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语》鹿南鹿南鹿

13、第 13 章 这是哪门子

　　了解完事情的李游匡叹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弯下了腰。
　　“学生们做出如此失礼之事，都是我身为老师的失职，实在非常抱歉。”
　　“啊、这……”小鹿平生第一次被人行此大礼，懵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而南彩奈则是把目光放到了潇琴身上，在见到她推了孩子们一把后，就轻轻笑了笑。
　　“不是先生的错……是我们的错……”三个孩子有些畏缩地走到李游匡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抬起头对小鹿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又把头低下了。
　　南彩奈戳了下不知所措的小鹿，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额……没事啦，知道错了就好……”小鹿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李游匡依然弯着腰，内心万分自责。他一向教导学生们要为人真诚，热于助人，没想到这才一转头他们就去祸害别人了。这不能不说明是自己的教育失误。
　　孩子们见李游匡不动，自己便也不敢抬头。
　　而小鹿看他们没反应，以为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就也僵在那了。
　　场面一度尴尬。
　　南彩奈和潇琴一同翻了个白眼。
　　“把手放下来啦，傻极了。”南彩奈把小鹿的手从后脑勺上拿了下来。
　　潇琴则是走到李游匡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你要让客人们在门外站多久啊，呆子。”
　　听到潇琴的话，李游匡才反应过来，连忙整顿心情请两人进去：“实是失礼，请二位入内，再让我好好道歉。”
　　“别再道歉啦……”小鹿欲哭无泪。

　　夜幕已降临许久，两人用过餐，起身准备去休息了。
　　李游匡让三个孩子今晚和他们俩挤一挤，把房间空出来给小鹿两人住。
　　“其实我们俩挤一挤也是可以的啊。”潇琴凑到李游匡耳边轻声道。
　　李游匡僵了一下，立马离了潇琴几步，羞骂道：“胡闹！男女同住这成何体统！”
　　“你以前不是把我当孩子的吗？现在又把我当女人了啊？”潇琴笑眯眯地凑过去。
　　李游匡招架不住，只能夺门而逃：“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南彩奈偷偷瞥了潇琴一眼，只见到她逐渐落寞下去的笑颜。
　　孩子们住的房间不大，床也就比单人床大一点，一看就知道他们平时是横着躺的。
　　小鹿看到这床立马就向李游匡又要了一床被褥要打地铺。
　　这么小的床两个大人睡肯定是会贴在一起的。
　　那今晚肯定又不用睡了。
　　进入森冢前就会猝死！
　　李游匡虽然奇怪，但看南彩奈也只是笑笑没说话，便不再多问，准备被褥去了。
　　小鹿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终于明天就要到了。”她伸了个腰，呼出一口气。
　　“是啊，终于。”南彩奈靠在窗口，冒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一点对未知的恐惧，但这恐惧更刺激了兴奋神经。
　　窗子开在屋子的北面，可以直接看到不远处被围栏拦起来的大片空地，以及空地后的北之森。
　　月色不错，洒下的银辉让这座神秘的森林更带上了点诱惑。
　　真吸引人啊。
　　南彩奈注视着漆黑的深处，久久移不开眼。
　　“南？”小鹿注意到了南彩奈的异样，叫了她一句，却没有任何反应。
　　“南彩奈？”小鹿看了窗外一眼，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不由得更奇怪了。
　　“老流氓！”
　　“啊、怎么了？”南彩奈回过神。
　　“……”看来叫外号比叫名字有用。
　　“看你跟丢了魂儿似的，看什么呢。”
　　“看森林啊……喂！你说谁丢魂了啊！”南彩奈瞪了小鹿一眼。
　　“哦？那我刚才叫你都没反应。”小鹿斜了她一眼。
　　“我当然听到了！……”南彩奈顿了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挑着眉道，“谁叫你第一声那么亲热地叫了一声‘南～’我才没反应过来的。”
　　“什！谁亲热地叫了啊！”小鹿微红了脸，“我只是觉得你名字太长！懒得说那么多字而已！”
　　“哦？～”南彩奈凑到小鹿面前，弯着眼笑道，“那你叫我‘奈’也行哦，毕竟我们是夫妻啊～”
　　“才、才不会这么叫！不要脸！”小鹿红透了脸，把南彩奈推开逃出了门，“我去找李叔要洗澡水！”
　　“那我出去散散步啊！”南彩奈看着小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轻轻笑了笑。
　　这家伙，竟然还记得控制力道。
　　南彩奈动了动丝毫不疼的肩膀，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门。
　　夜里的乡下跟城市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灯火，没有喧嚣。
　　就如个熟睡的孩子般安静。
　　南彩奈四处逛了逛，最后翻上了围栏，在上面坐了下来。
　　她本来打算再近距离观察会儿北之森就回去的，结果刚一坐下，她就隐约听到了“喝！哈！”类似练武一样的声音。
　　潇琴舞完最后一套剑，舒了一口气后，正打算把剑收起来时，旁边就响起了掌声。
　　“虽然猜到你会武功，没想到这么厉害。”南彩奈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儿了，这句话是真心的。
　　至于潇琴会武功这件事，南彩奈从之前小鹿给三个小鬼施压时潇琴的反应就看出来了。
　　这种小镇上有会功夫的人不得不让人在意。
　　潇琴盯了南彩奈一会儿，笑了笑：“能悄无声息地在我身边站这么久而不被我察觉，你也很不赖。”
　　“我也就对隐蔽和逃跑的功夫有点自信。”南彩奈耸耸肩，微笑道，“可否赏脸，陪我赏个月？”
　　“好啊，哪赏？”
　　南彩奈微抬起头，指了指不远的某处。
　　潇琴顺着南彩奈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就已了然她想问什么了。
　　“这些都是军用设备，前天军队刚进去，这些没什么用的就被留下来了。”潇琴在椅子上坐下，把剑放在了桌上。
　　南彩奈听后沉默了下来。
　　她当然一眼就看出这片是军队的原驻扎地。从遗留的物品以及帐篷来看，他们没打算进去很久——至少是有出来修整的计划的。
　　然而，一个人都没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彩奈盯着森林漆黑的深处，抿紧了唇。
　　“游匡只以为你们是上面派下来的巡视官，因为以前每月差不多都是这几天来，他也就没问什么。”
　　南彩奈把头转了回来，静静地看着她。
　　“可是谁敢把大将军的宝贝闺女派到这荒僻的地方来巡查呢。”潇琴微微笑了笑。
　　“……”南彩奈眯了眯眼，轻笑道，“我们以前见过？”
　　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在询问对方的身份了。
　　作为大将军之女，见过的人不是按数量来分，而是按等级来分的。
　　能认出自己样貌的人，想想都知道是什么身份。
　　“算是见过吧，十年前的一次宴会上。”潇琴歪了歪头，“不过那时候你专注着看书，大概也没有注意周围——得亏你这十年相貌几乎没变，我才能认出你。”
　　潇琴才说完就感觉自己被很凶的眼神瞪了一眼。
　　“你是皇室的人？”南彩奈微微皱眉。
　　她一向是拒绝参加各种麻烦的聚会的——除了无法推脱的最高级别的皇室宴会。
　　“谁知道呢。”潇琴的笑容淡到看不出来，“那个白子琴大概是皇室的人吧。”
　　“白子琴……”南彩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你是三年前被报在皇室打猎活动中意外身亡的四公主？”
　　“现在只是个名叫潇琴的普通的农家女而已。”潇琴舒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夜空，淡淡道，“这样的日子，我还更喜欢。”
　　“因为李镇长？”南彩奈似笑非笑道。
　　“……”潇琴噎了下，撇过头小声道，“他只是原因之一……”
　　南彩奈勾起嘴角，不禁有了年轻真好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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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单身二十二个年头的自己好像有点悲伤啊！
　　还好遇到了小鹿……
　　等等还好个球啊！谁喜欢她了啊！
　　南彩奈一脸莫名其妙地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什么。”南彩奈直视着潇琴，语气带上了点严肃，“冒着被抓回去的风险特意向我暴露身份，不是只为了一吐为快吧。”
　　“嗯……其实我是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潇琴沉默了片刻，对上南彩奈的视线，“在这片森林中销声匿迹五日的三皇子——白启遥。”
　　“三皇子领队……皇宫里真的不太平啊。”南彩奈目光闪烁了一下，问，“为什么找我？我这边就两个人啊。”
　　“时间上不允许再找其他人了……而且，”潇琴看着南彩奈，眼中带上了点炽热，“我可以感觉出来，欧阳姑娘是我目前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厉害的人。”
　　“……是、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所以，南大小姐，拜托你了！”潇琴站起身，走到南彩奈身边，深深地鞠了个躬，“请救救我的皇兄！”
　　南彩奈在看了潇琴许久后，终于开了口：“在途中有遇到的话，我会尽自己所能的。”
　　“谢……谢谢！”潇琴终于露出了今天最为真诚的笑容。

　　“不过我还以为你对所有皇室的人不是恨之入骨也会漠不关心的，没想到你把三皇子看这么重。”回去的路上，南彩奈还是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皇兄他……他不一样。”潇琴抿了抿唇，眼神变得温柔，“他是唯一一个把庶出的我当作亲妹妹来照顾的，最伟大的兄长。”

　　在庭院道了晚安，南彩奈转身回房，一开门就看到小鹿正坐在打好的地铺上擦拭着自己的剑。
　　“回来啦。”小鹿抬了下头。
　　“嗯。”南彩奈看着她，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嗲着声音道，“在等我回来呀？”
　　“是啊。”
　　南彩奈一时语塞。
　　这跟说好的反应不一样啊！
　　本来想看小鹿害羞跳脚的样子的南彩奈反而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为了掩饰尴尬而凑了过去：“这剑！还挺好看的啊！”
　　“它叫藏雪。”小鹿依旧自顾自地做着剑的保养工作，“是我和师父在一座遗迹里找到的。”
　　“诶……”南彩奈在小鹿身边蹲着看了一会儿，却愈发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安静？”
　　“错觉吧。”小鹿奇怪地瞥了南彩奈一眼。
　　错觉……吗？
　　南彩奈站起来皱了皱眉，也没多想，转身去洗澡了。
　　这有可能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最后一次洗澡了，南彩奈十分不舍地多泡了两柱香的时间，等她出来时，小鹿都睡着了。
　　南彩奈眨了眨眼，在小鹿身边蹲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小自己五岁的妻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小鹿虽然个子比她高身材也比她好，但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还只是个孩子。
　　盯着小鹿毫无防备的脸庞，南彩奈突然就觉得后悔不已。
　　自己当初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让一个孩子陪自己去那种险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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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回去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把南彩奈吓得跌到了床上。
　　以去森冢为最终目的的自己竟然会因为担心小鹿受伤而想要放弃……
　　难道自己真的……
　　南彩奈神色复杂地看着小鹿，双手捂住了胸口。
　　之前跟潇琴谈话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也下意识地蹦出了“还好遇到了小鹿”这样的想法。
　　究竟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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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彩奈躺在床上，背对着小鹿，蜷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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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