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啸山庄》卜枝

3、第二章 “啊！

　　“啊！”那手从未系的衣襟伸入，像一条冰凉的蛇在皮肤上滑过，我被吓得惊叫出声，连忙伸手去推，扭头一看，是一个半束发的男子，鼻挺英气，此刻他半眯着眼浑身散发着酒气，熏得我一阵眩晕。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本能地扭动着身体挣脱。
　　“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我！”我尖叫着，歇斯底里地挣扎，手肘向后挥打，双脚乱蹬乱踢，他却越抱越紧，耳边是极具男性气息的灼热的呼吸。
　　“啊……混蛋！”身体被迫弯曲成暧昧不已的姿势，我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快放开我！混蛋，变态，你个禽兽！”我怒骂着，突然被他一手捂住了嘴巴。
　　“别吵。”他的唇贴近我耳边低语，沙哑的，凉凉的，呼出的每一口气却异常灼热，微微喘息，隐隐颤着，听起来压抑又痛苦。
　　挣扎久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一样，我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寸皮肤都出了层薄汗，被捂住的脸发烫，几缕湿发粘在腮边，整个人狼狈不堪。
　　“唔……唔呜……”陌生的手指擦过腰间，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下一刻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我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不要！不要！
　　我双手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强迫自己想办法，感到脸上桎梏住我的那只手松了些，我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准他的虎口发狠地咬了一口。
　　他发出一声闷哼，手甩开。
　　我呸呸地吐着嘴里的血沫，赤着脚飞快地往前跑，温泉池内一下子水花飞溅……
　　心悬起，又像纷乱的马蹄声踢踏回响……踏过了大半个温泉后，我很快发觉了异常。
　　没有声音，身后没有一点儿声音！
　　我猛地回头，周围雾气缥缈，他正伫立在池边上，一脸愕然。
　　月光的清辉下，蒸腾的雾气缠绕不绝又随风散开，我站在水中央，薄衫嫋嫋飞舞，心跳怦怦地与他四目相对了……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
　　“你别过来！”看到他往前一步，我大叫着后退了一步。
　　他顿时停住，“你是……”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清醒，我却再也听不清下文。
　　一阵剧痛像潮水般涌来，我捂住小腹，感觉到股间缓缓地淌下一股暖流，发热的身体不断地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一阵热，也一阵冷，我腹痛如刀绞，喘息越来越重，身子因剧痛而越发缩着，缩着……
　　扑通一声，我惊恐地看着他极快地踏入温泉……
　　“不要……你别过来……”我摇摇头，嘴唇无力地翕动着。
　　视线越来越模糊，发烫的脑袋变得混沌，身子摇摇欲坠，随即眼前一黑。
　　昏迷前最后一点意识，充斥着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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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喉咙很干，我下意识地咽口水，有点疼，额头上敷着一块东西，我取下那块带着余温的湿毛巾，挣扎着想起来。
　　颈上的脑袋像一团浆糊，又沉又钝，“啪”一声，后脑勺又落回了枕头上。
　　噢……硌得疼！
　　我揉了揉后脑勺，睁开眼，目光停留在上方，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淡蓝色的轻纱帷帐映入眼帘。
　　这是哪？
　　身体好像被掏空了，酸软无力，我慢慢地挪动着坐起来，注意到我身上穿的白色中衣时我猛地抓住了前襟，“我衣服呢？”说出口是轻飘飘的气音。
　　昏迷前的一幕幕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我心慌地下床。
　　骤然看到床帐外有黑影，我被吓得“啊”一声大叫！
　　坐在凳子上的人一个激灵，被惊醒，嘴里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我没睡，我没睡，啊？你醒啦？”
　　“……”我维持着缩在床头，抚着胸口的姿势。
　　着实不怪我惊叫，一觉醒来，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见到床头有一只翻白眼的生物，难道会笑出猪叫？
　　“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那女孩从挂起的纱帐外凑近。
　　房间昏暗，她可能十岁出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惺忪，略带婴儿肥的圆脸也挺讨喜的，不过，她为什么穿古装？
　　我满脑袋的疑问像一条条弹幕：
　　我在哪？这个人是谁？我从哪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要一直坐着吗？我要去哪？
　　脑子里很混乱，有种掀起你的头盖来的疼，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问：“有水吗？”
　　“哦！有的有的！”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奴婢去给您倒杯茶来。”她转身走到那张几步之遥的圆木桌。
　　我的视听觉好像在加载中，我静默地看着她的侧影，她头上两侧梳结着简单的发髻，身穿绿襦裙蓝束腰，打扮就像是古装剧里某个府第里的小丫鬟。
　　桌上的烛台上有一支燃烧的红烛，她拿起剪刀剪了一下烛芯，烛光刹时明亮起来。
　　她刚拿起茶壶就要倒茶时，突然“哎呀”一声，放下茶壶念道：“那药还一直熬着呢！不行不行，姑娘，我得赶紧把药端过来！”她话音刚落就去拉开木门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菇、菇凉？”她是叫了吧？她刚才好像还叫自己奴婢？
　　我坐在床沿，满脸问号表情包。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有画着鱼戏莲花的屏风，古朴的圆桌圆凳，精致的青瓷茶具，糊着纸的木格窗，装着铜镜的梳妆台，饰着铜锁的衣柜，还有我现在坐的这张铺着象牙色褥子的木床和这块硬邦邦的目测有……12、13cm高的木头，哦不，枕头。
　　不会得颈椎病吗？
　　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啊！
　　床下摆放了一双白色的布鞋，我的双脚被换上了罗袜，我犹豫着把脚伸进了鞋子里。
　　我刚站起来，身下就有一股暖流令我动作一僵。
　　我突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我深呼吸了一下，强压下内心的忐忑不安，慢慢地朝梳妆台走去……我弯着腰凑近铜镜，镜中映出的五官从扭曲到模糊，照出了我的容貌。
　　“我、我怎么变这样？”这不是我！
　　镜中人容貌清丽，约莫十五六岁，“她”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那嘴唇和脸几乎一个颜色了，愈发显得那脸色苍白。
　　“做梦，做梦吧。”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还带姨妈痛。
　　我捂住小腹，脚步慌张地跑向门口。
　　“啊！”门外进来的人一闪身，又出手极快地朝我左肩一击，我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扶住后边的桌子才险险稳住了身子。
　　待我看清来人，我“腾”地怒从心起，指着他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