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碧水

4、CHAPTER3 CHAPT

　　CHAPTER3
　　洁白的病房内，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病房里很安静，静得连窗帘被风轻轻摇摆都听得见，离病床不远的桌上摆放着一瓶素净的百合，坐在旁边的人一手垂在腿上，一手撑着下巴，眉头轻轻皱着，显得有些疲倦，两眼微微闭着，似乎睡着了。
　　“救、命……”床上的人吃力的张张嘴，微微的吐出一个词，惊动了坐在旁边的人，他立即起身走到床边。
　　梦中小女孩渐渐模糊，骆清凉的嘴里喃喃想叫着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皱皱眉，微微睁开眼，骆文斌焦急的脸迅速充满了整个眼帘。
　　“你醒了！”骆文斌见骆清凉睁开眼，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虽然刚才医生已经说没事，但见她闭着眼心里就无法平静下来。
　　“我……”骆清凉欲直起身，顿时觉得全身疼痛，大脑一阵阵眩晕，让她不禁用手扶着头。骆文斌见状，忙扶着她。
　　待她适应眩晕后，已经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我被送到医院了吗？”她皱着眉，飘散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真不舒服。
　　“嗯。”
　　“那个呢？逃走了吗？”她的心已经沉了下来，如果让它随处作乱，则会让很多人遇上危险。
　　“没有，”骆文斌沉声道，“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它已经死了，你也昏迷在一旁，当时我们只忙着救你，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动静……是你说混进来的那个人吗？他是谁？”
　　“……他是谁不重要，我想去看看原来的地方，还有尸体。”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被弄坏的地方已经被我们修复成原样了，尸体……已经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吗？”清凉略有惊讶，但瞬间便隐藏起来，随即淡淡道：“那算了，我只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下一次。”
　　“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这次失败……对不起，我不会让它再发生了，哥哥。”
　　“不，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害你受伤……”
　　“不是，是我能力太弱，才害死许多人！她才不会……”
　　“清凉！”骆文斌不禁握紧洛清凉的双臂。
　　洛清凉抬起头，便撞进一双汹涌急切的眸子，一时间，喉咙好似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你的错，请不要再自责。”
　　“对不起，刚才……”洛清凉别过头，不再看向旁边的人，骆文斌也意识到自己的微微失控，掩下情绪，放开双手站起来。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身体。”
　　“嗯。”
　　“……再见。”
　　门轻轻关上，将两人隔开，骆文斌望着门，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房间只剩下自己，洛清凉却轻轻缩起来，双手环着脚，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你还在自责吗？因为那天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始终无法摆脱心魔，始终对我……
　　我还太弱！我还是太弱！所以这一次又被打倒了！就像那一天的夜晚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你……

　　“啊！热死了！什么鬼天气！现在才刚到五月啊！怎么这么热？”师惠心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着。卓文青顶上一句：“热吗？我怎么不觉得？你是心境太烦躁，老是想些白痴的事情才会这样的！”
　　“因为你是冷血动物，所以才会到现在还穿外套！呼！光看你我就觉得热了！”
　　“好啦好啦，你们又要开始拌嘴了，心静自然凉！作业有没做完，下午就要交了哦！”眼看两个人又要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骆清凉忙打住。
　　一想到作业，本来准备又闹上一番的两个人乖乖闭上了嘴，不过师惠心还是不忘朝卓文青吐吐舌头，而后者则叹叹气不理她，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看清凉。
　　在受伤住院以后，骆清凉以感冒为由请了一天假，第二天便来到学校，身上的伤是复原的很快，而且长袖长裤也不易觉察，可后脑勺的淤血包却被眼尖的卓文青发现，两人便追着她问原因，她也只以不小心摔倒敷衍过去，甚为勉强。
　　“真没事了吗？要不再请假一天休息？”看着她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师惠心有点不放心，而卓文青依然不说一句话，静静望着她一下，又默默低头。
　　心里有点暖暖，这就是拥有朋友的感觉吧。洛清凉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真的没事，快做作业吧！”
　　闷热的自习室又恢复了安静。
　　“啊，终于做完了！”骆清凉扔下笔，伸伸懒腰，满意的微笑。
　　“不会吧？那么快？让我看看！”师惠心说着就要伸手拿，只是卓文青眼疾手快，抢先拿起：“让我先看！”
　　没等她翻开作业本，便被骆清凉一把夺回，“都别看！然道你们两个今年还想继续挂红灯啊？”说完便把书本一本一本装进包里。
　　“小气！”师惠心嘟着嘴拿起笔，忽然想到奇怪的一件事，“对了，你们有没听说，前天晚上有人看到学校里进去一些奇怪的人诶！”
　　见两人都无动于衷，她也不扫兴，依旧兴致勃勃：“你们说，那天学校早早就把校门关了，到底会是什么事啊？有人说是在抓什么妖怪噢！”
　　洛清凉一顿，“你从哪听说这种事？”
　　“呃……不知道……昨天在厕所听到的。”
　　“你就是喜欢八卦，什么奇怪的人，弄得跟有鬼似的，不怕晚上碰到鬼？”文青无奈的调侃她。
　　于是，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聊开来，骆清凉叹叹气，站起身，说了声去补病假条便丢下她们俩离开了自习室。

　　清早来到学校，骆清凉就发现抽屉的书堆里夹着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中午夜晚的实验室
　　于是，中午，实验室里。
　　“大中午让我到这个地方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司徒同学？”骆清凉冷冷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有着俊美的五官，挺拔的身材就算是古板的校服也衬得风流俊雅，加之脸上那抹花儿都为之痴迷的笑容，不知能迷晕多少少女少妇大妈大婶，只是，在洛清凉的眼里，那张俊美脸上的笑容，却跟那天晚上一样戏谑以及……欠扁。
　　少年看着她，从容的笑着，有着帅气脸庞的他选着一个帅气的姿势靠着实验台，戏谑似的望着她，仿佛早已知晓她要问的问题，却不说明，只等着她开口。
　　司徒圆满，海蜃高中三王子中的第三个，却总是行踪神秘，经常只能在上课时发现他的踪迹，而就算是八卦，也无从得知他的身世，再加上优异的才华和容貌，让他不仅在学生中倍受推崇，就在老师中，也很受瞩目。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呢，可是你却让我等了一星期，为什么不来问我那天的事？”
　　这个备受瞩目的司徒圆满，斜靠在实验台边，歪着头笑问骆清凉。
　　实验室淡淡飘着的味道，让洛清凉忍不住皱眉。
　　该清理的事还是该清理，她呼口气。
　　“我并不是很想知道别人的事，只要不会妨碍到我，我就不会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不过，我要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救我。”
　　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她并不喜欢关心太多事，经历了许多的她早已磨掉了那份所谓的好奇心，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累，而自己的确应该好好谢他，如果那天没有他的相助，她很有可能活不到现在了。
　　“哦？”司徒圆满挑眉，“为什么认定是我救的你？”
　　“因为你现在还站在这，而不是和我并排躺着的尸体。”
　　他‘噗哧’一笑，站直身。
　　“是吗？这么说你对我并不感兴趣咯？但是……”他朝她走过来，暧昧的靠近她，“我却对你很有兴趣，还有你背后的那个组织，洛清凉同学。”
　　“对这些感兴趣，一点好处也没有！”她眉皱得更紧。
　　“哦？这样啊。”他离她很近，身上的气息传到了她的鼻子，“不过我也不想要什么好处，就是想满足好奇心而已。”
　　“我说，司徒圆满！”条件反射般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合作，”他突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想知道那个计划的事。”
　　“计划？……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我死去的爸爸是那个计划的成员……我想，我有资格知道真相……不是吗？”
　　没想到他竟畅快的说出理由，她怔住，一道念光闪过头脑：“你爸爸是……司徒寅淳吗？”
　　“你知道？他猛地转过身，双眼直直盯着洛清凉。
　　洛清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那些清晰的记忆在脑中盘旋。
　　司徒寅淳，当年那个总是偷偷塞给她食物的大叔，没人时总是想方设法逗她笑的大叔，最后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凉尸体的大叔。
　　“你的爸爸已经过世了，所以你没有必要插进这件事里来，好好的做你的优等生，好好过平静的生活，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洛清凉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
　　“弥月。”
　　她抬起头，一个放大的笑脸映入眼帘，“司徒叔叔！”
　　“嘘……”来人赶紧把手放到嘴边，“小声点，被人发现就糟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了，便从兜里拿出两个香喷喷的蛋糕来，“来！趁没人快点把它吃了，清凉也过来。”清凉拿过一个蛋糕，一口咬了下去，弥月看看她，也笑着吃起蛋糕来。
　　“好吃吗？”
　　“嗯！”弥月抿抿嘴，“不过，你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吗？没有危险吗？”
　　“是啊，大叔你老这样，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清凉吞下最后一口，附和道。
　　“没事，我很小心的！”司徒寅淳坐下来，倚着墙壁，“我正在想办法，等有机会了一定让你们出去。”
　　“……叔叔。”弥月望着他。
　　“嗯？”
　　“你……不怕我们吗？”弥月心里涌进一股苦涩。
　　司徒寅淳怔了怔，随即又笑开了。
　　“弥月和清凉，都十岁了吧？”
　　“嗯。”
　　“我有个儿子，也跟你们一样大了，他可是跟我一样帅啊，街坊邻居都夸呢！怎么样？你们两个给我做儿媳妇吧？”
　　“大叔！”两人异口同声叫道。
　　“哈哈，有什么害羞的？给我的帅帅儿子当老婆，有什么不好？”
　　“大叔你不害臊！我们干嘛要给你当儿……儿媳妇！”弥月红着小脸。
　　“你这坏大叔！老是捉弄我们！”清凉推着司徒寅淳，“快走吧，要不然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哈哈……好好我走我走，”司徒寅淳笑着走出门，忽然转过身，“会害羞，会生气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让人怕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哭！所以……要坚强！……我走啦！”
　　…………

　　夜晚，她坐在窗台上，望着天空清冷的月。
　　今天，司徒叔叔的儿子来找我了，他原来就是学校传说中的三王子，他活的很好，虽然被LI重用，应该前程似锦，他好像在调查些什么，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需要阻止他吗，还是帮他？到底该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呢？司徒叔叔的话，会希望我怎么做？你呢？
　　和你约定的，做一个正常快乐的女孩，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身边也交了两个朋友，和普通女生一样喜欢帅哥，别人的关心，心里也会暖暖的，算是快乐的感觉吧……
　　我应该……做到了吧？
　　但是我……
　　好痛苦！我觉得好累啊！总是不停的想问，为什么当初死掉的那个不是我？为什么？……
　　云朵渐渐覆过月亮，月色变得有些朦胧，仿佛有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温柔的告诉她，不用担心，她会一直陪着她。
　　她将头埋入膝中，低低的呜咽声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却不知楼下阴影处静静站着一个人，静静地听着她的悲伤，心痛得不禁握紧了拳头……

　　……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