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16、第 16 章 你当我世界

　　夜色渐深，波光潋滟的湖面上慢慢泛起了薄雾，月亮也有了要被阴云遮挡的迹象。
　　孤月看了看天色，在说了要去巡视后，就再没理小鹿的询问，径自走掉了。
　　小鹿气得想跳起来打她，却无奈丹田里一丝气也不剩，连运行周天快速恢复都做不到，只能乖乖躺着。
　　“几个意思啊那家伙……”小鹿愤愤地骂道。
　　“好啦，你才刚醒，别生气了。”南彩奈轻轻弹了下小鹿的脑门，“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说完，南彩奈就打算站起来。可她刚一起身，就感觉脑袋一片眩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地上。
　　“南！……老流氓！”小鹿被吓着了，“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晕……”南彩奈甩了甩头，强撑着睁开眼。
　　“你不会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没睡吧？！”
　　南彩奈顿了顿，没回头地笑道：“你想多了啦，怎么可能……”
　　“过来睡。”
　　“……都说了……”
　　“过来睡！南！”
　　南彩奈愣住了。
　　她回头看着小鹿，就见她虽然眼神无比认真，但脸还是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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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是，在原本的意识下，叫了自己南的。
　　抿了抿唇，南彩奈低下头，慢慢走回小鹿身边躺了下来。
　　“再叫一次。”
　　“……嗯？”小鹿不明所以地发了声，转头却见到了一双蕴着秋水的眼。
　　“再叫我一次。”
　　“……”
　　她把头撇向另一边，闷声道：“才不要。”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目前全身最有力气的部位了。
　　“傻子……”南彩奈轻笑一声，悄悄握住了小鹿的手。
　　小鹿颤了颤，沉默着没有挣脱。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在这偌大的夜空下，却好像依靠住了全世界。
　　感觉，还不赖……
　　南彩奈嘴角挂着笑，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你才是傻子呢……”轻轻嘀咕了一句，小鹿也闭上了眼。
　　虽然过快的心跳有些难受，但是……
　　快就快着吧……
　　然而微红着脸这么想着的小鹿却在闭上眼的下一秒就立马睁开了。
　　她是打算继续睡的，毕竟睡眠是在无法运气的状态下最好的恢复方法。可她才一闭眼，刚刚梦中的情景就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难以忘怀的拥抱，以及刻在了脑海里的话语。
　　小鹿痛苦地咬紧了牙。
　　她怎么能够忍受只能在梦境中触碰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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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到底该怎么去寻找？师父找了娘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
　　简直就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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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啊，说到刻意隐藏……
　　我的身世不也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吗……？
　　想到这点，小鹿突然呆滞了下来，浑身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越来越瘫软。
　　要是按孤月那家伙所说，师父从一开就是知道我的身世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母亲……涅兽……莫名的印象……异样的自己……
　　自己……
　　到底是什么？
　　“轰隆！”
　　一声惊雷把小鹿从丢魂状态中吓了回来，她双眸对了焦，偏头往雷声传来的天空看去。
　　那片天已经覆满了在黑夜里看得不真切的乌云，正在往下头丢闪电了。
　　“啊……”同样被惊醒的南彩奈刚坐起来还是有些懵的，但在转头一看后就有些生气地骂了两句，“怎么回事啊这雨！昨天夜里不是下过了吗！今天白天还大太阳来着！”
　　昨天下过了？这么说来之前好像是有雨云的征兆来着……但是那云不是能下那么久的云啊……
　　小鹿微微皱眉。
　　“总之我们先去昨天的山洞里避避……”南彩奈把小鹿扶了起来。
　　小鹿有些艰难地把手臂放到了南彩奈的肩上，刚想站起来，就又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从刚刚那片云的反方向传来。
　　“不对……有问题……”小鹿警惕了起来。
　　“看起来……是的……”南彩奈环视了天空一圈，抿着唇，下意识地把小鹿抱紧了些。
　　“喂！你们俩！虽然我很喜欢看你们搂搂抱抱但现在不是这个时候！快往湖边走！”仿佛在逃离乌云一般，孤月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快速接近着。
　　“什么？！这状况很明显最大的危险就是这片湖啊！”南彩奈觉得孤月仿佛是在逗她——沉重的黑云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马上就要围住这片湖了。
　　“在那之前要先从这片闪电里活下去！”孤月蹿到小鹿身边扛起她就跑，而南彩奈也被紧随其后的希倪顺到了湖边。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这不是闪电吧……”南彩奈看着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树上，但别说燃烧了，树上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管它是什么东西啊……”把小鹿推到南彩奈怀里，孤月拔出剑，咬着牙狠狠地道，“敢伤我部下，就要有拿命还的觉悟！”
　　“喂你等等！”南彩奈看到孤月朝湖中心冲去急得叫了一声，转身却看到一群黑衣人已经在自己身旁围住小半圈的湖泊了，其中还有不少躺着的。
　　“这……”南彩奈瞳孔缩了缩。
　　“好像只对人有杀伤力，你们自己小心。”希倪叮嘱了南彩奈一句，跟着孤月冲上了湖面。
　　“希姐！！”
　　“应该，不会有事的……”小鹿瘫在南彩奈身上微喘着气道，“虽然那家伙看起来有点毛病，但本事还是有的。”
　　就让我看看吧。
　　小鹿盯着孤月利如剑芒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
　　说我跟我娘差太多？那么内力就差我师父一步的你，在这种状况下，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湖面仅有百米宽，以孤月的速度要到达湖中心不过瞬息之间。她足尖轻点，一个纵身高高跃起，将内力集中于剑上，又将剑置于顶上，旋转着冲向湖面。
　　湖面被孤月旋转的气流所吸引，四周呈澎湃之势向上涌起，而中心却形成漩涡向下凹陷。
　　“鼠辈！出来受死！”孤月怒吼着向最深出冲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搅碎着水流。
　　像是看不下去这嚣张的人了，从漩涡最底部的黑暗里突然射出一道光，这光就像保护罩一般覆盖住黑暗阻挡住了孤月的势不可当。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孤月竖眉一笑，腾起身子呼喊了一句，“阿倪！”
　　尾声刚落，希倪就闪到了孤月面前。孤月一把搂过希倪，并上两人的剑，发动两人间的血炼阵法，裹着血光冲向那光罩。
　　碰撞的瞬间是无声的，但之后的气流却几乎将湖中之水尽数掀了起来，铺天盖地地冲向四周。
　　“要死啊！”南彩奈被孤月这出吓得惊恐万分。
　　前有水浪后有电，南彩奈只能一边祈求着这种“闪电”不导电，一边趴在地上将小鹿护紧。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漩涡中心闪了一道极亮的光，升起的湖水渐渐开始下落，孤月和希倪从水幕中蹿回了地面。
　　“月……”希倪有些担忧地看着孤月。
　　“……”孤月沉下脸，瞥了眼依旧无法动弹的小鹿，又转回头盯着那漩涡。
　　在下降水幕中慢慢升起的裹着淡蓝色光芒的黑色身影显得十分突兀。
　　孤月咬了咬牙，蹿到小鹿身边将她扶起道：“我现在把内力输给你，你尽全力运气！”
　　“啊？”小鹿一脸懵逼。
　　“我对付不了它！这家伙只有你能对付！”
　　“你都对付不了我怎么可能赢得了？！”
　　“因为你是！……”
　　“你们，没事，吧？”一声略带生涩的低沉男音突然在湖中心响起，虽然不大，却透过水幕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孤月僵了僵，猛然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湖中心的那个身影不知该说什么。
　　仿佛是因为没有得到回答，湖中人歪了歪头，又开口语调艰难地问了遍：“你们，没事，吧？”
　　“我操……”孤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内心世界的崩塌了。
　　“有点事！你能过来帮个忙吗！”小鹿大声叫道。
　　“？！？！”孤月一脸惊恐地对小鹿骂道，“你把涅兽叫过来？！脑子呢？！！！”
　　“这是涅兽？！”南彩奈难以置信地又看向那湖中人。
　　湖中人虽一身黑气环绕看不清本来面貌，但看身材也就普通成年男子大小，与之前那庞大的凶恶涅兽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况且他周身不知为何散发着令人感觉舒适的淡淡蓝光，神秘却让人想要不自觉的靠近。
　　小鹿看了孤月一眼，认真道：“我知道它是涅兽，但是跟之前那头不一样……怎么说，反正我能感觉它没有恶意。”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有变成那幅奇怪的样子，所以事情应该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你！……”孤月气得无话可说。
　　湖中人像是思考完了小鹿话的意思，答了一句“能”，就往前稍稍倾了身子，慢慢往岸边飘来。
　　南彩奈不知道小鹿为什么能肯定它没有威胁，但还是选择相信她，于是将她扶直了起来，一起站着等湖中人过来。
　　孤月在刚才的对阵中已了解到自己伤不到它，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与希倪在一旁警惕着，就算有个万一自己还能舍身给别人争取个逃脱的机会。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得仿佛特别缓慢，除了小鹿，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终于湖中人站到了小鹿的面前。
　　离近了看，众人才发现，与黑漆漆的全身不符的是，它有一双特别明亮的银灰色眼眸。
　　小鹿冲它笑了笑。
　　它眨了眨眼，又用那生涩的语调道：“忙，是什么？”
　　“啊，是这样，我的朋友们刚刚被这些闪电打中了。”小鹿微微抬起头示意了下那些乌云，“你有能救他们的方法吗？”
　　湖中人看了眼云，又看了眼躺着的那些人，点了点头道：“这，不是，闪电，是，‘魂追’，可以救。”
　　“‘魂追’……不是很懂！总之拜托你了！”小鹿郑重道。
　　湖中人又眨眨眼，说了声“好”，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人。
　　孤月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她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涅兽能跟人对话，更别说主动帮助人类了。
　　这或许是新纪元也说不准。
　　湖中人走到受伤的人跟前，隔空将手放其头上，一道电光就这么被吸了出来。而被吸出电光的人神色慢慢舒缓了下来，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湖中人就这么一个个的吸着电光，待确认所有人都无碍后，它抬手挥散去了成片的阴云。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众人的脸上，为众人复杂的神情更添一抹无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