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召我烟景

6、.旧时

　　“阿以，你怎么有空玩吃鸡？公司终于给你换编辑了？”
　　池鱼被何以暴躁的样子逗笑了，她陪她玩了一上午，这妞儿连换个枪都这么费劲。
　　何以破天荒没和她呛，反而换上了一副思春的表情。
　　“我把囤了两个月的文都发过去，她发誓连我生孩子都不管。” 何以笑的弯起眼睛“我找了个师傅，说话声音超级苏，技术也特好，打游戏总是保护我。”
　　池鱼嘀咕了一声“说不定他是个肥宅呢，看你一脸春心荡漾，两个月的文发出去，下半年要累死自己？”
　　“你是不会懂的。” 何以睨着她“我第六感很准的，我总觉得和他会有点什么。”
　　池鱼不甚在意道“怎么，你要和他来场轰轰烈烈的网恋？”
　　“不行？” 何以丢给她一个白眼“他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叫什么？”
　　“宋一啊，好听吧，我跟你说他这名字还是有寓意的......”
　　宋一....KUi的领队。
　　池鱼有些不可思议，宋一这么有价值的电竞选手怎么会随便收徒弟，这说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好吗？
　　“你......”
　　池鱼还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池鱼！”电话里传来向阳一如既往的怒吼“今天队里招新你不知道？”
　　“知道啊。”池鱼无辜道。
　　“知道你还不快点过来，你是GY领队，很多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不都是走个过场吗？等结束我就去。”
　　“你给我赶紧滚过来，顾渊应聘了代理队医！”向阳有气无力的吼她。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池鱼声音一沉“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他。”
　　向阳清楚池鱼心里的痛，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你应该好好和他谈。”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池鱼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他不应约，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些是事实。”
　　“池鱼......”
　　“不用说了，记得新队员特训时叫我。”
　　何以放下手机，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池鱼笑的很不自然“听说季然下午回来？”
　　何以看出她不想提顾渊，自然而然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嗯，我前天和她说你回K市她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池鱼想到很久没见的好友心底一暖“听说她辞了报社的工作？”
　　何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想的，非要忤逆家里人当责编，然后又....”
　　“又怎么了？”
　　“没什么。”何以支吾其词“她说她找了个对象，好像叫林淮。”
　　林淮....池鱼对他有印象。
　　是顾渊的朋友，著名的金牌律师。
　　“真没想到咱们几个居然是她先脱单。”
　　池鱼托着下巴，语气莫测。
　　上学的时候，季然最是吊儿郎当。
　　明明是个可爱的小萝莉却偏偏整天把自己装成怪蜀黍。
　　从早到晚在宿舍里讲荤段子，可以说季然也是池鱼“成长”路上的启蒙老师。
　　“我也没料到。”何以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这个情种还被落下了。”
　　在何以眼中，池鱼追起顾渊是不要命的那种。
　　市医大课程里，顾渊的课程是最繁重的。
　　但一向懒惰的池鱼却从不缺课，大学两年，她永远是顾渊课堂上的头号粉丝。
　　除了认真在选修课上做笔记，池鱼还经常给顾渊送情书。
　　何以记得有一次几个好事的混混故意把她的情书贴到告示处，滋事挑衅池鱼。
　　可池鱼也是个硬气的，把那几个混混揍得服服帖帖之后在宿舍躺了好几天。
　　据说电竞选手不允许打架，何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大概没办法再欣赏她打架的风采了。
　　“说真的。你和顾渊.....”
　　“打住打住。”
　　池鱼脑袋里一阵嗡鸣。
　　年少时她天真的相信黑夜一定会迎来黎明，所以追起顾渊总是朝气蓬勃乐此不疲。
　　而现在，池鱼看着窗外渐偏的日头多了一分不确定。
　　黎明，真的会来吗。
　　招新会场里，顾渊和向阳站在一起。
　　“她不来？”顾渊拧着眉看他。
　　“我又没有义务告诉你。”
　　顾渊抿紧唇，一言不发的盯着向阳。
　　受不住他薄凉的眼光，向阳道“不如我们谈谈？”
　　坐到包间里，顾渊才发觉没什么好谈的。
　　而且，池鱼的经纪人....居然约到这么远的地方。
　　“没来过这？”向阳品了一口清茶“这儿挨着星河广场，每天热闹的紧。但店里清净，闲来无事我就来这儿喝杯茶。”
　　顾渊不语。
　　他其实来过，只是来的晚了。
　　向阳也不恼顾渊的冷漠，偏头看向窗外那个拐角。
　　“池鱼说你那晚没来。”
　　顾渊表情僵硬，看着茶杯默不作声。
　　原因确实是有，不过他没兴趣和池鱼之外的人解释。
　　“那换个话题。”向阳好心放过了他“阚岚风，她喜欢你吧？”
　　连续有人在他耳边提起阚岚风，聪明如顾渊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是。”
　　想到她几次无事献殷勤，若有若无的撩拨，顾渊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向阳眼中光影斑驳，是连顾渊也看不透的了然。
　　“你要是保护不好池鱼，换我来。”向阳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毕竟我已经照顾她多年,而顾先生您都做了什么？”
　　顾渊危险的眯起眼睛。
　　他不是没揣测过向阳对池鱼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池鱼自然不劳您费心。我最了解她的口味。”顾渊上下打量向阳“您这样的，她看不上。”
　　“是人就会变的。”
　　“池鱼不会”
　　“你拿什么跟我赌？”
　　“池鱼的四年。”
　　两人针锋相对的局势瞬间被这一句话瓦解。
　　向阳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他确实没把握拼过顾渊，即使他们各自拥有池鱼的四年。
　　但顾渊的四年里池鱼是充满爱恋，阳光的。
　　而自己的四年.....
　　向阳不确定池鱼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位置。假如全都是顾渊，那他......该怎么办？
　　“今天就先说到这。”向阳微微失神“后会有期。”
　　他咬字很重，似乎在宣泄着什么情绪。
　　顾渊怔愣的盯着向阳决然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混乱。
　　他自然明白再也回不去曾经那单纯美好的日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有个真相正张牙舞爪的将他包围。
　　他突然不太确定，这个真相他是否承担的起。
　　将剩下的清茶一饮而尽，顾渊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黄昏中，一抹修长的倩影静静立在航站楼一角。
　　微凉的风拂过她的长发，葱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拉杆箱。
　　池鱼赶到机场的时候，就看到季然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
　　其安静程度完全超出池鱼的认知。
　　“季然？”池鱼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对面的人伸手摘下墨镜，歪头对池鱼扯了个苍白的笑。
　　“是我。”
　　回去的时候，季然执意要步行这段稍远的路程。
　　“刚刚见到我，你怎么没扑上来给我个熊抱？”
　　斟酌半天，池鱼还是没说出那句你变了。
　　季然伸手勾住耳边的碎发，闭眼感受K市与众不同的风。
　　“你是想说我变了吧。”
　　池鱼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香菜她们没和你说？”
　　“香菜嘴严你还不知道？何以...就她那闷骚性子，你能指望她说什么？”
　　季然笑的声音发颤“是啊，她俩那个傻样。”
　　或许上午何以顿住没说的就是这件事。
　　从季然嘴里，池鱼完完整整知道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季家是个小门小户。
　　季父因病去世后，季母就砸锅卖铁供季然上市医大念书。
　　但偏偏季然志不在此。
　　因为高考填志愿的事，母女俩没少吵架，最后季母进了医院，季然拿着缴费单乖乖妥协了
　　不过上大学后季然就整天旷课去研究她的爱好——摄影。
　　季然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大二那年已经出版了几本作品集。
　　但这一切都是暗地里进行的。
　　毕业之后，一切相安无事的假象就被拆穿了。
　　季母彻底被气出了病，可季然又完全不懂医。没办法，只能折中去了一家报社上班。
　　第一年的工作虽然枯燥但足以让季然支撑起这个家。
　　可接踵而来的噩耗砸在季然头上。
　　季母病情恶化的时候，季然又莫名其妙卷进了一场版权纠纷案。
　　二审败诉，季然被迫在局里蹲了几天。
　　季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没过几天便撒手人寰。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季然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不过后来一切都有了转机。
　　季然说到这时语气轻松，眉眼带笑。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林淮真的就像盖世英雄一样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解救了她。
　　案子结束后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池鱼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夜晚的风在这一刻突然转凉，池鱼搂紧双臂，仔细辨认她们的脚步声。
　　“电视剧里有一点演的不错。”季然声线微凉“夜晚月光透过铁窗的画面确实很凄凉。我后来想过，如果我当时听话乖乖学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池鱼低头搅着衣服上的流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丝毫不意外池鱼的沉默“我也支持过自己当初的做法，毕竟我如果不那么做大概就不会认识林淮。”
　　季然有些哽咽“我妈要是知道我这么想肯定得气的从地下爬上来揍我一顿。”
　　“季阿姨也不想看你难过。”
　　憋了半天，池鱼张嘴说了句俗套的安慰语。
　　“啧，还是我家小池鱼贴心。乔思芫，何以这两个玩意儿，就知道忙里忙外，都不关心一下我的心理建设。今天我回来她俩都不来接一下？那可真不巧，我难得大方。走，我请客，咱们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