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14、第 14 章 恐惧的源头

　　“……”
　　“南……”
　　“唔……”
　　“南！”
　　南彩奈猛地睁开眼。
　　“天亮很久了哦，你今天怎么赖床了。”小鹿终于把南彩奈叫起来了，叉着腰松了口气，“我去准备点东西，你快洗洗。”
　　“哦、哦……”目送小鹿跑出房门，南彩奈又呆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去接水洗漱。
　　竟然赖床了……昨晚太晚才睡着的缘故吗……
　　南彩奈看着水中的倒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摆出这张迷茫脸的自己是那么陌生。
　　……
　　迷茫吗……
　　上一次迷茫是因为……知道了异族吗……
　　异族……
　　异族。
　　捧了一把水泼到自己脸上，南彩奈使劲地盖了自己两巴掌。
　　都到这里了，还在犹豫什么？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坚定。
　　——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绝对要找到！

　　巳时将至，两人站在北之森前，向潇琴道别。
　　“就送到这吧。”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潇琴用真诚的微笑掩饰住担忧，“平安回来。”
　　“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小鹿轻笑一声，转身朝北之森走去。
　　“还会顺便把你哥捎回来的。”南彩奈朝潇琴眨了眨眼，跟上了小鹿。
　　“嗯？什么哥？”小鹿侧头问。
　　“这个……等下跟你解释……”南彩奈打着马虎。
　　“……真可疑。”
　　“闭嘴啦你！”
　　潇琴注视着两人说笑着向森林的深处走去，不知怎么就安心了下来。
　　这两个人的话，大概没问题的吧。
　　潇琴笑笑，转身走回村子。
　　一定要回来啊。

　　偌大的空地在三人走后更显得空寂。有微风轻拂过尘土，卷起的黄沙织成了令视野模糊的薄帐。
　　一支近百人如鬼魅般的队伍在沙帐中悄然显形。
　　孤月一袭黑衣站在最前方，扫视了一眼众人，抬起了手。
　　队伍瞬间消散。
　　她顿了顿，面朝村子站了会儿，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
　　“能让我们的首领大人心烦成这样，我都羡慕起那孩子了。”
　　孤月回头，只见希倪正一脸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
　　“你哄好阿璃了？”孤月语气中带着惊喜。
　　“有点难呢……你不让她参与行动她可是很生气的……”希倪假装困扰，在见到孤月失落下去的表情后，突然眨眼笑道，“不过我是谁呀，哄小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孤月顿时焕发出神采，“你怎么哄的？”
　　“秘密～”希倪带着神秘的微笑朝森林里窜去。
　　“你！”孤月瞪着眼追上去。

　　而此时的阿璃正坐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上，悠闲地抛着手里的令牌。
　　“等那三批人都到了，我就一声令下，‘见牌如见夜岚盗贼团首领！全部人听我指挥！’哈哈哈哈哈好爽好爽！”
　　阿璃嘻嘻笑着，晃荡着双腿。
　　“那一天快点来吧！”

　　日上三竿，南彩奈抬头透过茂密的树冠看着天空，靠在树上微喘着气。
　　小鹿瞥了眼南彩奈，拿柴刀用力一挥，将面前所剩无几的杂枝灌木给清除了。
　　“休息会儿吧，吃点东西。”小鹿放下柴刀，从包里掏出干饼和水袋递给南彩奈。
　　南彩奈接过食物，毫无形象地靠着树干坐下，叹气道：“我体力有这么差的吗……早知道还是骑马进来了，累死了……”
　　小鹿咬着饼，含糊不清道：“你不是怕它们有危险才没骑的吗。”
　　“是这样没错……”南彩奈擦了把汗，“可是根本没危险啊都走了这么久了。”
　　“你觉得我们刚才走的路，马好走吗？”
　　“……”南彩奈噎了下，她一路跟在小鹿身后小心翼翼的也没多注意路，现在想想小鹿基本是从不能走的地方开路进去的，顿时惊得瞪大了眼，“你、你认得路？！”
　　“不认得。”
　　“……”
　　“只是，”小鹿看着刚刚被自己劈出的路的前方，平静道，“我能感觉到。这个方向上，有什么在吸引着我。”
　　南彩奈难以置信地盯着小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感觉的？”
　　“昨晚。”
　　昨晚……
　　是小鹿开始不对劲的时候！
　　南彩奈的心脏无法抑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从昨晚开始的小鹿就安静得不对劲，现在更是如潭死水般毫无波动。
　　就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这种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来了。
　　南彩奈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气息包裹了起来。而这种气息，让她内心的恐慌迅速消散了。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南彩奈愣住了。
　　她想抬头看看小鹿的表情，但是整个人被小鹿搂在了怀里，她看不到。
　　她只能听到小鹿那平静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很强的。所以放心吧。”
　　这句话很轻，就像片叶子落在了水潭上。
　　但一片叶子，已足以让水潭泛起波纹。
　　南彩奈抬手环住小鹿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胸前。
　　“嗯，我相信你。”南彩奈轻轻应了声。
　　是我让你平静的内心，起了涟漪吗？

　　而此刻，远远跟在后面的孤月正闭着眼情绪高涨地挥舞着手中的笔。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十四号再近点！三十六号视角再低点！八十二号把你旁边那吵人的虫子弄死！没错完美！！”
　　“侦查阵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吧……”希倪在孤月旁边露出了胃疼的笑容。
　　“啊！分开了！太快了太快了！多抱会儿啊！”孤月气愤地睁开眼，但在看到自己手中绘纸上的画后又乐呵呵地笑成了朵花。
　　“真是个傻子……”希倪笑得无奈却温柔。
　　侦查阵是由九十七名影子和孤月、希倪组成的共九十九人的大阵。九十九人通过血契来连接彼此，当阵启动时，会形成以孤月为主，希倪为辅的信息传送网。而影子们的气息则会被完全封闭，作为孤月的感官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在阵法发动间，孤月可以将感受到的一切准确快速地画下来，而希倪就在这时帮孤月分担些信息，让她的压力不至于太大。
　　不过这阵不是随便能启的，在孤月画下所感后阵法便会暂时无法运作，视个人情况最起码会停止一天以上。
　　“真的没问题吗……”虽然相信孤月的判断，但希倪还是有些担忧。
　　“没问题的。”孤月将画卷宝贝地收到怀里，翘起嘴角，“虽然好像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但那丫头已经将这护林迷阵破得差不多了，用不着我们的侦查阵。”
　　她瞥了眼已落下一半的夕阳，风情万种地笑笑：“就让我看看吧，被撕掉衣服的，你的真面目。”

　　休息了半个时辰左右，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再度出发。
　　这次小鹿收起柴刀，把藏雪握在了手里。
　　南彩奈深吸口气，将感观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但是精神紧绷的状态是最难熬的，不过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她的额头就开始冒冷汗，嘴唇也有点发白。
　　真是没用。
　　她微微喘气自嘲地笑笑。
　　“没关系的，不要情绪低落。”
　　南彩奈疑惑地看着停下来的小鹿。
　　“害怕是正常的，因为那个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东西。”
　　“那个东西……普通人？你在说什么？”南彩奈听懵了。
　　“嗯……总之你先退后一点吧。”小鹿扶上了一棵树。
　　不知该说什么的南彩奈只能先退后了几步，但是又觉得该说些什么，就叫出声：“你倒是说清楚……”
　　“这就是最后了吧……”
　　小鹿用肉眼难以追上的速度朝树挥了一剑，然后迅速蹿回南彩奈身边，将她拦腰抱起，远远地躲到了一棵树下。
　　“你干嘛！？”南彩奈被小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下子心跳加速。
　　小鹿没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原来她站立的方向。
　　“你……”南彩奈还没回过神，刚想继续骂人的时候，突然感觉喉咙好像噎住了，紧接着心脏仿佛被捏住一般紧缩了一下。
　　她摁住胸口惊恐地看向恐惧传来的方向。
　　被斩断的大树的切面冲起了不知是烟还是雾的黑色气体，气体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给笼罩进去。
　　天越变越黑，由黑色气体构成的乌云快压到了地上，能动的虫子小兽全在仓惶逃离这块地方。
　　南彩奈盯着那片漆黑，一股恶心感突然冲了上来，弯下腰就要干呕。
　　发现状况的小鹿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忍住。”
　　她把南彩奈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放在了南彩奈的丹田处。
　　“我先帮你排除异状，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不要呼气。”小鹿在南彩奈耳边细细叮嘱，“那家伙会吸人生气。”
　　“唔唔……”南彩奈瞪着眼。
　　“嗯？”小鹿愣了愣，“啊，抱歉我忘了。”
　　她拿开了手，低下头凑向南彩奈。
　　南彩奈只看见小鹿的脸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很快便只能看见她那没带什么感情的淡金色眼眸，紧接着是唇瓣被柔软压紧的触感。南彩奈颤了颤，大脑刷的一下一片空白了。
　　小鹿没想那么多，只是用舌尖轻轻撬开南彩奈的齿贝，把氧气灌入她的口中。
　　但当南彩奈感受到小鹿的舌尖触碰到自己舌尖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脏比之前跳得更慌乱了。
　　……就感觉舌头，快要融化了一样。
　　连带着自己的全身，都要融化了。
　　……这种感觉，真是……
　　“我很快回来。”唇瓣相离，小鹿对南彩奈轻轻笑了笑，让她合上眼。
　　窝在树后面闭目屏息的南彩奈只能听到小鹿因远去而迅速变小的脚步声。
　　她把头埋在膝间，意外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恐惧、恶心，这些感觉早被压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现在的心里，只有惊喜过后，满满的幸福感。
　　——她想，她大概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