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17、第 17 章 我们可以假

　　“啊……该从哪里开始问起啊……”孤月看着完成任务回到小鹿面前的湖中人，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着。
　　“谢谢，帮大忙了！”小鹿对湖中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南彩奈在一旁干笑了两声。
　　这玩意大概就是它弄出来的好不好……
　　湖中人仿佛也弯了眼角，慢慢道：“不用，客气。主人，说，不能，伤害，别人。”
　　“哇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主人啊……”孤月翻了个白眼，却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瞪大眼睛对湖中人大叫，“等等主人？！你有主人？！！涅兽有主人？！！！”
　　湖中人有些没明白孤月的意思，眼中带上了疑惑。
　　南彩奈看孤月的样子心里有了数，斟酌了下，试探着开口：“……嗯，能方便告诉我们你主人是谁吗？我们想亲自去道谢。”
　　“主人，就是，主人。”湖中人顿了顿，“他在，‘冢’里，你们，进不去。”
　　“‘冢’……”南彩奈愣了愣，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即缩紧了瞳孔，“‘冢’指的难道是森冢吗？！为什么我们进不去？”
　　“‘冢’，就是，‘冢’。”湖中人依旧语调机械，“那里，太怪，普通人，进不去。”
　　听到只是因为怪而不好进而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而不让进，南彩奈还是松了口气的。要是是湖中人的主人禁止她们入内，那她们免不了要和湖中人一战。而她们当中实力最强的孤月都敌不过它，即便孤月说小鹿有胜算，那估计也是悬的。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们还是想去试试，能否告诉我们具体位置呢？”南彩奈尽量舒缓着语气道。
　　听到这句话后，湖中人像是要看穿什么一样直勾勾地盯向了南彩奈。南彩奈被它盯得心里毛毛的，但还是坚定地回视着它——森冢就在眼前了，她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与它失之交臂。
　　“在，那里。”终于，湖中人微微柔和了目光，伸手指了指连绵山脉的后方，“第二座，山的，后面。要去，我可以，带路。”
　　“万分感谢！”南彩奈激动得快要飞起来，巴不得现在就过去。只可惜小鹿还没恢复，孤月的部下也还需要修整，不得不暂且再停留一段时间。
　　“话说啊，你叫什么？”小鹿看这两人的对话貌似结束了，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开口对湖中人道。
　　“叫，什么？”湖中人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就是你的名字。”
　　“名字……”它想了想，道，“我没有，名字。”
　　“噗……有主人的涅兽也一样没有名字吗？”孤月嗤笑了声。
　　“那叫你小黑行吗？”小鹿没理会孤月，看着湖中人的目光澄澈。
　　“啊喂！你怎么就擅自给涅兽取名字了？！还小黑？！宠物吗？！你把涅兽当宠物吗？！”孤月跳脚。
　　“小……黑……”湖中人轻轻咬着这两个字，眸中慢慢覆上了喜悦，“我，喜欢。谢谢！”
　　南彩奈在一旁看着莫名其妙就与涅兽成为朋友还交谈甚欢的小鹿，不自觉宠溺地笑了笑。
　　该说是心太大还是太感情用事呢……
　　不过无可救药的自己大概连她的这部分都一起喜欢上了吧……
　　“对了，小黑！”南彩奈突然想起了白子琴的嘱托，对小黑问道，“你有见到前几天进来的一批人吗？大概一千人左右。”
　　“前，几天？”小黑歪歪头，“我，今天，才醒，不知道，前几天，的事。”
　　“这样……”
　　“不过，几十人，我倒是，有找到，活着，的。”小黑转过身，对着湖扬了下手，几十道蓝光突然破水而出。
　　它放慢了手的动作，让蓝光团慢慢下降。
　　落到地面后的蓝光团散去了光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人。
　　“这片山林里所有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吗？”南彩奈顾不得吃惊，忙问道。
　　小黑想了想，点了点头。
　　得到准确回复的南彩奈将小鹿靠一边安置好，转身就跑到那群人身边一个个看过去。
　　她刚看了几个，就被他们触目惊心的伤口给吓着了。她本以为还活着就是躲过了那只涅兽，没想到一片看下来无一幸免。
　　三皇子你命可要硬着点啊……
　　这么想着的南彩奈在看到最后几个人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面色苍白的白启遥。
　　“啊，找到了！”南彩奈蹲到白启遥身边，伸出手刚想摇摇他，手就被抓住了。
　　“不准……动他……”
　　南彩奈吓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抓住她的是一位伤势不轻的姑娘。
　　“还有意识清醒的！”南彩奈立马回头对孤月喊，“孤月！快叫点人过来！这些人需要立刻治疗！”
　　“亏你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我这是盗贼团不是大夫团诶……”虽然很无奈，但孤月还是派了那些身体无碍的手下过去帮忙。
　　“你别担心，我是南将军的女儿，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南彩奈安抚影三道。
　　“南将军……”影三在听到已经安全后就渐渐失了意识。
　　“……”南彩奈注意到她睡着了，叹了口气，轻轻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污渍，柔声道，“辛苦你了……”
　　这边已有影子们照顾了，南彩奈一时也叫不醒白启遥，只能先回到小鹿身边，打算从头开始理一下情报。
　　“他们是什么人？”小鹿问。
　　“啊……”南彩奈突然记起来自己好像没跟小鹿提过这事，“这是三皇子带队过来进行勘察的队伍，本来有千人左右的，可现在……”南彩奈眼神黯了黯，转移了话题，“潇琴你还记得吗，她其实是四公主白子琴，就是她拜托我们有余力的话救救三皇子的。”
　　“哦……是这样。”小鹿了然，“不过为什么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勘察。”
　　“这……原因很复杂啦。”要说下去怕是要把宫廷丑闻都抖出来了。
　　“所以现在呢？我们该干什么呀，大小姐？”孤月在两人身边坐下。
　　希倪放不下那边的伤员，过去帮忙了，就没有参加这边的讨论。
　　“我们先……”
　　“在讨论之前！”小鹿突然打断南彩奈的话，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先吃点东西吗……”
　　南彩奈愣了愣，立马站起来跑去拿食物。
　　“慢点！不急！”小鹿对南彩奈喊。
　　“这丫头，也就面对你的时候会毛毛躁躁的了。”孤月在一旁打趣道。
　　小鹿脸不自然的红了红，丢了个白眼给她：“你闲的话就去生堆火，被你刚才一弄所有人都湿答答的，凉得慌。”
　　“有你这么指使长辈的吗！”孤月瞪了瞪眼。
　　小鹿斜了眼假装没听见。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三个人和小黑一起围着火堆坐下，准备理理头绪。
　　“那么我先把我们进入北之森……或许该称为‘北之山’之后发生的事顺一遍。”南彩奈啜了一口水，表情趋于平静，“一开始这里确实是片森林没错，但在走了我们的半天——孤月他们的一天后，突然遇到了那只涅兽。”
　　南彩奈顿了顿，神色变得有点复杂：“也不能说是突然，应该说是在小鹿的‘引导’下遇到的——虽然这点她自己本人好像也不理解。”
　　小鹿垂下目光。
　　孤月看到她有些低沉，就伸出手臂搂住她肩膀鼓励道：“别担心，这是你的天赋，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鹿斜了她一眼：“那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啊。”
　　“额……这还是等欧阳那家伙亲自跟你说吧，我擅自说了可能会被打。”
　　“真没用。”
　　“总之我们遇到了那只涅兽。”南彩奈探过身子将孤月从小鹿身上推开，咳了两声继续道，“它被你们打倒后，不仅天色变了，连环境也变了。由此可以推断，这‘森林’是那涅兽创造出来的幻阵。”
　　“涅兽应该不会有那么高的智商哦，特别还是那种等级不算高的。”孤月淡淡道，“据我所知，能跟人沟通的涅兽，小黑是第一只。”
　　“那难道说……”南彩奈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问你啊，小黑。”孤月眯了眯眼，“你跟那只没脑涅兽是什么关系？”
　　小黑歪过头，认真思考了很久，犹豫道：“我，不认识，它。但是，我有，感觉到，它的，气息，两次。一次，在我，睡着前，一次，在我，快，醒来，的时候。”
　　“果然……”孤月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怎么会……”南彩奈颤了颤。
　　“你们能不能让我也听懂啊？”小鹿不满道。
　　“啊，抱歉……”南彩奈回过神，有些不敢确信地说，“刚刚的结论……是错的，那幻阵不是涅兽创造的，而是有人把那涅兽当阵眼，封印住了小黑。”
　　“封印住小黑？为什么？”小鹿一头雾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黑口中的‘冢’就是森冢。而有人把小黑封印起来，还加了头凶兽守备林子，为的就是不让人靠近森冢。”南彩奈面色严峻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换言之，那森冢里有个幕后主谋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的秘密。”孤月作出总结。
　　“难道为了这个就能够残害这么多人吗……”南彩奈咬牙道，“绝对不可饶恕……这种人……”
　　“主谋大概是宫廷里的人……”
　　听到陌生的声音，南彩奈愣了愣，转头往发声处看去。
　　白启遥被希倪扶着正在走过来。
　　“三皇子？你没事了吗？”南彩奈本想过去搭把手，但想了想自己的身高，还是选择作罢。
　　“除了还有点晕以外没什么大问题，谢谢南大小姐你们的救助。”白启遥坐在了南彩奈身边。
　　“你刚刚说主谋是皇宫里的人？凭什么这么肯定？”孤月瞥了眼跟着白启遥坐下的希倪，冲他语气不善道。
　　“因为诏书上写的是‘搜寻并讨伐北之森内的凶恶野兽’。”白启遥阴沉的表情显得他面色更加苍白，“我刚刚听希姑娘大致讲了经过，这才了解到攻击我们的是名为‘涅兽’的一种野兽。在这之前我们都是被团团黑气所攻击，根本看不出它的本来面貌。小楠……皇上是不会知道这种事的，所以我敢肯定，主谋就在想除掉我的那些人里。”
　　“……你也不好过啊……”孤月收回了瞪着他的目光。
　　“无法原谅……”白启遥握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那么多的生命就因为这种理由消散了……绝对不能原谅……”
　　“才不是‘这种理由’啊。”南彩奈握住了白启遥颤抖的拳头，认真道，“你跟皇帝关系很好吧？你要是死了的话皇帝说不定要直接疯掉，那时候天下都会大乱，不是更糟糕了吗？”
　　“……”白启遥看着南彩奈，理智慢慢回到了脑海里，“是……啊……抱歉，丢脸了……”
　　“放心吧，我也会帮忙的。这种事我也绝对无法容忍，南家的力量会站在你这边的。”南彩奈坚定道。
　　“谢谢……”白启遥感动至极。
　　孤月在一旁看着，眼珠一转，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便用手肘戳了戳小鹿小声道：“诶诶诶，这两个感觉不错……啊……”
　　话没说完，孤月就被小鹿那凶狠的眼神吓得把剩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师徒俩在吃醋的方面倒还更像是母女……
　　“不过这件事等我们到京城再仔细计划吧，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森冢。这也是我们这趟旅途的终点。”南彩奈回头对小鹿微微一笑，“对吧！”
　　“啊、嗯……”小鹿愣了愣。
　　“真是的，探险剧完了是宫廷戏吗？真是服了你们这帮年轻人……”
　　“老阿姨当然是不理解的～”
　　“选择个死法吧？”
　　“哈哈哈……”
　　小鹿看着她们嬉闹，自己微笑着却开心不起来。
　　她抬头望着夜空，意识又开始慢慢模糊。
　　这趟旅程就快结束了……
　　老流氓有了新的目标，大家也都有着自己的方向……
　　……
　　那么之后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