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我身后》羅开心

20、20.

　　季暮说完，毫不犹豫地起身，随后拍拍龙雨儿，示意她和自己一块离开。
　　“不好意思，这顿饭也就吃到这儿吧。”她抱歉地看了一眼程放和顾逞，“回去联系。”
　　程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季暮和龙雨儿就已经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薛鹏明显没从刚才的发展中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呆滞地说：“我这是把她惹毛了？”
　　顾逞也没有心情继续再吃了，他把筷子搭在碗边，将目光转向薛鹏，“你三八过头了。”
　　薛鹏没想到顾逞会出口教训自己，在他看来，那个女生摆明就是因为校园霸凌被开除的，自己说上两句，也没什么错啊。
　　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的薛鹏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他无视程放让自己闭嘴的眼神，大义凛然地说：“我怎么了？她都能做出霸凌这种事儿，还不能让人说啊？害怕别人议论，当初就别那么干啊。”
　　程放觉得，自己是救不了他了。
　　因为，顾逞已经从自己身边站了起来。
　　“出来，我带你认识认识正常人的世界。”

　　程放完全不知道顾逞想做什么，他和顾逞认识六年，凭他的道行最多也就是看出顾目前情绪还没有到达愤怒的边缘。
　　但如果顾逞真要揍薛鹏，估计自己也是不会拦着的。
　　程放一边跟着他们往店外走，一边思考自己要怎么解决现在的局面。
　　顾逞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站定后转过身对薛鹏说：“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大道理，像你这样听风就是雨的人，应该也听不进去我的话。”
　　薛鹏生气的想要反驳，却被顾逞打断。
　　“我也懒得和你打，就算我真把你揍一顿，你也丝毫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想，如果现在我真和你打一场，那你听来的季暮霸凌的事儿就在你心里坐实了吧。”顾逞抬头看了眼新知的方向，继续说：“我不知道什么霸不霸凌，我要说的就一句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程放，我回学校了。”
　　“我也回！”程放临走之前目光扫了一眼薛鹏，“以后别联系了，处不来。”

　　龙雨儿无数次想要张嘴和季暮说些什么，但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安慰季暮，还是想询问霸凌的真相。
　　虽然自己曾经和季暮说过我相信你这句话，但是毕竟她根本不清楚季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在薛鹏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是生气没错，可也感觉少了那么一点理直气壮。
　　季暮看出龙雨儿眼神中的好奇和尴尬，轻笑了一声，“你想问，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被十八中开除，是吗？”
　　龙雨儿担心季暮误会，连忙摆摆手，紧张地解释着：“不是不是，我就是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我想安慰你......但又怕自己说错话......”
　　就在龙雨儿越说越混乱的时候，季暮的手机响了。
　　季暮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就接了起来，“喂。”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见一面。”
　　是顾逞。
　　“刚好，凑一块了，操场吧。”
　　季暮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裤兜，对龙雨儿说：“你着急回寝室吗？”
　　“不......不着急啊......”
　　“那和我去趟操场吧，对那件事我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季暮一直不愿意谈，并不是因为别人说的心虚，而是因为只要说起那件事，她就很难受，心脏像被其他人抓在手里狠狠握紧一样，她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季暮只要一想起，那天在校长室，老师的嘴脸，许文晴的眼泪和沈希的态度，就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想呼喊着求别人伸出援手，却又没有力气开口。
　　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不是个愚笨的人，也不是对阴谋诡计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她只是被沈希的态度搞懵了，她不明白沈希为什么和许文晴一块摆自己一道。
　　沈希是她的“好朋友”啊。
　　后来季暮才明白，原来，一起哭过笑过，并不能称为友谊。
　　有些人，不过就是廉价的朋友，比同学要更熟悉一些罢了。可能一起分享过喜悦和悲伤，但也不过就是把你当成用来倾听的垃圾桶，厌恶了就把你丢一旁，顺便再捅你一刀。
　　网络上说的，虚假的姐妹情谊，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见过很多人，有的人昨天还和别人一块骂着自己的朋友，第二天又可以恶心地贴上去叫人家宝贝；有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就迅速把你像废品一样扔掉；甚至有的人，为了讨来一份体面的友情，阿谀奉承，无所不用其极。
　　她不知道自己把这份过去剖开，血淋淋地展示在龙雨儿和顾逞面前，究竟是对是错。
　　她想试一试，最后再试一试。
　　如果错了，她也认。

　　操场。
　　顾逞和程放走到操场的时候，季暮她们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季暮和龙雨儿两人盘腿坐在胶皮跑道上，一阵风吹过，季暮扎高的马尾辫被带起。
　　“真的对不起，我要是知道他来了会说那种话，压根就不会同意他过来。”程放坐到季暮对面，歉疚地说。
　　季暮：“没事儿，这跟你也没关系。顾逞，你也别站着了，坐吧。”
　　顾逞没有开口询问季暮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下。
　　他大概能猜到，季暮让自己过来，是为了说些什么，所以他不问，他等季暮自己说。
　　“啊。”季暮叹了口气，“从哪儿说好呢。”
　　“长话短说吧，我确实是因为校园霸凌被十八中开除的，但事情不是我做的，别人给了我一口大黑锅。被霸凌的，叫沈希，原来我把她当朋友。主要霸凌她的，叫许文晴，是我们班上的好学生。机缘巧合下，我知道一点许文晴的秘密，也不能算秘密吧，反正是黑点。这事儿我和沈希说过，不过也没太深入聊，就是顺嘴提了一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许文晴，我也不知道许文晴是什么时候开始霸凌她的，反正最后，所谓揭发我的，就是许文晴，她说我威胁她们几个好学生，让她们去欺负沈希，最后她们实在忍不下去，就决定和沈希一块告发我。”说到这儿，季暮自嘲地笑了起来，“大概就是这样，我表达的应该还算清晰吧。”
　　龙雨儿听完以后震惊地说不出话，当然，程放也是。
　　“很清楚。”顾逞消化信息的速度很快，其实这事也没有多难理解，“那你准备一直背着这口大黑锅？”
　　“当然不，我肯定要把锅原原本本地还给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