑再也藏不住了，因为Sirang一直是去中国参赞家里学习的。”
姐姐就站在我跟前，嘴里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控诉了我一顿。
“对了，Sirang是我弟弟的名字，也就是Mongkhon的哥哥。”
末了，还不忘“贴心”提醒一句。方才重新坐下，把自己恢复到之前仪态万千的模样，并重新把下人们唤了回来。
“他们都听不懂英文，放心吧。”
敢情姐姐您刚才把人都屏蔽了，就是为了敲我脑袋不被人看见啊？万恶的封建制度！
“那么，从21世纪中国来的冒牌货，你叫什么名字啊？”艾伦没好气地对我翻着白眼。
“哦，我中文名字是方小方，英文名是Coraline，泰文名字还没有，要不你们给我起一个？”我把自己乖坐成小绵羊模样，如实回答。
“妹妹，你是不是傻了？你的名字是Mongkhon啊。”姐姐微微一笑，柔声对我说道。
可我怎么觉得，这笑里满是寒气逼人的冰霜呢？回眼看艾伦，她也是一脸懵懵的状态。
我穿越而来，借用Mongkhon身体苟活的事儿，就这么不着痕迹地翻篇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蠢笨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