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引》申田由甲

8、第 8 章 谢总管主事

　　顾神医发了一会儿神经便走了，谢桐挣扎着起身，云锦拦着他，让他躺下：“这都下了朝了，您还去干什么去？”
　　谢桐哑然失笑，我可是大内总管，难道每天就干这么一件活儿？
　　但他还是听了云锦的话躺下了，听说自己昏过去的时候皇帝派人来找过一回，见他病着便也没说着什么，回去复命了。
　　“那人长什么样？”
　　“长得挺俊的，就是脸生了些，以前没见过。”
　　“是不是眼角有一颗泪痣？”
　　“对对对。”
　　谢桐心下了然，平日里不受皇帝重视的内卫统领叶南谨，本就不是个甘于受自己挟制的人，自己这刚出一点儿事，无论是皇帝找了他还是他自己主动直接找了皇帝，总之是有了些想要取而代之的意思。
　　这回亲自来，恐怕也是想看看自己病的重不重，最好是离死不远了，省得拦了他上位的机会。
　　不能让他得逞，谢大总管拿起药碗一通儿猛灌，看得云锦都愣住了：“您没中邪吧？”
　　“要不我再病几天算了，”谢桐心想，“姓叶的小子岁数不大，心机却深得很，平日里看他对手下一视同仁，也看不出哪个是他的人，正好趁这个机会，让那些打着小算盘的都冒个头。”
　　话说叶南谨向皇帝汇报完情况，心情愉悦地出了宫门往自己的住处走，刚进门，就差点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人手里拎着个空的食盒，平日里宫中也常有负责修缮的工匠或者值班的官员，但一般送饭的事都是内监来做，很少有内卫亲自干的，何况面前这年轻人似乎面生得很，他平日里自诩过目不忘，却感觉从来没见过他。
　　年轻的内卫慌忙跪下：“属下该死，无意冲撞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别……”叶南谨说，“你抬头我看看，我怎么觉得从来没见过你？”
　　“回大人，属下自入内卫以来一直外派在云州沙陵府查案，前天才回到京城，这两天一直负责给钦犯慕容敬送饭。”那内卫抬头看他，眼神真诚。
　　叶南谨想了想，似乎也模模糊糊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三天前的晚上自己正和人喝酒，醉眼蒙眬间好像是有个人回来向他复过命，被自己随手派去干了什么杂物，应该就是面前这小子。
　　“走路不看人还当什么内卫，是不是哪天冲撞了贵人你就老实了？罚你三天俸禄！”叶南谨训斥了他两句，便随手将他打发走了。
　　他接着回到自己的书房，看了一大堆分派到各地的内卫送来的情报，朝中官员互相diss的匿名检举信，各种不知真假的结党营私里通外国的名单，又从中挑出情节比较重大的呈给皇帝，然后再进行第二次存档登记，以证明自己没有知情不报或者徇私扣下什么东西。
　　就在他准备伸个懒腰，通知手下人送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早上撞到自己的那个内卫，好像还提到了一个人。
　　哦，对了，是慕容敬。
　　身为谢桐的属下，他对昨日谢桐被罚跪一天的事也略有耳闻，好像是谢桐 觉得梁王贼心不死，希望皇帝小心关在宫里还要在庆功宴上弹琴助兴的慕容敬，结果皇帝根本听不进去，谢桐又非要坚持己见，两个人闹得很僵的结果就是，谢桐昨天跪了一天，今天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
　　“愚忠，”他心想，“你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别人。”
　　他召来自己的心腹，道：“庆功宴，再加一组人暗中保护皇上，现在宫里八成还有梁王的人，所以庆功宴上对于皇上的保护安排，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吗？”
　　心腹点点头，抱拳告退，即将跨出门时，又被叶南谨叫住：“前天夜里回来复命的那个内卫……你去查查他，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放心，这人我们查过了，”心腹说，“他回来的时候，属下也觉得蹊跷，后来一查，发现是因为张获前几日调去平江府追查陛下当年微服私访时被盗走的琉璃镜的下落，宫里人手不够，正好云州的案子结了，他是收到调令来替张获的。”
　　“那就好，”叶南谨本就也是随口一说，听到这人来路没什么问题，也就放下心来，让那心腹走了。
　　慕容敬在吃他的第三顿饭，送饭的还是前几天的那名侍卫，他一直没表态，这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大内总管谢桐因病告假，现在皇上身边主持宫内事务的，是内卫统领叶南谨。”侍卫看着他吃饭，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谢总管主事还是叶统领主事，与在下一介戴罪之身何干？”