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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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来望着一如昨天繁华的街道，玖水生却实实在在的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唯一留下的几块钱，心中发难。
真不该走的。
可让他留下，去蹭一个女孩子为数不多的生活补贴，他是实在不好意思的。
他只好先去买了两坨灰面粑粑拿着啃，边与热情的居民们打听附近的收养所。
又一次的被自己的穷酸给心疼到了。
待他基本上摸清了附近的路怎么走了以后，一个下午也差不多过去了。
这小胳膊小腿做事效率不高，自己倒是累的喘气了。
他望望太阳落下的山坡，思忖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又走到河边坐下。实际上也有些好奇那个笑容灿烂无比的少女会给她带些什么好玩的消息来。
接近傍晚，繁华的街道仍是熙熙攘攘，反而多了好些人出来买晚上的饭菜的。昏黄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融融。
玖水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寒暄，心里计算着时间，脸上也不自觉轻松的笑了出来。
时间又这样过去了。
街上的人群渐渐疏散，河面上不时低低掠过几只麻雀，都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树枝上。
玖水生抬眼看，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被烧红的云，照亮山坡的那一小片天。
他皱皱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想去找味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实在让人不放心。却又怕错过，只好在树下静静的等。
夕阳的余晖殆尽得很快。不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街上人很少了，除了仍在运营的餐馆和某些寻人消遣的地方仍灯火璀璨，街上几乎空了。
玖水生心里莫名感到一些浮躁，不安的情绪一直笼罩在心头，浮不上去也沉不下来。
河面浮光跃金，水波平静，倒影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他盯着平静的河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圆的。
又亮又圆。
他猛地抬头一看，心中飘起的不安立刻全部喷涌了上来。
圆的。
却是红的发亮。
看着河中颜色不鲜明的倒影倒是不明显，乍一抬头，才发现月亮已经透红，连同旁边的云都是血红的颜色，妖艳了一片天。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朝记忆中宇智波住宅的方向跑了过去。
所幸隔得不远，他没跑多久便到了宇智波住宅的大门口。听着味増说平时大门守的有点严，如今却一个人影子也没看见，静的人发慌。
他几乎没停的跑了进去，直到看见了一排排的房屋才缓下了脚步，大口喘了喘气。
按道理说，天刚刚黑下来时，绝不可能挨家挨户全部都熄灯睡觉了。可此时在街上缓步游行，四周却静的像凌晨，只有路灯与天上不祥的月亮在隐隐发光。
玖水生向四周不住地张望，却没有寻到一丝鲜活的气息，仿佛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背后忽然传来丝丝凉意，路灯上仅有几只黑色的乌鸦在扑腾着翅膀，他却感觉像是被人死死盯着一般，连呼吸都仿佛贴在了自己背后，浑身不自在。
他放缓了脚步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一步...地上的光越发的被月亮染红...
两步...他的影子好像不听他使唤似得变了模样，四周的乌鸦也叫出了声。
三步...！他忽然猛地转身。
背后仍是空无一人。灯上的几只乌鸦却受惊了，扑闪着全部飞散了，慌忙的掉了几根羽毛。
他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不敢再停留，直接向主宅跑了过去。
转过身的玖水生没有发现，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乌鸦飞起的地方，逆着月亮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满脸冷漠的看着玖水生跑远，嘴角抿起一个向下的弧度，鼻梁两边深深的法令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愈发鲜艳。他身形瘦弱，看得出还是少年模样，周身却满是嗜血杀气，冰得吓人。
玖水生一股劲的跑向主宅，心中的不安几乎快要转变成恐惧了。可他越急，越觉得恐惧。眼睛已经远远的看到主宅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远处那栋宇智波族长居住的房子，周围满是血气，浮着淡淡红色。
他敏锐的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立刻停下了脚步。有什么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腿脚发软。
他咽了咽分泌过多的口水，沉重的迈开了步伐。
待到走进了，他才看到满地的残骸，满地的血。与前面寂静却整洁的街道不同，主宅附近的房子，有些已经东倒西歪了，有些墙壁上，还粘着浓血里人的内脏，几乎没了一片洁白的地可以让人下脚。
这简直是杀戮现场。还是一场压倒性的杀戮。
他没什么尊严的软了双脚，一下子坐了下去。
眼前的尸体一堆叠着一堆，有些已经看不清容貌了，血水与头发全黏在脸上。宇智波一族，那个味増嘴里最强大最好的族群，在他走来的过程中，竟是已未见一个活人。如此强大的一族，如此悠远的传统与力量，几百人世代传承的命脉，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名，一夕之间，全部没有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控制不住的颤抖，“味増...”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难受，不像是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硬生生挤出来的，细弱蚊声。
那个女孩灿烂的笑容不断浮现在他眼前，简陋的房间，温馨的打闹，雪中送炭的收留，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的，只觉得回过神来时，主宅里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哭喊。
玖水生只觉得突然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爬起来向主宅里跑去。还好...还好还有幸存者。
玖水生尽力越过成堆的尸体，但一路上还是踩到好多软软的东西，险些摔倒，他却无力去在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跨进庄严肃穆的宅子，寻找唯一的幸存者。
血泊之中，跪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与他差不多大。他身上还背着装书的斜挎包。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痛苦的东西，惊恐的瞪大眼睛，满眼血丝，空洞的眼神直直望向什么地方。
玖水生正要叫他，忽然见他身体一阵抽搐，像是突然失了力气一般，直直倒了下来，疲惫不堪。玖水生连忙跑过去把他接住，大叫不妙。
那孩子却并未昏迷，汗水与泪水打湿头发黏在脸上，虽然面色惨白，但生的极为好看。他费力地睁着眼皮，残余的意识尽力分辨抱住他的人。
他眨眨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人，突然一笑，便昏了过去，喃了一句“还好，你开了血轮眼...”
玖水生并未听懂他说的话，只觉得刚才那一笑复杂至极。像是濒死的鱼突然看到水，像是受尽折磨的人突然看到一丝希望的慰忖，又像是毫无生机的人突然闪了生气。反正不该是一个孩童的笑容。
玖水生搂紧唯一的幸存者，环顾了四周。这栋房子里的尸体只有两位，比起外面好太多了。想必就是族长和夫人了。玖水生觉得这里隐隐透着奇怪。房间整洁并未透出打斗的痕迹，而且尸体摆放的整齐，除了溅出了血，并无不雅的姿势。却想不通缘由。
他深吸口气，强忍恐惧，缓缓放下怀中脱力的孩童。对着主宅正中端正的跪下，表情肃穆，严谨地拜了三拜。这才背起昏迷的孩童，费力走向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